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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太阴山 ...

  •   陈器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到了一处新的牢所。

      几日前辛夷匆匆打晕他,连夜带他离开此地。陈器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也能从辛夷的表情里感觉到魔教吃了败仗。

      只是不知他被转移到了哪里。他试探的呼唤了几声波采恩和辛夷的名字,声音在石壁上幽幽回荡,良久都没有人答应。

      这群人真是忙得足不点地啊。

      一连被关了二十天,陈器的头脑逐渐发懵。他尝试用内力开枷,好在断的只是手筋,内力没有亏损一分一毫。枷锁松动的差不多了,他心里计算着:只要每日花一半时间开锁,用不了十天就能成功脱开。

      波采恩那日和他交手时,陈器伤到了内脏。陈器挺着一口气强撑着和他打过几大回合,最终失血过多,手软刺差一剑,这才被人趁了先机。

      那时波采恩低估了自己的内力,只用普通的精铁手枷来束缚自己。项上也只有一枚熟铁颈链。于普通人来说自是挣脱不得,于他自己来说则是算不得什么了。

      借着牢内黝黑无光,在辛夷探监时,陈器都会用嘴叼着石块同她说话。这样会显得气息不足,中气亏空,借此宽了敌心。

      两名看守通常是站在洞口侍着。而送饭的人又聋又哑,武学根基薄弱,大约是魔教专门培养的工具。陈器暗忖:不若到了送饭之时把送饭的人打晕,换上那人的衣裤之后逃遁。

      他最挂念的还是牢外的情况。先前他多次向辛夷打探,可辛夷口风很紧,一向报忧不报喜。他只知道杨无失输了华山论剑,断了一只手臂,之后就了无音信了。

      没有消息也罢,这也能说明魔教暂时还没有抓到杨无失,杨无失也没傻到来一命换一命。

      以命换命这种蠢事只有蠢货做得出来。魔教向来随心所欲,出尔反尔也是常有的事。若是傻傻把性命送到人口中,不仅不能把人换出来,怕是把自己也搭上了。

      杨无失一时不死,他在魔教就可以暂时不死。

      他低低叹了口气,原来在牢里任人鱼肉竟然是这种滋味。陈器用脸贴着冰冷的石壁,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有时候他忍不住开始想糟心事,有时候想到死去的父母兄弟,有时候想到杨无失的病,有时候想到杨无失那日在水池边吻他脸的感觉。

      什么玩意?!他想这个干什么!

      陈器在石壁上贴着贴着就开始撞头,想要以痛止思。

      又过了半刻,洞口响起格拉拉的开门声,到了送饭的时候。一碗馒头,一碗清水。聋哑人将两只小碗放在了牢床对岸的小台子上,摸着黑又退出去,格啦啦一声,门被人带上了。

      陈器手筋已断,端个碗都费力。只能伏跪下身,好像雀鸟吃食一样,用嘴去叼那馒头,饮那清水。

      刚一靠近床边,突然感到有一生人的气息出现。

      他缓缓抬头,借着一丝光向上看去。那人的衣摆全是血污,血衣上的液体一滴一滴打在石地板上,响声在空洞的牢房内显得很清脆。

      他顺着光去看那人的眉眼,日思夜想的那张脸猛然显现在自己身前。陈器心跳一时加剧,颤颤巍巍说了一句,“师兄。”

      下一刻,陈器的视线落在那人的下巴上。
      没有痣,不是杨无失。

      陈器正要收回向前倾着身子,一只腿跪在床上支撑,另一只腿下了地。不料下一时他便被波采恩一把按倒在床上,那人掐着他的后颈,道,“别动。”

      陈器的头发被一把拢了起来,那只压着他脖子的手骤然松开,波采恩刀锋一转,他肩膀以下的头发被一刀割下。

      波采恩将那束头发放到怀里,“借你头发一用,不然他们不信我手里有人质。”

      陈器感到碎发从耳边荡过,他原来的头发一下子被人割了半截,背后一时凉飕飕的。

      从小留到大的头发一下子没了,陈器心里又气又愤,“波采恩,你知不知道中原对战俘割发代表什么?”

      “什么?”

      “代表被割发的那人死了。”

      波采恩的神色晦暗不明,半晌才道,“中原人事情真多。”

      陈器感觉到波采恩按着他的手劲变小了,一翻身,硬是从床上挣起来。

      波采恩让开身,没有再做出反应。他割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需要再把陈器怎么样了。

      他把陈器的牢饭端到一边,自己则是坐到了原来放牢饭的台子上,若有所思道,“我弟他没有来救你,他根本没有出现。”

      陈器此时站起了身,俯视着波采恩的头顶,“你们找不见他,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波采恩抬头瞥了一眼陈器,二人一站一坐,眼神好像针锋对上了麦芒,“我又说漏了什么?中原人的话真难懂。”

      陈器愣了一下,缓缓道,“老鼠药是用来治老鼠的,还是用来杀老鼠的?”

      波采恩低头思考了一会,“药……应该是用来治老鼠的。”

      ……

      波采恩感觉到陈器在憋笑,登时从台子上站了起来,“好,你笑吧。等我把你的头发给了你师兄,看谁笑得出来。”

      “你……!”

      波采恩走得脚底生风,不一会就消失在出口。
      陈器忍着手抖,端着碗喝了一口清水。什么东西,这大爷怎么怎么难伺候?陈器怒到极致,连平时不太爱吃的糙面馒头也全都吞之入腹。

      他把碗放到地上,重新坐回床边时,突然感受到脖子上有一片滑腻的感觉。

      他摸了一下后颈,把手指放到鼻底嗅了一下,是血。

      这血是新的,可他方才根本没有受伤。反而是波采恩浑身血淋淋的杀到了牢房里,又血淋淋的出了牢房。

      陈器突然想起上回波采恩逼他吃药时,那人的手心也有一股血腥味。

      这是波采恩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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