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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 154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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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倾的手背淋了雪,这令他想起某个惨烈的夜晚,也想到,一生一世的绝望。
此情难了,此景难忘。
血落了漫天,粉色的花瓣飞舞,是血液的芬芳。
他从来不喜欢灰烬之城惩罚天使的方式,他们惩罚人时,要一根根拔掉翅膀上的毛。
他能够,活到今天……还能活到今天。
是因为,游行帮他。
最可恶的戈南旸审判跪在地上的他,他逼问游行:“好啊,你用什么带他走?领主大人?!”
游行语气轻飘飘:“好啊,拔我的翅膀,怎么样?”
“戈南旸,恕我直言,你要是配当这个司长,就不要道听途说。”
“可我素来觉得你们不配。”
“你们不敢亲自动手,我来……”
游行要动手撕掉自己翅膀,黎燃劝阻:“查,我来查!”
谢知节冲跪在地上的他笑:“好,我拭目以待。”
……
如今,风雪疏散,谢知节再度与容倾面对面相逢。
再见故人,容倾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讲的。
容倾:“贱人,好久不见。”
听闻贱人两个字,谢知节脸色相当精彩。
可谓是,猪出了栏,横冲直撞,满脑蛮力。
谢知节被骂晕了,“粗俗之辈,不堪入目,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满嘴荒唐言,老师都要被你气死。”
容倾无语,他粗俗?全世界谁都能说他粗俗唯独谢知节不能。
游行骂他的话,那是数不胜数的荒唐言啊,他早就免疫了。
这会儿,容倾想起游行,心头生出一阵甜滋滋的蜜,他又觉得:游行真的是个小甜心,不仅磨人耐力,还长得美,实力强。
与谢知节比之,那是高下立判。
容倾笑:“你说得对。”
谢知节险些气倒,恨不得倒仰,但是黎燃还没走,他把爱哭的小朋友送到休息室后,就来看容倾了。
好巧不巧,好死不死,黎燃旁听了全过程。
正义天使长本来就对黎燃不满意,他是个不愿当众拆人台的性子,可是,谢知节未免过分。
黎燃道:“所以,高下立判,什么叫做礼贤下士,你,除了满肚子嫉妒心,还有什么?”
“论实力,你比不过游行,论相貌,你也比不得容倾,除了你那个护着你的干妈,你还剩下什么?”黎燃主动拦在容倾面前:“我很好奇,梦魇师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的心胸就这么狭隘,容不得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才几岁,从小没爹没妈,你若是这么讨厌灰烬之城添人才,那么,拿出你的实力,要么,你给我闭嘴……”
谢知节笑:“所以嘛,我什么都不懂,不是赶紧来看看什么忙可以帮……”
“学长,多谢你帮助我出狱,我对你,感恩戴德,但是容倾与恶魔有染,被赶出了灰烬之城,的确是事实,这点问题,无可辩驳。我只是,稍加提醒。”
“他骂我贱人,我只是反驳,没什么恶意。”
黎燃更加惊奇:“贱人?!你当我耳朵聋?欺负天使的是那个混子,你当我没看到?!”
这会儿,黎燃也说不下去,总不可能说他看到自己打开门,游行正骑在他好友身上索吻,然后他好友还眼泪汪汪说放开我的倒霉事吧?
所谓好友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谢知节:“我懂哦,他喜欢漂亮男人嘛?玩玩而已啊。”
容倾眼神微妙,瞥了眼黎燃。
他想起游行穿裙子的画面,玩玩而已?确实玩玩而已?
但他一直都很爽。
容倾强调:“不要脑补有的没的事,请你不要诋毁我的爱人。喜欢漂亮男人,让人喜欢得死心塌地,也得有哪个资本。”
谢知节当场破防,心头一阵窝火!
“谁有你妈贱?”
黎燃抬手,他拿起桌旁的一瓶冰水朝谢知节的脸扑过去了。
谢知节头发全湿,抹了脸。
黎燃说:“你滚,不要让我看见你,没礼貌的东西,你妈最贱,你妈是怎么上位,所有人都知道,唯有你妈,你他娘的妈,最没资格说别人母亲。恶心死了,你!”
谢知节胸腔起伏,他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容倾,对他放话:“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幸福。”
容倾看都不看,他特别想打谢知节一巴掌,可是他不能,也不想。
“那我谢谢你的祝福,我很幸福,我多谢你。”
“我两个儿子,都很好。”
谢知节甩手离开。
黎燃十分好奇之前关系还行的谢知节与容倾为何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说:“到底怎么回事?”
