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酷帅又狂霸》云生楼

39、第 39 章 “有的时候

　　如我所料，我带回来的礼物顾小屿很喜欢，我也很喜欢。

　　郑婉琳一开始很嫌弃。

　　她说：“就这？也值不了几个钱嘛。”

　　我说你不懂，有些礼物自己买了就没有意思了，只有别人送的才最好玩。

　　郑婉琳说：“你也太夸张了吧，这也没有很新奇嘛。”

　　我：“……那你为什么还坐在上面？”

　　周管家牵着顾小屿的手，对霸占着礼物的郑婉琳说：“表小姐，时间到了，该轮到我们了。”

　　郑婉琳装作听不见，很幼稚地说：“表姑年纪大了，想多玩一会儿，要尊老知道吗？”

　　“……”

　　还没有玩够的顾小屿随即很委屈地看向我。

　　我：“……”

　　就像小的时候被抢了玩具回家找妈妈做主的小孩子，心里满是委屈，以为大人可以为自己撑腰，但那个时候我妈从没有搭理过我，甚至还要替我大方地把礼物送给人家，后来，全靠我自己亲手把它们抢回来。这件事造成了我不服输的性格以及一直都存在的小小的遗憾，因为我妈不帮我。

　　我这个小心眼的人一直记仇到去年过年的时候，直到赵美珍女士终于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把郊区的一套小别墅转到了我的名下，就当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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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妈不能把别墅给你，妈现在就给把礼物抢回来，好让你没有童年阴影。

　　这个时候，我更觉得我应该做一个好榜样，于是我说：“妈给你做主！”

　　顾小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迎着他崇拜的目光，我宛如得到了精神加持，整个人都膨胀了。

　　我撸起袖子。

　　郑婉琳轻蔑道：“怎么，你还想打人？知不知道我空手道学了几段？”

　　呵！还是太年轻，知不知道我小的时候看了多少本武侠小说？你那些段位，在我面前通通不管用！

　　我秀了秀有些松散的肌肉，这些天一直都没有锻炼，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我巅峰的时刻。我上前一步，郑婉琳已经摆好战斗的姿势，很防备地看着我……绕过她飞速地把她放在一旁的那几个硬币全都扫进了自己的兜里，我松了一口气，功底还在，我说：“让武器离开自己的身边是大忌，小郑啊，你还得多练。”

　　“……”

　　顾小屿很激动地为我鼓掌：“妈妈你好厉害！”

　　郑婉琳咬牙切齿：“……你真不要脸。”

　　我一把掐着顾小屿的胳肢窝把他抱起来颠了两下，然后把钢镚儿塞进他兜里，顾小屿乐得咯咯地笑。

　　这孩子，真容易满足，两个钢镚就能乐成这样。

　　我把他往摇摇车上一放：“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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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别墅危机终于得到解决，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在我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门口的时候，郑婉琳问我：“你在看什么呢？”

　　我说：“顾应蘅也该回来了。”

　　郑婉琳：“……”

　　我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顾应蘅也该回来了。”

　　郑婉琳：“……你都知道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傻子？”

　　“还有顾应蘅，他是把我当成了傻子中的傻子是吧？”面对着郑婉琳无比震惊的脸，我面无表情，“你没跟他讲今天发生的事吗？我这几天的事情他应该全都知道吧。”

　　什么在外面办事回不来，什么连个打电话的功夫都没有，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许久，郑婉琳像是看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一般，看着我，最终败下阵来：“我讲了，但我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得进去，他最近心情很不好……娇娇，你不要怪他，他是有苦衷的。”

　　我冷笑一声：“都是有苦衷的，有苦衷就可以很理所当然地去做胆小鬼，有苦衷就可以说躲起来就躲起来，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他妈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因为他妈的有苦衷全都缩进洞里再也不要见人就好了！”

　　郑婉琳显然是被我一连串的他妈的给惊呆了。

　　客厅里太吵，我抄起手机，走到门外，拨通号码。

　　我想，如果这个人今天再不接我的电话，我就直接收拾收拾行李回家，不管他以后是要怎么样作妖，我都无所谓了。

　　然后，几秒钟后，顾应蘅的手机铃声就在一个我略感意外的地方响起。

　　后花园那条长椅下，顾应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那里，快要坐成一个孤独的雕塑，手机不停地震动着，在这个沉寂的没有一个人影的花园里替他呐喊。他闭着眼睛微微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路灯下深邃而朦胧，大约是因为睡得很不舒服，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我无比怀疑，如果我不出来找他，他会在这个小花园里坐一晚上……真不明白他到底对那棵树有什么情结。

