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重来这件事》白昼也

157、第 157 章【修】

　　雪在山顶积了厚厚一层，舒泷霜牵住舒清澄的手，捏起他的掌心吹气，问他说：“冷不冷？”

　　舒清澄踩过一堆雪，踩空了，没办法，只好扑舒泷霜怀里。他贴着舒泷霜的胸膛，想到不好的事：“我有点烦，要是我们真的分开了，还能在一起多久呢？”

　　盛今诺听到舒清澄这话，他盯着舒清澄竖起的呆毛捋了一把，但是被舒泷霜擒住了手腕：“这是诅咒，没办法，要不，你妈死。”

　　他刚说完，迟言允踹盛今诺屁股。盛今诺哎呀一声，整个人大字样扑到雪里，迟言允踹了脚旁边的树。枝干上的雪扑簌簌往盛今诺身上盖，淹没了他，盛今诺呜呼哀哉，“我说的是实话。”

　　“又或者，舒夏洛死，可你知道，此时两难全，女王大人牺牲了自己的魔力保全儿子，她与游行，总要死一个，当然，最关键的是找到魔女，把魔女给杀了，那就一切天平。”

　　“怪就怪！舒朴行这男的不守男德！”盛今诺从雪里钻出来半个脑袋，舒泷霜听到了他说的话，说：“你说得对，这回不打你了。”

　　一只又一只可可爱爱小松鼠爬出来了，盛今诺从雪堆里爬出来，他说我去玩了。
　　迟言允继续跟两个小朋友，舒泷霜转身说我去找雅雅，你赶快回去吧，永宁乡还是缺个领导者，说来说去，你不还是当鬼王吗？何必在乎君臣呢？看那个哭包的样子，就不太会回去啊，如果想补偿，就回去咯……

　　迟言允听了，可走之前，他对舒泷霜招手：“你过来。”

　　舒泷霜不想，舒清澄握住他的手，踩了下雪，说：“快去啦，叔叔叫你。”

　　舒泷霜只好过去了，他不疾不徐走到迟言允面前。迟言允伸出手，手覆着舒泷霜的脸，从上到下，从眼角到眉梢。迟言允行了个贴面礼，冷不丁地，他用脸轻轻贴住舒泷霜的脸，道：“对不起，但是你妈妈不会让我再这么亲近他了。”

　　舒泷霜一连后退，迟言允放开了舒泷霜的肩膀，“这是我们恶魔的亲近礼，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做，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舒泷霜：“无所谓。”

　　迟言允把手搭在舒泷霜肩膀，“你如果长得像你妈妈，那不好。”

　　舒泷霜抬眸：“嗯哼，为什么？”

　　“你妈妈很漂亮，是永宁乡最美的魔，没有之一。”迟言允慨叹：“不是谁都能跟你妈妈一样踏入极北深渊，你不要庸人自扰，随便跟人比较，较真……我会很疼你的。”

　　他放开舒泷霜肩膀，舒清澄蹲在地上捧着自己的脸，他看到舒泷霜身后厚厚的一层雪光，就像是晴空万里的一点鎏金。他想，哥哥太有作为了，是否，等晴天来临后，自己也会与雪絮一般慢慢消散？他很难不想会离开的事，也很难不想，他跟舒泷霜的未来。尽管，他们父母答应过，保护他们，但终究是要走自己的路吧。

　　终究，都要分别吧？

　　舒泷霜拒绝着迟言允厚重的情感，他踩着雪，重重地，碾开去，不过过了会儿他又说：“那好，如果舒朴行给我还有舒清澄安排任何嫁娶对象，我要你发誓，永不插手我选择谁的未来，我在永宁乡，只要自由。”

　　“只有这个东西？”迟言允似乎还期盼更多：“没有别的条件了？”

　　“没有。”

　　舒泷霜心头酸酸的：“您也很忙呢……”

　　迟言允捏一捏舒泷霜的脸：“好。”

　　他低头，看到舒泷霜抽长的身形，也转头，看到懒懒的舒清澄。

　　“你像你爸爸，”迟言允道：“你弟弟像他。”

　　迟言允低言细语，舒泷霜看他好久，迟言允好奇，“你想问什么？”

