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观澜》曹贵人

40、回回合合

　　陈器将祁大北脱力的身体往背上颠了颠，“多亏您知道这有一条暗道我们才能死里逃生。”

　　祁大北胸腔和风箱一样大喘着气，嘴巴开开合合，好像要说些个什么，陈器覆耳上去，却听见他说，“厉害吧？”

　　陈器叹了口气，“嗯。”

　　他们刚刚一路缠斗斩杀了二三十余人，但魔教不仅有人，还有毒虫。祁大北的药效还在发作时间内，以身作盾挡在了陈器身前，二人边打边退。
　　犹是如此，两人身上也挂了不少彩，祁大北四肢全是毒虫的咬痕，最终四肢麻木脱了力。陈器则是受了不少剑伤，最大的一处伤口在左肋，在身上扯了一块布条裹伤。

　　华山客居的伙房后头有一道小门，祁大北灵机一动，拉着陈器一起闪身到密道里，一路摸着黑下山。魔教中人则是以为他们躲藏在了某处，仍然在山上寻找他们。

　　密道里又黑又滑，陈器背负着祁大北，唯恐走错一步就要一起跌下楼梯。二人扶着墙走了好久才见到光亮。

　　陈器一出洞只见到满山的迷雾，远处有两个女子跪坐在一起，“祁小南，雾这么浓，你发成信号弹了吗？”

　　祁小南见到来人是陈器和爹，一阵惊喜，“我发成了，这雾就是信号弹。”

　　祁大北一见祁小南无事，一闭眼睛睡了过去，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器见到祁小南架着辛夷，后脑直发懵，“你是怎么抓到她的？”

　　祁小南紧了紧手中的刀子，“不是我抓的，是小杨师兄抓的。小杨师兄听到你被抓了，提了刀要和魔教少主单挑。”祁小南突然想起来些什么，抬眼看了一下陈器，“山上还有一个陈师兄？”

　　杨无失一剑挑开“陈器”的人皮面具，“这是假的，真陈器在哪？”

　　波采恩轻哼一声，“假的又如何？照样不是骗你上来了？”

　　杨无失向波采恩胸腹刺了数剑，那人竟然不躲不避，一一吃了，一点血也没有出——他穿了甲。
　　杨无失道，“我的辛夷可是真的。”

　　波采恩提着阔刀朝杨无失的头竖着砍去，砍到一半突然改为横劈，硬要将杨无失上下砍作两节。杨无失躬身收腰，躲过一刀。

　　波采恩拿刀的手改了方向，他方才对杨无失下了死手，周围依旧没有动静，他现在可以肯定：杨无失那边确无高手压阵，于是坦然道，“你还装什么？山下又无人能帮你，今天你必须要把命交代在这。”

　　操。
　　波采恩用的是阔刀，提起来比门板轻巧多了，用赤霄剑对敌更得当。方才杨无失从华山论剑场上下来，一时情急，竟然忘了拿掉在地下的赤霄剑！

　　周围还有十七个魔教弟子压阵，其中十人内法高深。擒贼先擒王，不若先找个法儿把波采恩要挟住，逼问出陈器的方位再做打算。

　　正准备上手，突然有一个人喊道，“谁说山下没人的？”

　　此人进门毫无声响，声音空灵似幽魂，一时让人分不清是神是鬼。杨无失和波采恩愕然回头：那人是一个老道长。

　　波采恩的脸瞬间僵住。
　　这人是武当派掌门——莫清虚。他自诩神仙心态，从不愿参与江湖的恩怨厮杀，就连二十年前抵抗魔教时也只是随波逐流。
　　何况华山论剑只许五岳门派参加，武当不属于五岳之一，所以他料定莫清虚不会来。可此时他不仅来了，还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这下可难办了。

　　波采恩识了趣，退后两步，叫周围弟子退下。

　　却听莫清虚道，“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我的，继续。”

　　杨无失和波采恩心里又是一突突，局面两次反转，让人心悸。杨无失省得莫清虚的性子，也觉得他突然现身过于蹊跷。

　　杨无失咬牙半晌，突然想到了个什么，道，“莫掌门，今日我若殒命于此，只怕八卦剑传人又当要少了一个。”

　　莫清虚仰天大笑两声，“你倒是会想，你的剑还不够格，如何能称得上八卦？”

　　波采恩看两人说了好多陌生的汉语，一时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暗中把住陶埙，若是二人联手，那便唤虫遁走。

　　杨无失道，“晚辈学剑不足半年，自当不够格。”

　　莫清虚的神色变了变，“半年？”

　　杨无失只是凝视着他。

　　莫清虚将太极剑交给杨无失，对波采恩道，“我今日确实不为了什么正正邪邪而来，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我的。杨无失，你要是打得过他，我便亲手教你剑法。你若是死了，我顶多替你收个尸。”

　　杨无失见拉人站队拉不动，一个头有两个大。现在的掌门怎么一个比一个矫情，非要在收徒之前搞这么些个曲里拐弯的事情。

　　莫清虚问他，“你觉得这太极剑怎么样？”

　　杨无失只得硬着头皮拔剑，“沉实有力，是把好剑。”

　　“错，错，错。”莫清虚捋了捋白色胡须，淡然的看他一眼，“真正得道的人应当觉得轻巧。”

　　“轻巧也罢，沉实也罢，我杨无失今日拿了这剑，断手断脚也能使得。”杨无失刚准备刺人，门口又显了一个人声，“师兄！”

　　杨无失向后翻身，躲过波采恩的阔刀，“你别进来，我们走！”他把刚拿到手的太极剑往莫清虚身上一掷，“莫掌门，劳烦你替我们挡上一阵。”

　　莫清虚眼睁睁看着杨无失拔剑又丢剑，把他这武当掌门当做肉盾一样挡在前面，自己则是拉着一个人逃走了。

　　这都是个什么事儿？

　　莫清虚和波采恩对视一眼，主动把门口让了出来，“我不拦你，快去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