《深渊也想离开深渊》黎明昼

158、第 158 章【修】

　　竹林沙沙声响，就像是舒问此时的心情一样，他左右扫视，环顾四周。寂静的竹林下，只有几块雪从高处摔了下来，舒问警醒，皱起眉。他往高处看，某道身影冰冷的目光一直凝视过来，这令舒问胆寒。

　　就在当下，戈连枝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她的手臂环绕住舒问的腰，笑笑说：“你跟梁贞不是已经离婚了吗？我当然可以跟你在一起啊。”

　　舒问拨开戈连枝的手，拒绝道：“戈小姐，人各有志。”

　　戈连枝笑笑：“可我的志向就是你，是我长得丑，还是我不够骚？”

　　她的唇凑到舒问嘴边，舒问低头，“其实你也不是对我没感觉，对不对？”

　　舒问失去了力量，茫然无措：“我对你，不感兴趣。”

　　戈连枝拿出父亲戈南旸的审判庭钢印，她甩向高空，又接住：“送你了，如何？你打不过鬼王没关系啊，只要有这个钢印，你就可以随意往那些死刑犯上的案卷上盖戳，这样你不就能够提升魔力了？！”

　　舒问：“谢谢，我会自己想办法。”

　　戈连枝眼看着舒问连连拒绝她，她也非常恼火。不仅扔了钢印，还发脾气：“我怎么你了，我可是审判庭司长的女儿，我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吧，这个地方的大雪塌方，盖住的，就是你六岁的儿子。”

　　“你放心，你儿子我看了，他已经昏过去了。”

　　舒问双目赤红，“戈连枝！”

　　戈连枝病态地捏住自己六七个耳洞的耳垂，“哎~”

　　“我在。”

　　“吻我，怎么样？”

　　舒问眼睛盯上地上的烂泥浆。

　　戈连枝少女般的气息拂过来。熟透的水蜜桃气味挤在两个人中间，舒问甚至能够感觉，在他背上的柔软多么像揉搓面团的剂子。

　　他的脑海中，再度出现了梁贞的影子。

　　春情绮梦里，梁贞捧着自己，咬住自己的唇，无声地攀附他，小声地求：“你亲亲我，好嘛……”

　　她的腰，是一抹水中游动的蛇。
　　梁贞的气息，就像是春天的草木，总是清新，避让着。

　　舒问撕下戈连枝，“你放手！”

　　戈连枝硬生生缠上来：“那是不是你儿子，还未必！”

　　舒问记起自己离开梁贞前时跟雅雅说过的话，他对雅雅说自己出远门，而他作为老公对梁贞说：“我要出去工作。”

　　戈连枝冷笑：“舒先生，你怕是不知道，亚瑟王跟他的妻子就会来到这里吧！是不是老情人相会，还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难道要看着旧情人跟你老婆破镜重圆吗？！”

　　舒问：“我不会脚踏第二条船，请你，离我远一点！”

　　话语刚落，一块大石头从上往下扔出来了！

　　戈连枝与舒问朝石头滚下来的方向一看，此刻的苏洵，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舒问眯起眼，“看来，有人真的来了——”

　　无数的石块掀起，无数的暗箭刺向苏洵。戈连枝隔岸观火，说：“苏洵不是天使，只是人类，打断他一条腿，他就动不了了——”

　　箭矢飞到苏洵脚侧，苏洵翻身下去，手倒掏了雪甩戈连枝脸上，还不忘用看热闹的语气调侃她：“出轨有妇之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你难道很想让你的未婚夫知道你其实都是连换好多个男朋友吗？我被你骗了，下一个被骗的，又是谁？”

　　苏洵解开自己跟戈连枝的过去。

　　舒问没有搭理，他脚踩竹林枝叶，点了下。

　　雨声叶落萧萧，掉落的竹叶空中飘浮几片，枝条打过舒问衣服下摆，弄湿了他的手。
　　苏洵避让开，他所在的地方砸了一个大坑，舒问落稳地面，对舒问说：“所以呢？”

　　舒问背后，站着舒泷霜。

　　从天而降一把惊雨刀，舒泷霜举手握住，他冲到戈连枝身旁的一棵树！

　　刀锋横劈，一条竹子四分五裂。
　　舒问退后数步，目光正对舒泷霜。

　　金发男子鬼魅般显形，魔女的力量在他身上显现，他的眼睛很红。舒泷霜举刀，刀却很木，舒泷霜受不了，不远处，舒清澄对舒泷霜招手：“哥，加把油。”