　　舒泷霜的眼前，是迟言允笔挺的风衣跟工整的衬衫领带，他问：“以后，我会跟你一样这么帅吗？你长得很英气，是很难触碰的样子，我会变成跟你一样的人吗？”

　　或许是见惯了父母亲亲密密，从不正经的样子。
　　舒泷霜反而对迟言允很有好感，“会吗？”

　　迟言允凡事规整惯了，“算了，你一点都不有趣。你妈只会说我是strong哥。”

　　舒泷霜心头比较：“可确实很帅……有什么典故吗？”

　　“……”迟言允掌拳咳嗽了下，“有人暗爽，我就不说了。”

　　舒泷霜大概猜到了是谁，舒清澄扑到他面前，他左看右看舒泷霜的脸，眼睛瞪大，还把哥哥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唉声叹气，“难道是哭包每天朝叔叔叫嚷，上蹿下跳，然后大小姐就看着他发狂？”

　　迟言允：“bingo，你爸就是那样子的人。”

　　舒泷霜跟舒清澄听完，纷纷恍然大悟，同时心中也有所释怀，“哦，原来他们也是这么拉拉扯扯过了段日子来的，所以，这跟魔女的诅咒相悖了。不相爱的人生出倒霉孩子，他们，是幸运孩子。”

　　五分钟后，迟言允告别双生子。

　　他离开前，往雪山顶峰看，无意之中，他却看到了黑色的一道身影。
　　眯起眼，万千昏聩的雪光中，游行呼出的白雾遮住他的脸，他朝迟言允摆摆手，尔后，继续呆在原地。

　　山中的舒泷霜拉着舒清澄的手，他们淌过一条分叉的河流，走过一块大石头。期间，舒清澄不想走，嘤嘤地哭。舒泷霜搂着他，抱起他一块儿走。舒泷霜告诉舒清澄，这叫徒步旅行，以后我带你去灰烬之城。舒清澄特别累，脸色发白，舒泷霜是真舍不得让他多走路，于是也只好不放手。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雪摔到他们面前，一道声音尖利刺出：“谁！”

　　舒泷霜定睛一瞧，他却看到熟悉的面孔。

　　苏洵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了劲瘦的腹肌与干练的曲线。

　　舒清澄望到苏洵的身体，眼睛不知道朝哪里放，只好让舒泷霜把他放下来。舒泷霜拉过他，压着他脖子，说：“不准乱看。”

　　苏洵把衣服撕成一条条布。布条缠绕伤口，他用嘴咬着一端后捆紧，语气不善说：“容家长子？”

　　舒泷霜没说话，他往兜里找了些伤药，道：“我有随时准备消炎药膏的习惯，你先用。”

　　苏洵接过：“来解决雪灾的？”

　　舒泷霜：“嗯，有线索吗？”

　　苏洵打开药膏往自己手上抹，“把你外套借我穿。”

　　舒泷霜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舒清澄站到一旁，用手盖住自己的脸，他从指尖缝隙去看舒泷霜的腰腹。貌似经过半年的操练，哥哥肩膀宽了许多。舒清澄想去摸，却不能，只好叹气。

　　他扫了下舒泷霜，眼神一直落在他玉白的指尖上。
　　舒清澄想，哥哥哪哪都好，啥都顶配，手也长得这么好看。

　　舒泷霜耳根红了，他捏舒清澄耳朵：“你看什么呢？”

　　舒清澄哎呦：“别捏，别捏，果然听话就当我是宝宝，不顺你的心就当我是炮仗。”

　　舒泷霜气极反笑：“好的没继承，只继承了那个，是不是？”

　　舒清澄拉个脸：“我自己没有，不能看别人的，你都187了，我才多高？”

　　舒泷霜：“你顶嘴是不是？”

　　舒清澄：“是，就是！妈妈什么都给你，我就力气大，蛮性子，是牛，行了吧！”

　　舒泷霜太阳穴鼓动：“舒清澄！男人的身体，是随便能看的！”

　　舒清澄：“就看，就看，就看！”

　　他踹了下舒泷霜小腿，苏洵叹口气，笑了，问：“他谁？”

　　“怨种弟弟。”

