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也想离开深渊》白昼也

153、第 153 章【修】

　　楼下风雪停摆，游行拿出手机，主动给顾南澈发微信：【？】

　　隔着一堵墙的舒泷霜捏着弟弟手机，发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寸照，对面马上发了个流涎水的表情包。舒泷霜仰起头，看天空。

　　天空穹顶罩住大地黑幕，唯有一层薄薄的冰雪融化成水。他心头告诉自己不应该再去谁是谁非做决断，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复制他母亲的辉煌，但他，但他舒泷霜，但他舒泷霜这个人，是可以做到比现在的自己更出色的。

　　舒泷霜自言自语：“我不会让别人看贬的，特别是你。”

　　他捂住自己的双手，对着掌心呼热气，舒清澄自他对面急吼吼跑来，他怀中捂着一袋热牛奶还有一个冰淇淋，说：“哥哥，你很棒……哥哥，知子莫若母，你是个什么人他还能不清楚吗？”

　　舒泷霜抢牛奶：“哼！我这是自我修炼，只要你好好的……你待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

　　舒清澄捂住自己的脸：“那我天天穷开心，他骂我中央空调呢……呜呜呜呜呜……”

　　“对所有人热情点也是错了？”舒清澄其实还买了另外一袋热牛奶，他看到他妈下楼一脸杀气，可没敢上前。

　　舒泷霜：“这嘴真毒。”
　　“你咋没继承？”舒清澄反驳：“你不是每天都被戳肺管子吗？”

　　舒泷霜太阳穴凸起：“有谁没有被戳肺管子吗？讲话都气死！！！！！！！！”

　　舒清澄看到舒泷霜拳头攥得绑紧，他戳戳旁边。游行非常自然地走过来，他先是掏了钱，递给舒泷霜，又拿走牛奶，说：“谢谢，去找你爸，没工夫保护你，你如果敢再给我找麻烦，你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舒泷霜：“我麻烦？我是……”

　　游行刚饿了，他想免费儿子不用白不用，赶紧说：“你们是不是碰到了一个撩骚的王八？”

　　舒泷霜把手机给游行看，舒清澄赶紧去抢。
　　游行还以为清纯少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他也要看！

　　结果对面的王八发来一句：“这是你姘头？肯定不是你……你这么小年纪用别的人照片来骗人，是不是想骗钱？”

　　游行挑眉，po了下舒清澄微信余额八位数的账户截图。

　　舒清澄瞥了眼：“我都忘了，你现在是个穷光蛋。”

　　游行抿唇，抬起靴子一脚踩到舒清澄脚背，狠狠碾了下。

　　舒泷霜戳游行：“他等会儿说过来。”

　　游行不让，他一脚踩到舒泷霜的脚背，语气嘛，极其兴风作浪，“你打我啊……”

　　舒泷霜跟舒清澄集体胸膛起伏，他俩终于懂为何亲爸不让他们两个招惹游行。
　　此人，记仇。
　　记起来报复了就特别记仇。

　　所幸，游行踩了双生子后就走了。舒清澄不忘对哥哥眨巴眼，补了句：“哎呀，哥哥，那个梦魇师说让我跟你上床搞乱·伦，这是不是该打？本来就不好的家庭雪上加霜，分崩离析了。”

　　舒泷霜不会演，板个脸，哼了句：“原来是小气吧啦的臭男人，难怪大美人不愿意跟你回去了，谁愿意跟个炮仗生活？”

　　游行站在原地，拧起眉看这对怨种。
　　他搞不懂，生这对娃是给自己添堵了还是造孽，来收他了。

　　“要不说有的人就是遗传呢，一个两个拐弯抹角，啧，想去黎燃那里当学生，哇塞，为何我比不过该死的魅魔，我可是天使！天使你个屁！你身份就是最讨嫌的，加上一个翻版的容倾性格，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那你别回去啊……”舒泷霜抱起胳膊：“别去最好！憋屈死你！”