　　看到他喝醉了的模样，我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如水泄般烟消云散，只剩下啼笑皆非的自嘲。我想，明明不是我的故事，可是太入戏的好像只有我自己。

　　上次我们这样遥相对望还是上次，上次他还是个傻子，上次……那个傻子好像无比的爱我。现在这个……顾应蘅被吵醒后，转头看向我站立的方向，黑色的外套放在手边，衬衣袖口被他卷到了小臂处，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这个男人，穿白衬衣真他娘的好看，肩是肩腰是腰，一双大长腿简直无处安放。

　　我想，这个男人露出这么脆弱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故意勾引我。

　　虽然现在不知道咋的有点憔悴，好像……被抽走了虾线。

　　失去了灵魂支柱后，他坐在树荫下，如同一只刚从身后玫瑰园里修炼成人形的见不得光的艳鬼，既漂亮又有点阴森。他抬眸看向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刚从梦里清醒过来。他轻轻扯了下唇角，薄唇微翘，眉眼舒展开来，美得叫人心惊肉跳，那声音沾染着露水的潮气，他唤我：“娇娇。”

　　我砸了咂嘴，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苦。

　　我本来心想着，你就算这样笑也没用，我已经很生你的气了，别妄想我就能这样原谅你！

　　可是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整个人其实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短短几天的功夫，他不知道经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身的血腥的寒气，跟刚从地狱里滚了一圈又爬出来一样。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终于抬脚朝他那里走去。顾应蘅笑盈盈，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不知道怎的，我却总觉得他很难过。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在这里坐着也不进去？

　　顾应蘅没有回答，他把我拉到他的腿间，就这样打量着我，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珍宝玉器，我俩双双对望，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我的脸，我的胳膊腿儿，甚至还拉过我的手，一根一根数我的手指头。

　　数完一遍又数一遍。我看到他微微低下去的头，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覆盖到了脖子的位置，在月光的照耀反射出很白的光泽，
　　“……”

　　我叹气，给他展示：“都是全乎的！你到底怎么了？”

　　喝醉了的顾应蘅不撒酒疯，不发脾气，就是这么很安静地垂下眼皮，攥着我的手，把额头抵在上面，很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

　　顾应蘅闭上眼，只有胸膛的微微起伏才看得出他有点活人气儿，他轻笑了一声，说：“我的娇娇啊，你难道不会疼吗？”

　　“……你是不是中邪了？”

　　“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可是……我还是低估了那个人。”他仿佛没听到，只顾自言自语，“从小到大哭了那么多次，为什么那次偏偏就不哭呢？你明明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

　　顾应蘅还在自说自话，他说：“跟我在一起，你有没有后悔过？”

　　“……”

　　很经典的一句开场白，当男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代表他已经后悔了，只不过他自己并不想先说出来那句话，而是想让我做那个恶人。

　　呵，男人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懂？

　　我皱了下眉：“你后悔了？”

　　顾应蘅沉默了很久，有些迟疑，刚点了下头，又立刻摇头。

　　“……”

　　还真后悔过，就知道男人的新鲜期持续不了多久。

　　我磨了磨牙，说：“你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反正现在再去办离婚手续也不麻烦，记得把钱给我结清楚。”

　　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后悔，当初再多犹豫两天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不至于现在搞得鸡飞狗跳。拿了钱我现在就可以走人，飞奔沙滩，去看外国美男给我敲椰子！

　　顾应蘅听到离婚两个字就装聋作哑，也不神神叨叨了，也不跟鬼上身似的发癫了。

　　他说：“不离婚。”

　　我说：“你不是后悔了吗？”

　　顾应蘅长长的眼睫颤了一下，终于从梦里清醒了过来：“我说错了，我没有想跟你离婚，你不要找别人。”

　　我说：“那你这就做的不地道了啊，如果是现在我想跟你离婚呢？”

　　“……”

　　“不是说很忙吗？怎么今天会回来？还有，”我猛然弯下身，直勾勾地与他对视，“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偷偷溜进我的房间里？”

