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云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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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宗会武，五年一度。
浩然府主峰之巅，风云台。
天还没亮透，山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各宗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声杂沓如雨点。
林星燃顺着人潮往上走，月白剑穗在腰间轻晃。
他走的不快不慢，人群从他旁边经过，不时有人看他几眼，而后和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一个女修扯了扯同伴的衣袖，目光扫过林星燃领口游动的青竹纹：“这是浩然府的弟子吧?模样生的真俊俏，衣服也好看。”
另一人却撇嘴：“就是这佩剑……看起来也太过普通了，连个宝石都没镶。”
肖小霄跟在林星燃身后，像只蹦跳的山雀，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眼睛转得飞快。
忽见合欢宗方向几个女修衣袂飘飘，环佩叮当。其中一个回头朝他们笑了笑。
肖小霄脸一红，赶紧低下头：“那边是合欢宗的人吧?穿得好新奇……”
“还有那边!”肖小霄又扯扯他袖子，“万妖盟的!那个是化形没化全吧?耳朵还在呢……”
林星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撞见一只半人半兽的少年从人群中挤过，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狼耳，瞳孔泛着深蓝的异光。
他回头瞪了肖小霄一眼，露出尖利的犬齿。
吓得肖小霄往后一缩，等人跑远了才小声嘀咕：“我就看看嘛……”
山道越来越陡，等走到山顶的时候，眼前豁然开阔。
一块巨大的青石平台悬在崖边，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幽幽的光亮。
台下是万丈深渊，云雾从崖底漫上来，把整座山峰托在半空，像浮在云海里的一叶舟。
平台上已经站满了人。各宗弟子按方位列队，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东边是浩然府，青旗上绣着长剑。西边是无情道，白旗素净，没有任何纹饰。南边是合欢宗，红旗艳丽，上面绣着交颈的鸳鸯。
而万妖盟的旗子上什么都有，虎、狼、蛇、狐……挤在一起，插在最北边。
此外还有神兵谷的黑旗，傀儡岭的灰旗，星宿派的紫旗，红尘宗的花旗……各自占据一方。
林星燃找到浩然府的队伍，师尊正站在队首，青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的佩剑。
他授意林星燃站到最前列，林星燃垂眸应下。
肖小霄跟到他身后，还在东张西望：“师兄师兄，你说今年谁能拿到第一?”
旁边无情道的弟子闻言嗤笑一声，白袍袖口绣着的银纹在风中摇晃：“那还用说?肯定是我们无情道的盛师兄啊。”
肖小霄扭头看他：“盛繁一?”
“盛师兄是无情道百年难遇的天才，入门第一年就筑基，第三年就结了金丹。听说此次出关，境界已经深不可测了。”
他故意拖长声音，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没一个能比得上我们盛师兄!”
肖小霄的眉毛竖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小兽。
他撇撇嘴：“那可不一定。”
那人一愣：“什么不一定?”
“我师兄也很厉害啊!”肖小霄往林星燃那边怒了努嘴，晨雾中林星燃的侧影被镀上一层淡金。
“林星燃林师兄，他入浩然府才三年，从炼气到金丹，比谁慢了?去年秋猎还独自斩杀了三阶妖兽呢!”
那人看了林星燃一眼，表情有点微妙：“他的确不错……但跟我们盛师兄一比嘛……”
“和盛繁一比怎么了?”
