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酷帅又狂霸》云生楼

37、第 37 章 梦一

　　这一个晚上我做了很多的梦。梦里的顾应蘅似乎还是很青涩的模样，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年轻，但也贫穷，跟现在矜贵又傲娇的模样大不相同。他把还在滴着水的雨伞放在门口，走进来，我们住的是一间很小的房子，有点像我曾经住过的棚租房，卧室里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雨水滴滴答答敲在外面的铁皮上，他看见我在吹着风扇吃雪糕，皱起眉，把我手里的雪糕拿走，又给我盖了一条夏凉被。

　　“今天有点降温，不要吃这么多凉的，这么不注意，要是肚子疼该怎么办。”

　　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洗完手后，又过来帮我暖肚子，他的手总是很热，我笑嘻嘻地说：“还有你啊，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顾应蘅很想说一句反驳的话，但他不舍得说，憋了好一会儿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说：“我相信我自己，既然我挑中了你做我的男人，那你就是逃不了的。”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话？”

　　“电视上，现在不都是这种霸总爱上我的剧情？你喜不喜欢？”

　　顾应蘅耳朵泛红，还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家伙很纯情，都结了婚了，还总是会害羞。

　　他去做饭，我就在一旁递个小葱，扒个玉米。我们今天做的是排骨玉米汤，顾应蘅做饭很好吃，大概是从小练出来的手艺，吃他做的饭吃习惯了以后，他也再不肯让我动手做这些。我在一旁跟他念叨今天又攒了多少钱，打工的老板心肠好，见我脚受伤还多给我发了一部分补助，再加上他攒的钱，再过不久或许我们就可以换到更大的房子里去。

　　现在这个房子总爱漏雨，我在墙角放了一个盆，雨声很久才滴答一下，可以支撑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我问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顾应蘅低着头：“因为……我们现在的房子太旧了？”

　　我恨铁不成钢：“错！是因为我买的盆足够大！”

　　大到可以装得下我和他两个人，如果就连这个也很快就满了的话，那么就要考虑发洪水的可能性了。

　　“……”

　　我说：“这多好，从前是四处漏雨，现在我们住进了只有一处漏雨房子，以后肯定还会住上既不漏雨也很结实的房子的。”

　　我很满足，我们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小小的回报，只要继续坚持下去，以后就会得到更多更大的回报。

　　排骨的香气散发出来，顾应蘅把那块肉最多的排骨放进我的碗里：“好，等我拿到下个月的工资，我们就搬家。”

　　他总是这样顺着我，有的时候我都觉得他这个人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自己的情绪。他把挣来的钱全都交给我，还会给我买衣服买化妆品，什么好的都要先想着我，自己却好像一点爱好都没有。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爱好呢？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皱起眉，把肉又夹回他的碗里，很嫌弃道：“这么多肥肉，我才不吃。”

　　顾应蘅看着那块精排，没说话，我挑剔道：“记清楚没有，以后我只吃瘦肉，一点肥的都不要，这菜你自己吃吧！”

　　顾应蘅放下筷子：“娇娇。”

　　我发脾气：“干什么，觉得我挑食了？不喜欢我了？”

　　顾应蘅无奈：“你的演技好差啊。”

　　这句话才是真的扎到我的心，我感叹：“好吧，你都不会生气的吗？你就一定要对我这么好吗？”

　　顾应蘅剔出骨头，把肉塞进我的嘴里：“我当然会生气，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委屈你自己，没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是我的问题。”

　　我觉得顾应蘅往自己身上加的担子太重了，他总认为我就是他的责任，就必须要照顾好我。事实上，谁也没有给他强加过这个责任，就连姥爷去世的时候，也没有要他一定要娶我。

　　那个小老头闭眼之前都还放心不下我们俩：“你们俩……”

　　他缓了很长时间，说：“你们俩，一定要向前走，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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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爷下葬后的那个晚上，也是下了很大的雨，屋子里四处漏雨，从前小老头儿总会把家里的瓶瓶罐罐全都摆上去接水，满了之后就会倒出去，雨水敲在玻璃瓶中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这是我和顾应蘅无数个夜晚的安眠曲。