　　游行非常轻易地被激起了怒气，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自己跟亲儿子犟干啥呢？
　　这样显得自己很没品，所以，舒泷霜很没品。

　　“你这种没品味的作男，我也不喜欢！”

　　“我走了！”

　　游行扭头就走，去寻顾南澈。
　　对面那兄弟只给他发了两个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滴娘，怎么会有男人调戏我？还挺帅……】

　　【六个句号。】
　　【哥们，你好像很火。】

　　游行张开翅膀飞天，舒泷霜目送亲妈离开，舒清澄搂着哥哥胸膛，感慨道：“他妈的还真自由，来去自如。”

　　舒泷霜眉头阴郁，“烦死了，天使，天使责任就是保护什么狗屁人类跟领土，他谁啊他，我难道不是在学吗？”

　　舒清澄：“还要学？当初，不也是这个亲妈来亲自救你吗？你心理不平个什么？你好小心眼，我不喜欢你了。”

　　舒泷霜低头：“天使不适合我，我不要待在灰烬之城，我不要像黎燃那样！”

　　舒清澄听了，却觉得黎燃那样的人很好，他说：“我觉得你老师很负责，我喜欢，我喜欢爸爸那样的人，我也喜欢妈妈那样的人。大小姐还是弱鸡了点，不够勇敢。”

　　舒泷霜：“心胸不宽广的人走不远。”
　　“可女人心，海底针……”舒清澄刚说完，不由得，舒泷霜跟弟弟对视一眼，他们突然开始担心……谢知节。

　　舒清澄：“……=^=,亲妈万岁，我将永远坚定维护我妈喜怒于形的优良作风。”

　　舒泷霜：“…………可能还好？”

　　舒清澄：“你忘记你怎么在灰烬之城哭了……呵……妈妈……爸……我要回家……我要回湛海……结果容院长让你忍耐，说暂时没空吗？”

　　舒泷霜脸色不佳：“闭嘴！”

　　之后半个小时，亚平主动约见舒泷霜，舒清澄屁颠屁颠跟在哥哥身后，当一个快乐小跟班。他一边走一边说哥哥你如果跟我形同陌路你是不是会忘了我，又说你以后如果背弃彼此的立场是不是会对我这个弟弟动手？舒泷霜手动让舒清澄闭嘴，可他也不确定自己未来会变成何种某样，他只是说，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舒清澄浅浅笑：“那你一定不要忘记我，我会很爱很爱很爱你。”

　　舒泷霜捞着他的腰：“我不会让你牺牲的。我是为我的橙橙活着的。”

　　可舒清澄无端感觉到忧伤，他不再说话。

　　他们到达亚平所说的滑雪场内侧休憩处时，舒泷霜捂住了弟弟的嘴，警告他：“不许乱说话。”此时，那个微信撩骚他们的红衣服男人正在跟一个金发男人说话。

　　呼啸的寒风吹响二人耳边，舒泷霜心跳声加剧。舒清澄耳热，他闻到了神秘的香气，那是从他哥哥身上散出来的气息。两个人的手挤在一起，缠绵相融，像是突然黏在一块，马上难舍难分了。

　　金发男人朝舒泷霜露出的衣角看了眼，他对亚平道：“你确定是他？”

　　亚平：“那个小的很蠢，轻易骗骗就上钩了。”

　　舒问：“看样子，马上好戏开场。”

　　亚平：“钱呢，金矿呢，现在绑？”

　　舒问哂笑：“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舒清澄闻到迷香的味道，他开始呼吸困难，脸色潮红，亚平则更狠：“小姑娘，小可爱，出来，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舒泷霜来之前，率先拨打了戈少薇的电话。戈少薇知道侄子跟自己联手，那叫一个兴奋，她把全部猎手都叫上了。此时舒清澄目光不清明，不忘说：“哥哥，我的脸是不是像个粉苹果？”

　　舒泷霜重复强调：“我不是色批，我有自控力，这些东西对我没影响。”

　　舒清澄：“这是什么？”