容倾平静如斯:“当然是因为给我下春药的人是谢知节了,按照我跟游行当时两个人都不想讲话的关系,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在婚前随意的人吗?游行要登王位,只差最后一步,他是那么自制的人,你觉得,他会诱惑我吗?”
黎燃:“也不是不可能,万一呢?万一他就想嫖你呢?还是,你想嫖他?”
“据我所知,你认识他,是专门穿了女孩子的衣服去的,我不认为,当时的他会为谁驻足,除非,有人刻意。”
容倾过去被掀开,他刚想说:“我无话可说……”
但游行鬼使神差冒出来了,他替容倾答:“你非得这么刨根究底,那我也没办法,但十有八九,你要跟容倾永远绝交了。”
黎燃可笑,他先冲游行挑眉,尔后视线朝崩塌的雪山看了眼,问游行说:“你去哪儿了?没看见……人吗?”
“反正肯定不是嫖男人,”游行找了个座位,伸长腿,手搭后脑勺,一脸轻松惬意:“我去干什么,跟你没关系。我回来了,还有你哔哔的份儿?黎燃,我比你强是公认的事实,你嫉妒,就早点说,现在的我,可打不过你。”
游行的不可一世又回来了。
黎燃听了,额头青筋暴起:“你要不要脸?”
游行:“要什么脸?不想装甜心了,你忘了,我从来都是大黑牛,横冲直撞一套一套的。你骂我,我也不会改呀……”
黎燃无话可说,他怕自己被气死,只好在还没被气死前,把祸害交给他男人处置。临走前,黎燃愤愤瞪了眼游行,心想我治不了你,难道容倾还不能?思及此,他又有点同情自己好朋友,他简直是忍者神龟……
黎燃对容倾道:“我走了,同志。”
容倾点头,他扫了眼游行,皱眉问:“去哪儿了?”
游行浑身舒服:“去找朋友玩了呀……”
过一下下,他可能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可他不想迁就这个坏哥哥,说:“去找顾南澈了,嗯,打了一场架。”
“慢慢说。”
“嗯。”
半个小时前,游行去找顾南澈的踪影,结果喜提第三大恶魔盛今诺的电话威胁。
盛今诺说我抓了你朋友,想来就速速跟我打一架,游行说傻逼,还加一句不要脸。
可他还是去了,没想到,游行还是偶遇迟言允。
迟言允戴着墨镜,穿着米色风衣,游行想起自己的毛绒绒睡衣。一个多小时前,他还在地板跟条毛毛虫一样蠕动,他给容倾发短信说想挨亲,容倾回他让他乖点。
他们之前不同的是,迟言允有很好的父母,外婆外公,他几乎在爱中滋养长大。他不懂,为何这样的人还会是如此欲壑难填。其实只要迟言允开口,他会让,但是抢,那就性质不同了。
盛今诺捏住顾南澈颈子:“我也准备了好东西,阿迟,故人相逢,没死的人,你该如何选择?”
“那个大点的美人跟小鬼王真是像……”
迟言允说:“随我回去,你当王,我当臣,如何?”
“难道,你雌伏于容倾身下,很好玩吗?”
游行眉头皱了下,目光笔直射向迟言允,他清明的眼神似乎刺穿迟言允的灵魂。
他闻到一股冷香,这跟容倾不同。
容倾不允许他做很多事,比如辣条,比如麻辣小龙虾,不能吃。
他喊累,容倾是无论如何都得安慰他,要抱,要亲。
虽然常被说蹬鼻子上脸,皮娃娃,可是吧,迟言允就不同了,小时候饿了,去偷吃祭堂贡品。迟言允怂恿他去拿,他们一起吃了,挨打的是他,被教训的也是他。
容倾对他说:“想吃什么,我会让你吃,但是你要为自己身体考虑,人类的东西,不能碰,知道吗?”
舒心雨对他说:“你像个人吗你,偷吃东西,还带坏阿迟,你怀的什么心?”
容倾一直小孩抱他到现在,他总是把他当宝宝哄。
游行说:“还记得我们偷吃贡品的事情吗,怂恿我偷苹果的人是你,不是我想去。我告诉你,我怀孕了,我迎来的,是灭顶之灾。你当臣?我不是傻子,其实见到面,你仍然想与容倾联合杀死我,不是吗?”
迟言允亮出刀:“那就打一场,谁输谁赢,谁就当这个鬼王?如何?”
游行:“你是装都不装了。”
“不想装,不必装,你为什么要我脑海里缠绕,我日日夜夜为伤害你的事情寝食难安,而你,你又在做什么?”迟言允厉声:“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游行不等了,他召回自己的惊雨刀:“我没有魔力,你也要与我动手?”