　　苏洵衣服还没扣好，他主动袒胸露背：“那你要试试吗？”

　　舒清澄臊个大红脸，连忙躲到舒泷霜怀里不讲话了，“丢人！”

　　舒泷霜看着苏洵系好衣服扣子，“一母同胞的笨蛋弟弟，他脑子傻，不要计较。”

　　苏洵想了想：“啊，笨蛋弟弟，我刚听见你哭，还以为你是个姑娘……”

　　舒泷霜：“…………”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却很快也接受了苏洵调侃他的事实，“谁把你弄下来的？”

　　“戈连枝这个恶婆娘……”

　　舒泷霜不认识戈连枝，“嗯哼，谁啊？”

　　“一个喜欢找男人乐子的明媚少女，”苏洵长长感慨，他的眼睛落到舒泷霜漂亮皙白的脸上，“戈连枝喜欢成熟范儿的男人，最近对一个结了婚的男人穷追猛打，我不小心撞见了，就被推下去了。”

　　“你很漂亮，我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苏洵道：“黎艾喜欢美型帅哥，她还嫌我不够高大强壮呢……”

　　舒泷霜看到苏洵放松的笑容，“那是你初恋吗？”

　　“对。”苏洵伸个懒腰，特意往前走一步，指着那条难走的山路说：“我走过这条路，我带你出去吧。”

　　舒清澄探出头，他看到苏洵已经离开他们，孤身一人去开路了，他问自己哥哥，“怎么感觉这么难过？”

　　“苏洵的妈妈是仆人，黎艾可是我老师的亲妹妹……”舒泷霜拉住舒清澄的手，“走吧，笨蛋弟弟，走吧，哥哥带你回家，你要替我揍怪兽。”

　　舒清澄打他手，嘴巴一撅：“哼，我不怕，不就是舒问吗？你看得到舒问在哪里吗？主要还是找到雅雅，没洛叔叔，你行吗？”

　　“闭嘴！”
　　舒泷霜反省：“早知道朝不差钱要点工具了……”

　　“谁不差钱？”
　　“……”舒泷霜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皱起眉，其实，他不想去爬山。

　　舒泷霜：“走了。”

　　他抬头看，天空一只黑色的雄鹰往下坠落，舒泷霜试着抬起手召唤这只鸟儿。

　　黑影朝下俯冲，舒泷霜看到了，心头发毛，心想这王八犊子不会在他头顶拉屎吧？舒泷霜皱起眉，欲欲跃试，但黑鹰飞下来时，它变作了一只麻雀，再用嘴衔来一张字条。

　　舒泷霜打开一看，上面写了两个字：“是不是很想骂我？傻逼？”

　　舒泷霜青筋暴起，过了下，他身旁的舒清澄被一个人举起来，洛九夜无不开心地对舒清澄闹一闹，笑一笑：“想我没，舒清澄？！”

　　舒清澄看着地底钻出一个人：“哎，洛九夜？！”

　　“对啊，半途被薅来的。”

　　舒泷霜甩字条到地上，狠狠踩，用力踩：“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他！”

　　洛九夜替游行挽尊：“爱犯贱就是没办法。”

　　“那你还听他的？！”舒泷霜愤怒，“你傻逼？”

　　洛九夜：“我还在湛海啊，容倾是我朋友呢，要帮忙的。”

　　舒泷霜早就听说洛九夜老婆岑然怀孩子了，说：“是你儿子吗？”

　　洛九夜：“那必须是，你拍张腹肌照给我老婆，她让你火。”

　　“那雅雅现在在哪里？”

　　“乖孩子，抓得到舒问，你这辈子就有了，没抓到，等着挨骂吧。那是毁了你妈人生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不是被剥夺力量了吗？怎么还会出没？他的真身呢？”

　　洛九夜遁地，留给舒泷霜一阵风飘似的话：“那还是回灰烬之城再说吧，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祸害。利用人心底的欲望让人做出后悔的事，游行尚且如此，其他人呢？”

　　“那个女孩子，是个狠角色。”

　　这话说完，舒泷霜有了答案，他握住舒清澄的手，坚定往前走：“那我也要去。”

　　舒清澄跟上去，“那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