　　“……”舒泷霜揪住舒清澄的耳朵，贴在他耳畔咬牙切齿，“你揪我肉做什么？”

　　“抓自己我会疼，抓你我的心会疼，所以……”舒清澄抬起手，抽了自己大腿一个巴掌。
　　他力气大，没一下就开始发疯了。

　　舒泷霜把弟弟放开，推他：“去吧，留活口。”

　　舒清澄脑子发晕，他恍惚记起自己是S级异能者。他妈跟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揍人。力气虽大，留着保家卫国。他爸跟他说，哥哥喜欢乖巧的小可爱，有事没事朝你哥哥撒娇，你哥哥会爱死你。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哥最爱他了，所以，他要保护哥哥。

　　舒问化身为黑气盘旋房间，他像是给房门上了一道密闭的锁。

　　梦魇师能够窥见内心最阴暗的欲望，此前，舒问跟谢知节有过约定，谢知节让舒问去唤醒沉睡海岸线的魔兽诡奇，他对舒问说，这也是容倾当年唯一没有能杀死的怪物，他折戟的恐怖噩梦。诡奇再过半小时就醒了，届时雪崩塌方，人类死伤无数，他容倾，又该何去何从了？

　　“这个世界上最刺激的莫过于看他人心血付诸东流！”谢知节目眦尽裂对舒问说。

　　舒问也能够窥见自己内心的欲望：他思念的那个人是别人前女友的梁贞，他也爱，他们的孩子。

　　舒问绕在舒清澄耳边道：“亲爱的，喜欢哥哥吗？”

　　舒清澄满脑子都只有揍死亚平！
　　妈的，说他哥漂亮美人，想认识一下？

　　舒清澄完全不为所动，他冲到满脑子都是钱的亚平身边，一拳砸到亚平眼眶，揍到他鼻血横流！

　　正在舒问觉得为什么自己的催眠不管用了时，舒泷霜闭上眼，精准捕捉舒问所在的位置。

　　——这没有为什么，他就是继承了他妈全部的好处，恶魔之眼，十成魔力，还有爸爸的治愈系力量跟爸爸抽长漂亮的身形，要是这张脸跟他妈七成相像，他会更开心！

　　舒泷霜抓住舒问的手，“抓到你了，你害得我家家破人亡！我要你死！”

　　舒问猝不及防，欲挣脱之时，他听到远方传来一个声音：“爸爸！爸爸，我跟妈妈来找你了！”

　　“我是雅雅！爸爸，你在哪里！”

　　滑雪场之下，无数厚雪崩塌，以倾颓之势压山而下！

　　舒问看到厚厚的积雪冲到一个年幼的孩子身边，雪顷刻之间，便罩住了他。

　　梁贞大喊：“舒雅！快走！”

　　但是已经不管用了，雪是那样急促狂涌奔流！

　　轰的一声，滑雪场的四周淹满了雪沙。

　　梁贞目瞪口呆地瘫在原地，她当场失声，随即捂着脸，哭了起来。

　　诡奇比想象得更快出现，巨大的远古魔兽舒展背脊，层峦的山脉是他的脊柱，密密的松林是诡奇的毛发。大地所凝结的厚厚冰层，是魔兽经历时间镌刻的徽章。

　　舒问登时要走，他要去救雅雅！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儿子！”

　　舒泷霜折断他的手：“你儿子，你害得我父母生死相悖，我从小没有家，你儿子？！我今天就让你看着你儿子去死！”

　　舒问怎么挣也挣脱不开，他的金发染上了灰色的尘土，舒泷霜也打电话给了黎燃，“老师，梦魇师好像不行了。有个孩子被压到雪里面了，你跟爸爸说一下。”

　　舒问冷静：“呵，你父亲，我知道是谁，他能杀得了诡奇？别做梦，别痴心妄想。”

　　舒泷霜不客气，他拿起手狠狠薅舒问头发，然后学他亲妈的样子，把舒问摁在地上敲脑袋。

　　砰砰砰砰！

　　所有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舒泷霜行动力比他妈游行还利索，他薅断舒问金色头发，不住地扛起他的头往墙上砸！