　　现在没有瓶瓶罐罐了，也没有安眠曲了，我缩在床角发呆，顾应蘅陪着我，不知道坐了有多久，我总觉得屁股硌得慌，掀开褥子，我就看到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东西。一看就是人走得急，这些钱都给忘了交代。

　　我还跟顾应蘅吐槽：“一共也没有俩钱，有什么可藏的，钱还没有塑料袋厚。”

　　然而打开的时候我就愣住了，里面是一叠有零有整的钞票，还有一个存折，全都整齐地摆放着。我看到那个黑心眼的老头子还给我留了个小纸条：“娇娇，就知道我走后你会坐在这个位置，你小的时候一难过就总爱缩在角落里发呆，给你留了些钱，就当做你和应蘅大学的生活费，早上和应蘅去镇上买包子吃，要吃肉的，不要饿到自己。”

　　我小的时候总爱馋大肉馅的包子，小老头儿赶集回来的时候，哪怕什么东西都没卖出去，也会给我带一个包子。包子很大，姥爷是大人，分给他一半，我和顾应蘅是小孩，分完剩下的一半……

　　我冲他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姥爷没了。”

　　说完这句话，我的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小老头儿没了，又只剩下我了。

　　小的时候不能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把我丢在这里就再也不管不问，只有一个爱我的人，但他年纪这么大，早晚得进土里，我总是担心，他爱不了我多久，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现在噩梦成真了。

　　顾应蘅帮我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我趴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

　　我说：“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孝敬他。”

　　他这个小老头儿，总是过得很苦很差，把什么好的都留给我，我想等我挣了钱后，每天都要让他有肉吃有酒喝，还要住上最大最漂亮的房子。可是现在一个都没有实现，就连遗照，都是他自己去镇上找人照好的。

　　我哭得稀里哗啦。

　　顾应蘅抱着我，说：“娇娇，他不会怪你的。”

　　我想，其实最怪我的是我自己。

　　那天晚上我是趴在顾应蘅的怀里睡着的，第二天，我们俩都肿着眼睛脸色苍白地去镇上吃咸豆花肉包子，清晨的天有些灰，阴云还没有散去，白色的塑料袋在地上翻滚着。我想幸亏老板很忙，压根没有关注我俩现在是什么样子，倒是在顾应蘅去接豆花的时候，绕过他的手，把两碗豆花放在我们的桌上：“你就别伸手了，看把孩子冻的，吃点咸豆花热一下身子吧。”

　　“……”

　　我和他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衰相，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娇娇。”他把肉包子放在我手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会爱你的。”

　　他顿了顿，又加上两个字：“我会永远都爱你的。”

　　他说到，也真的就要做到，明明还是个学生，就已经在校外接了很多活来干，而且这些天为了多挣钱经常会加班到深夜，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的觉，几天下来，人都瘦了好多。

　　我想我应该纠正一下他的思想。

　　我说：“你不要老想着我，也该多想一想你自己。生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既然我们结了婚，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知道的，我可从来没有委屈过我自己。”

　　顾应蘅时不时地嗯一声，但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心里去的样子。

　　我叹声气：“果然，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真的，现在就有人已经不听我的话了，看来我们以后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分道扬镳，你再带着你的美娇妻，我携着我的小奶狗，十字街道上偶然一瞥擦肩而过，全剧终。”

　　顾应蘅终于回过神：“你要找什么小奶狗？”

　　我说：“这只是假设。”

　　“那你的假设里为什么会有小奶狗？”

　　“……”

　　我发觉自己好像在引火烧身，顾应蘅说：“我们为什么会分开，你想和我离婚？”

　　我说：“……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结婚有点早了？”

　　而且也太顺其自然了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处处让着我，听我的话，后来初中高中都在一所学校，就连大学也都在隔壁，他选择了计算机，我选择了去学会计。后来他吐槽，计算机不是人学的，我跟他吐槽，会计，狗都不学。

　　我们俩每天都会约会，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在我的世界里，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除顾应蘅以外的任何人结婚，而顾应蘅呢？从小到大也只粘着我。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中除了彼此，好像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人存在，就连结婚，也不过是我提起一句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第二天我们就去领了证，丝滑到我都有些不可思议。

　　顾应蘅说：“所以呢？你觉得厌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