　　舒清澄甩手，低下头，一块雪砸到舒问的肩膀上，舒问往旁边看舒清澄。就在这时，舒泷霜与舒问擦肩而过，他攥住舒问肩膀，咬牙：“你跑不掉。”

　　戈连枝出手，她甩出一条蛇似的绳子勾舒泷霜的脖子，道：“你妈是狗，你叫什么呢？”

　　舒泷霜本就在与舒问相争，此刻也陷入了两难。

　　舒清澄与戈连枝目光碰上，他想了想，拿手机录下了这段视频，还发给游行。

　　惊雨刀发作了，它切断戈连枝绕脖子的绳子，顺带……直接贯穿舒问肩膀。

　　舒问讶异，舒泷霜眼珠子转了转，他一把撕掉了舒问的手臂！

　　舒泷霜要杀死舒问时，舒时掰住他的手，看着他，摇头道：“我来。”

　　舒问抬首，他看到哥哥舒时，他低下头，而舒时带着雅雅的一件衣服，他掌心向上，露出一块红色的糖果，说：“雅雅被狼狗吃了，梁贞跟雅雅知道你在这里，她们专门从洛城找到了永宁乡，还差点被魔女骗了。”

　　舒问愕然抬头，他的目光满是惊慌失措，他拧起眉，盯着雅雅的小衣服，说：“狼狗？怎么可能，雅雅怎么会被狼狗吃掉？”

　　戈连枝吹了声口哨，一只狼狗飞跃过来，舒问看到，这只狼狗的嘴角有鲜红的血迹，戈连枝蹲下身摸狗的下巴，“抱歉，你孩子误闯禁区，我的狗，是负责巡逻这里的猎犬。”

　　舒问这个时候感觉不到什么情绪，也说不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
　　舒泷霜看了好久舒问，看他一直情绪低落，看着自己手中的衣服出神。

　　他一直盯着竹林下某棵竹子被刨掉的根系，继而，摇了摇头。

　　十几分钟后，舒泷霜用惊雨刀劈碎了巨山，他喊了舒清澄一起走，苏洵紧随其后撤出这篇树林。他们离开时，竹林薄薄的雨飘洒下来，落到他们的脖颈间，舒时替小朋友遮雨：“生死有命，雅雅还是太调皮了。”

　　舒泷霜说：“听梁阿姨说，雅雅去找爸爸了。”

　　舒时点头：“嗯。”

　　戈连枝留在雪堆里，她挠着狼狗的下巴，“做得好，爱你。今天吃了顿大餐，对不对？么么么——”

　　舒问被舒时架着走，舒时问自己弟弟：“你嫂嫂呢？”

　　舒问：“我不知道。”

　　“我女儿呢？”舒时莫名笑了笑：“我女儿，也是被狗吃掉的，我记得……”

　　舒问：“我不知道。”

　　舒时笑了下：“我妻子我肯定能够找到，你还要去见你老婆吗？”

　　舒问：“我不知道。”

　　舒泷霜跟舒清澄四目相对，舒泷霜怕舒清澄害怕，他抄起他的膝盖，不让他走路，“嗯，暂时不会永宁乡，那边有你迟叔叔呢。”

　　舒清澄的手紧紧勾住舒泷霜脖子：“我们去找哭包吧？”

　　“嗯。”

　　舒泷霜扯扯苏洵，他跑得快，溜走时说：“我先回家了。”

　　舒时莫名其妙，眼睁睁看着双胞胎走开。

　　苏洵向舒时道过谢，也要走，临走前，舒时喊住他：“年轻人，你没有办法跟你心爱的人走到白头的。但我祝你，前程似锦，跟心爱的人白头到老。”

　　苏洵觉得舒时奇奇怪怪，他带着一丝惆怅离去。
　　他看着旁边堆起的雪，忍不住用手抱了个雪团子在掌心！

　　苏洵对自己说：“回去就放冰箱！”

　　半个小时后，舒泷霜一路重回滑雪场，他左顾右盼，看到游行站在最边上吹风时，他火速跑过去，从后往前抱住游行身体，然后，就再也不把脸露出来了。

　　容倾跟黎燃正说话，他突然望到舒泷霜发癫，说：“舒泷霜！”

　　舒时慢腾腾走过来，彼时，雅雅正躲在妈妈怀里，梁贞摸一摸雅雅的手，他走到梁贞身旁，笑了去搭话：“梁小姐，我是舒问哥哥，我弟弟怕是不能人道了，你要不要带着他回去？”