　　舒问可怜，舒问龇牙咧嘴，舒问破口大骂：“我的真身不在这里，你打我也没用。”

　　舒泷霜委屈极了，“真身？你以为我不认识其他梦魇师？！”

　　“你害我没了妈，没了幸福的童年，你给我等着！”

　　舒问却趁此化为一团黑气，他打算偷袭舒泷霜的后背……

　　一道白色的符出现，舒问睁大眼。

　　不消片刻，舒时出现在舒问身后，他扼住异卵双胞胎弟弟的脖子，哂笑道：“好得很，好得很……好得很！”

　　舒问愕然，舒泷霜转身，神色一脸精怪，他马上倒地上嘤嘤哭泣，“妈妈……爸爸……老师……”

　　舒问看着舒泷霜演技浑然天成，欲解释之时，舒时对他说：“即日起，你的梦魇术就彻底作废。我作为长兄，是绝对不能容忍你这种破坏他人家庭的人继承本家的巫术。你不配，舒问。”

　　舒问的一抹身体，当场化为一阵黑灰。

　　紧接而来进入滑雪场的，还有戈少薇。

　　戈少薇看到倒地的舒泷霜，她什么都懂了。

　　她命令猎手：“抓住亚平，不能让他走！”

　　戈少薇对舒时微微颔首，舒时笑着说：“公主殿下，不关心是谁把你赶出灰烬之城的吗？”

　　“什么？”

　　舒时感慨一笑，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另外一阵黑气盘旋戈少薇面前，戈少薇想起一些事：亚平对她的管家先生说，给她喂安眠药，结果自己听到了，管家就把自己砸晕了，而且还卖给了当地一户娶妻的四十岁光棍。洞房当天自己醒了，逃出来了，亚平追踪她，对她开枪，她就跳进了海里……她记得，自己跟嫂嫂舒芜擦肩而过！

　　戈少薇神情骤变！
　　舒时离开，戈少薇飞快收敛自己的情绪，对猎手道：“把亚平抓起来，带回洛城。”

　　穿便衣的猎手朝戈少薇对面走。他们看到，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孩子，揍得他们二王子，半死不活，哭爹喊娘：“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猎手不敢上前，戈少薇摆手：“上！”

　　舒清澄走开，他转头，哭哭啼啼奔向戈少薇，“姨姨，这男的嘴好臭。”

　　戈少薇搂住少年，“舒清澄，男孩子，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

　　“可我妈也不勇敢啊，我是遗传我妈的。”

　　戈少薇：“没关系，我会护着你，没你妈，也行。”

　　她说完，目光看向了地上躺倒的舒泷霜。
　　都说子承父业，舒泷霜还真像容倾，打不过就装死。

　　戈少薇嚎了声：“弟弟我带回永宁乡了哈……”

　　舒泷霜没醒，他趴在地上，突然捕捉到了一些画面：一个少年带着一块石头，说以后我会来找你的。

　　舒泷霜睁开眼睛！
　　黎燃来到他身边，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声音非常温柔非常平静：“先睡吧，别想其他的。”

　　容倾站在舒泷霜身旁，黎燃打横抱起学生，他们两个目光对视。

　　容倾满脸不悦，“就知道学我，烦死了。”

　　舒泷霜皱起眉，陷入了黑甜的深渊。

　　黎燃对容倾这副短儿子的模样非常厌恶！

　　“你，你真是心眼小，是亲生的吗？”

　　“是！”容倾重复，“敢跟游行长得像，头一个抽死他！”

　　黎燃看了下身旁的雪山，也盯着地上的石头：“你打算等游行过来？”

　　“嗯。”

　　“那我先带小朋友走了……”黎燃手背落下一片洁白的霜花，“我等会儿再来……”

　　“嗯。”

　　容倾捏紧缠了白绷带的刹雪刀，驻足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