　　“……”

　　事实证明，作什么都不要作死。

　　不管我怎么说，顾应蘅嘴里就只有一句话：“不离婚。”

　　甚至还反咬我一口：“娇娇，这句话不好听，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

　　我气得扭头就要走，这个酒鬼谁爱来伺候谁来伺候，反正我是不管了！

　　顾应蘅又拉住我的手：“不要走。”

　　这个顾大小姐今天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我说：“你什么都不要，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

　　我本来还想再冷着脸刺他几句，然而视线向下，就看到顾应蘅的手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手背上的纱布渗透着血迹，就连袖口竟然也沾染着很大一片，像是跟谁打了一架。

　　先前的不开心瞬间被抛之脑后，我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手，看到上面的伤口，皱眉：“有人欺负你了？”

　　顾应蘅坐在那里，很乖地任由我动作，摇头：“没人敢欺负我的。”

　　“……”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我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反驳点。

　　也是，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欺负他？他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我为什么会觉得别人能欺负得了他？我真是眼瞎了。

　　我说：“那既然没人欺负你，你自己坐着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歇着了。”

　　顾应蘅说：“……我说错了，其实我被欺负得好惨。”

　　我被这副赖皮模样给气笑了，用这么一张冷酷的霸总脸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说：“你也不怕自己人设崩坏了吗？”

　　说完，我心里就是一酸，现在这剧情都已经崩得连亲妈都都不认识了吧，崩坏个人设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读者看了顶多会说一句，这就叫隐藏彩蛋，别样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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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已经很凉了，顾应蘅见我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先是伸手试探性地抱住我，见我没有拒绝，又把脸埋在我的怀里，紧绷了许久的身体这个时候才终于放松下来，如同找到了一根支柱，来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妖精就是妖精，总能很轻易地就找到让人心软的办法，我叹声气，刚才肚子里憋的那团火也随着我的叹息消减了几分。我揉了揉他的脑袋，啧，头发还挺硬，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啊，就是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怎么被打击成这个样子了？

　　然后下一秒，我就听到顾应蘅说：“娇娇，你的肚子上肉真多，真软。”

　　我：“……”

　　我冷酷无情地要推开他：“这里蚊子太多，你自己个儿坐着吧，再见！”

　　这么大的人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顾应蘅发出闷闷的笑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手却不松开，近乎叹息：“我是说，娇娇，你就没有会疼的时候吗？”

　　我踏马疼的时候那是没让你看到！因为我是个坚强的大女人！

　　男人就是这点臭德行，自以为是一厢情愿，明明是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才假装无所谓，明明是自己不愿意负责，偏偏要说女生压根一点事儿也没有。

　　“我负责，”顾应蘅顿了下，又开口，语气中透漏着一丝迷茫，“娇娇，只是有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负责。”

　　很好，渣男！鉴定完毕。

　　我要推开他的手在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止住了动作：“我去见他了。”

　　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他”是谁。

　　顾应蘅的声音飘忽在这月色中：“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我以为这个样子他就再没有机会做出任何伤害我们的事情，但是他叫人拿过来那个u盘。”

　　“那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吗？”

　　顾应蘅的手臂又紧了一些，声音也微微发颤：“嗯，很贵重。我问他要了很多次，他都说没有，后来我也觉得可能是真的没有。但我低估了他，他快要死了，他想在最后一刻试试看能不能再把我打趴下去。于是我冲上去给了他一拳。”

　　我说：“……那他该死了吧？”

　　一个正常人也扛不住这一拳啊，更何况还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这一拳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应蘅笑出声，起先是低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大，他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可能又快要疯了。

　　那个老头子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竟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顾应蘅语气微嘲：“他没死，每次到了最后时刻，他总能挺过来。”

　　“……那他可真坚强。”

　　祸害遗千年这句话也不是白白就流传下来的，这老爷子可就活成了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不管怎么杀都留着最后一口气，俗称：耐杀王。

　　耐杀程度堪比一只成年小强。

　　不过我更开心的是顾应蘅应该不会被警察找上门了。

　　我问他：“那u盘里有什么东西？”

　　问题终于问到了关键点上，但顾应蘅只是说：“我永远也弥补不了的东西。”

　　“有的时候我觉得，如果一开始我就不存在的话……一切或许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