肖小霄不服气：“武试还没开始呢，你们无情道就在这口出狂言，小心到时候被人笑掉大牙。”
那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讪讪地转开头，去找别人说话去了。
林星燃伸手按住他肩膀，指尖轻轻按在肖小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小霄立刻噤声。
他抬眸看向肖小霄，目光里带着几分安抚。
肖小霄小声嘀咕：“本来就是我师兄更厉害嘛……”
林星燃没说话，往旁边扫了一眼。
无情道的队伍里，一色白衣，清冷得像山巅的雪。
站在最前方的是个白衣白眉的老者，手里拄着乌木杖，阖眼静默。
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人。
林星燃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
都不是。
锣声响起，各宗宗主到了。
九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掠上风云台，落在平台中央。
浩然府的宗主是个清瘦的中年人，青衫佩剑，面容儒雅。
他走到台前，环视一周，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
“九宗会武，五年一度，第一轮，清煞试炼。三日为期，以煞核计数。数量多者胜。”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神武宗宗主声音平稳，像敲在人心上：“煞渊的情况，你们入学时都学过。天地戾气凝聚而成，非生非死，只知吞噬。每年煞渊深处又会有新的煞滋生，若不清理，便会溢出为祸人间，连凡人都要遭殃。”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听说上一次会武有人死在里面，连尸骨都没留下!”
“可不是，我师兄五年前参加受了重伤，现下还没彻底疗愈呢，每到月圆之夜就疼得直打滚!”
浩然府宗主抬手，议论声止住。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都听清楚了?”
“是——”万人齐应，声震云霄。
神兵谷宗主补充道：“煞核在煞渊深处，需斩杀煞兽才能获得。记住，煞兽非同小可，莫要轻敌。”
“各宗弟子，按序入场——”
人群开始移动。
肖小霄扯了扯林星燃的袖子：“师兄，走了走了!”
林星燃跟着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像被什么牵引了目光。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一道目光，像针般刺在背上。
他侧头看过去，无情道的队伍正在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一色白衣，像一片流动的云。
队伍最后面，有一个人也在看他。
隔着人群，那人站在原地，白衣黑发，身形修长，连腰间的佩剑都带着几分冷意。
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但林星燃看见了他眼尾那颗痣。阳光底下，那颗痣很小，却十分清晰。
那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衣角未掀起一丝波澜。
林星燃收回目光，往前走去，没再回头，脚步带着几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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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
浩然府宗主神情凝重，其余宗主纷纷猜疑。
“匆忙唤我们至此，究竟所为何事啊?”
星宿派宗主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他抬手，桌上浮现一面古铜色的罗盘。盘子有巴掌大，上面刻着杂乱的符文，天干地支，二十八宿，纹路细如发丝。
乾坤盘，盘面正中央，有一滴血。
暗红色的，在古铜色的盘面上格外刺眼。
它像是活的，在其上微微颤动，一下一下，像心脏。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万妖盟柏宗主兽皮披风无风自动，袖中滑出半截青竹杖，杖头雕的九尾狐眼突然闪过幽蓝异芒。
他抬眼时，眼尾纹路深如沟壑：“七日前血滴初现，守夜弟子说听见地下传来婴儿啼哭。”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阴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在血滴上投下摇曳的暗影，恍若鬼手欲攥住那滴血。
无情道宗主白袍广袖一拂：“查来源时，我门下弟子用幽冥镜照过，血滴倒影里竟有万千冤魂在嘶吼。”
他指尖轻弹，殿角青铜鹤灯突然迸出火星，在血滴上方凝成细小光斑，竟是无数扭曲人影在光中挣扎。
“昭然千古?”合欢宗宗主声音沉下来，“封印不是万年未动吗?又怎会……”
“万年未动，不代表永远不会动。”星宿派宗主道，“乾坤盘不会说谎。这滴血，就是征兆。”
殿内再次安静。
万妖盟柏宗主往前走了一步：“那滴血，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的?”
“什么意思?”星宿派宗主看他。
“意思就是——”万妖盟主的目光扫过众人，而后冷笑，“就怕是有人在故意搞鬼啊。”
没有人接话，皆神色各异。
半晌后，一道声音响起：“派小辈们去查吧。”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穿着傀儡岭的灰袍，笑得让人不太舒服。
“年轻人跑得快。不引人注意，让他们去查，万一真查出什么，也算是功劳一件。”
浩然府宗主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啊。”那人摊了摊手，“就是提个建议。查不查，派谁查，诸位自己定。毕竟我们傀儡岭没资格参与决议。”
他笑了笑：“但我得提醒诸位，这邪神之血可不会自己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云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