　　梁贞赶紧答：“好啊，我丈夫，我丈夫他在哪里？”

　　舒时：“现在怕是不能带走，舒问得去灰烬之城坐牢。”

　　梁贞：“真，真的吗？”

　　舒问被舒时捏紧肩膀，湿淋淋的血染红白色的雪地，他抬起疲惫的眼睛。无意识之中，舒问跟游行的目光对上了，游行把舒泷霜的手放下来，对他说：“你好，你是第一个，感觉如何？”

　　雅雅怯怯盯着舒问，问母亲：“妈妈，他是谁啊？”

　　梁贞抱住雅雅，神色很害怕，“雅雅，他不是你父亲，你父亲，另有其人。”

　　舒问从喉咙底发出粗粝呐喊，舒时紧紧捂住他的嘴，劝他：“珍重。”

　　一股甜腥涌到舒问喉咙口，他陷入了昏迷。

　　后来黎燃喊了人，捆了舒问，舒时也找凌雾去喝酒了。
　　谢知节早早离开，容倾想了下这个人，他抬手去抽舒泷霜的脸了。

　　舒泷霜机智躲开，看到雅雅后，他恍然大悟，唉了声：“难道只是为了吓敌人？对啊，他们不可能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或许是删除了他们的记忆吧。”

　　容倾一脚踢走舒泷霜，他搂了游行到怀里。
　　不经意的，天空降下薄雪。雪花落到游行眼皮上，游行困在容倾怀中，讲了句：“下雪了啊，雪化了就是春天……”

　　“哥，春来了……”游行伸手放到容倾大衣里面，“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容倾仰起头，雪花如夏日晴空的薄云般轻晃，悠扬。

　　他屈手指，勾一下游行鼻尖。游行低头，腰身撞上栏杆，脸碰到容倾胸膛，他别住容倾手腕，像是摸到滚烫的热水，“我多嘴多舌，嫌我唠叨了？”

　　容倾：“还会脸红啊？我又没亲你。”

　　“而且，我也不想亲……”容倾手触到零下几度的栏杆，轻声调笑。

　　游行围困不得，左右不是，顾盼两难。

　　“我说你，到底想如何？”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容倾轻轻嗯了声，“哪种如何呢？”

　　游行腰身抵住栏杆，胳膊抱了起来，容倾看到了，特意好笑问了句：“你是在防备我？”

　　“我有什么值得你防备的？”

　　容倾再问游行问题，这个冷风，也嗖嗖刮过来。
　　他只能触到游行脸颊的热意，提醒了说：“而且，你离我太近。”

　　局势瞬间倒打一耙，明明是容倾先来，反而是游行不是了。

　　游行眼皮垂了下：“干嘛这么主动靠近我呢，也不想啊？”

　　容倾放开自己的双手，推开游行，老老实实说：“哦，那又怎么样呢？”

　　游行伸手，扯住容倾手腕，他以身作则，拉了容倾过来，“这样……”

　　容倾低着头，鼻尖抵着游行鼻尖痴痴笑：“怎么个亲法啊，我真的腻了……”

　　游行踮起脚，靠到容倾耳畔：“多亲我一下的那种。”

　　容倾开怀，乐了：“那不行，太少了。”

　　游行亲了下容倾脖子：“带我回家咯。”

　　“只有老婆能回家，你说呢？”容倾抱住他，声调明显拉高。

　　游行扯他大衣扣子，脸红了点，热了些：“那就结婚。”

　　容倾特意从兜中掏出游行手机，不忘对游行挑眉，他举起手机，嗯了声：“这才乖。”

　　过了一两分钟，容倾特意给迟言允发微信：【打算结婚，不用问我这类蠢了吧唧的问题了。】

　　迟言允快快回复：【呵。】

　　容倾耐心十足，【我请你来，你罪不至死，但你是奴才。】

　　迟言允：【嗯。】

　　游行扫了眼屏幕，靠到容倾耳边道：“你骚操作一堆啊，现在才想起求婚，是不是晚了？”

　　栏杆不远处，有棵青黑的树，一大团雪摔下来，树干折回去了。

　　容倾：“那不一样，缘木求鱼，没好下场。”

　　游行：“那现在呢？”

　　容倾开玩笑：“二胎？”

　　游行拍他手，“没正经。”

　　容倾摸摸鼻子：“明天审判庭喊我开会，去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