盛今诺拍拍手:“好得很,小鬼王,你如果打得赢,我任你差使,打不赢,你就是刀下亡魂,我替你收尸。”
“谁还不是谁的宝宝……”游行刀锋擦过自己手背,“玩女人,很好吗?”
盛今诺:“我是一个片叶不沾身的男人……”
“你是渣男。”
盛今诺气笑:“人家容倾是大天使长,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做教养吗?”
“那抱歉,我真没妈,我要是爸妈都在身边,没有被所有人都嫌弃的命运,那么我也将成王成神。”
“话说得好听,谁都知道,你害得容倾堕落了,不是吗?”
游行劈向盛今诺,凛冽的刀锋照亮盛今诺双瞳。
寒光四射间,游行语气轻飘飘:“我当然知道啊,不然为什么要生两个孩子呢?天使长多负责,只不过很可惜,我的娃娃跟我是一样的命运……”
盛今诺手掌心直接抵住惊雨刀,“别对我卖惨。”
“瞧瞧你们这种人,陈述事实说卖惨,真惨了也不见得伸出援手。”游行轻抵刀锋,迟言允趁势偷袭,靠近了游行身后攻击。
一阵凉意触到游行颈侧,盛今诺与迟言允联手制住游行,可是游行是个很可恶的人。
迟言允与盛今诺目光相对的瞬间,惊雨刀自动护主,从后往前贯穿了盛今诺迟言允的胸膛。
游行突然夸自己的刀:“十年默契,还不错。”
顾南澈啪啪鼓掌:“早该如此!游行,你帅呆了!”
游行反问:“怎么个帅法?不给你开工资了我,我穷死了。”
顾南澈:“亚平已经被抓了,戈少薇出手了。”
游行:“那敢情好,我姑姑过来这里了吗?”
顾南澈:“嗯,联系了!”
游行笑,继而看着迟言允盛今诺。
这对朋友纷纷倒地,盛今诺后悔不迭。
他的善心发作,游行说的话刺痛了他的心,他本来不想伤害身世悲惨的人。
迟言允突然觉得没意思,他疲于应战,还是喜欢唱歌。
惊雨刀发出一阵白光,游行握住它,感觉像是摸到了自己的过去。
他决定放过了这对恩爱朋友,临走前,还不忘对迟言允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你爸知道吗?”
迟言允捶地:“你妈的闭嘴!”
游行歪头:“……额,你爸真是烦躁呢,你妈舒心雨,又不是你亲妈……你日子,水深火热,我可不替你背书,你自个凉快去吧……”
“还有你,老色批,离我儿子远点,你恶心。”
迟言允跟盛今诺俱是无话可说,他们纷纷叹气,纷纷觉得自讨苦吃。
盛今诺告诉迟言允,不如归去,自己不想待在永宁乡了。
迟言允梦想四处开演唱会,也说,自己要离开迟家,就等一个机会了,可就在他起身的刹那,迟匣发来讯息:【回我电话,我是你爸,我有话跟你说!别以为你离开迟家就轻松了,你是我养大的,你要对我感恩戴德!我是你父亲,我有权命令你做任何事!】
盛今诺看到了,无奈摇摇头,告诉自己说自己好歹自由。
游行听了迟言允声嘶力竭说:“我不会听你的话,我不感兴趣鬼王之位。”
“那你也得给我回来,不然,我把你母亲的骨灰通通烧掉!”
……
游行临走前听了他们这些话,也原样跟容倾复述了一遍。
他说:“时间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容倾懒得搭理:“关我什么事?”
游行听了,觉得自己不能跟容倾较劲,可他的确想到了他跟迟言允的朋友关系,至今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关系那么好的两个人突然就有一个人烂掉了呢?他没有断绝这段朋友关系的想法,只是迟言允因为现实利益所迫,当选择背叛他的那刻起,就注定,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尽管,他后来原谅迟言允,可总是不得劲,心头老是,横亘着一根刺。
他们不可能回到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即使回去,也不纯粹。
尽管,是他毁了自己。
游行胸膛缓缓呼吸,一种无端地痛苦袭来,令他头疼万分。
容倾瞥了他一眼,顿觉万箭穿心。
游行看向容倾,目光复杂。
容倾颜好,向来能哄得他心花怒放,他也爱极了容倾这个模样,他觉得,自己始终跟容倾是搭不到边的,游行说:“要不,你放了我?我真的不想再去回应任何有关我跟你的事,我觉得,你对我有所图谋,如果只是把我当泄欲工具,那么你应当去找别人,而不是找我。我的人生很无辜,请你,尊重我,也尊重我的选择。”
容倾觉得报应突然降临。
游行的话像是诅咒,降落了。
——当我不爱你的时候,就是我离开你的时候。
那到底,什么是爱呢?爱会消磨,会令人痛苦,会令人色授魂予;令人,这么心酸。
哪怕,他们真的没有爱过任何人,只有彼此呢。
容倾张开双臂,“再选择我一次,我接住你。”
游行像是盛开的白蝴蝶一般,扑棱倒在容倾怀中,容倾问他:“到底怎么了?”
游行叹息啊,叹息:“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仅仅因为人生选择不同吗?我选择你,整日魂牵梦绕,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如果是梦,就让我长醉不醒吧,我已经很累了,我求你,放了我吧……”
容倾怎么会愿意。
这个世界上,最让他牵挂的人就是游行,他那么脆弱,那么可怜,那么弱小。
“你放了我,我就放了你。”
容倾的剪水双瞳直视游行,他依旧问,“真的舍得丢掉我吗?”
游行依旧觉得,容倾他妈的不怀疑好意,可他又懂,自己要是有骨气,何必挨操?魅魔的本性如此,他又该如何抵抗?
游行质问:“到底谁错了?”
“那当然是背叛的人最恶心……”容倾梳理着游行头发:“我不认为,迟言允能够顺利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太没有自己主见了。”
“那随便吧,”游行看看容倾美丽的脸,他再度觉得,心花怒放。
“果然男人长好看点还是有用处,看着就吵不起来。”
容倾捏他腰:“闭嘴。”
“你小心眼,你自己反省一下,我可没对你始乱终弃,相反,你就跟盛今诺一样,是个老色批!”
“你跟黎燃偷偷编排我什么呢?”游行正儿八经问。
容倾暗爽:“你猜?”
游行马上掐他脖子:“我恨你!!我要离开你。”
容倾听习惯了:“去,快去快去,不要三天就哭着给我打电话……”
游行想到今晚容倾离开的事,彻底破功,他抬手打容倾脸,“你就是老色批,出了门就是换个地方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容倾抓他手:“我不是性无能,你很可爱啊。”
游行抽手腕,“你放开!放不放!”
容倾:“你好吵,这么一个大美人喜欢你,你还不知足?”
游行脑子一昏,醉了道:“真的吗,你多喜欢我?”
容倾禁不住笑,猜想这游行对上自己喜欢又得不到的东西脑子跟失智一样,特别可爱。
他捏游行的脸,把脸一板:“不喜欢啊……”
游行:“亲亲我?”
“吻我?”游行光明正大把手压到容倾脖颈,“要我呀……”
容倾失了智,抬头欲吻。
黎燃站到容倾很远的地方,掌拳猛烈咳了声:“阿倾!”
容倾咬牙,心骂:我草!我草!我草!
“就来——”
游行朝他吊眼梢,冷哼:“没自制力的东西。”
“除了床上治我,什么也不会,我慕强,我不会喜欢连污染物都杀不死的男人……”游行话语刚闭,容倾捏碎游行下颌,说:“你再说一遍?”
游行态度硬气,说话小声:“你没用,就会强取豪夺……你有本事,当着天使长吻得我喘不过气啊!”
容倾气得脑袋发昏,他决定,不理游行五分钟。
五分钟后,游行四肢并用缠住容倾,还有炫耀的目光警告黎燃,说:“不行,他没空,他不能去杀污染物……”
容倾为难:“等一下,你等一下……你几岁了!放开我!”
游行:“我是弱智,我没智商,听不懂你说的话!黎大天使长,你敢说!诡奇苏醒跟你没关系?!你不认识它?!”
黎燃想了想:“嗯,我先去。”
游行目送黎燃走了,容倾团着游行,“你满意了?”
游行跳下去,一个人找地方坐下,“满意如何,不满意又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大美人就该强悍,你,我看着不好看了。”
这句话刺痛了容倾,容倾把制服外套扔给游行:“我去杀诡奇,你给我等着。”
游行眉头抽一下:“好……”
“你真行吗?”游行手捧着自己的脸,认真在桌上转金币问:“正面杀,反面杀不了。”
结果金币铛一声掉地上。
容倾捡起来,亲他一口:“幸运吻。”
游行想了想,他变小嗖的钻到容倾胸前口袋:“那我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再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
容倾手动掐住他,让他闭嘴。
他如何能不杀死诡奇?他能杀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