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因为有您在 ...
-
铁砂掌炒栗子没吃到,但因为客人太多,又快到了饭点,我也只好扮演起扒蒜小妹的角色,郁闷地在厨房里剁牛肉,咚咚咚,每一刀落下都让身旁人一个哆嗦。
郑婉琳啃着苹果走进来,跟在自己家一样放松:“你在做什么?”
我说:“剁牛肉。”
郑婉琳又追问:“剁牛肉是要做什么?”
“做牛肉。”
“……你确定要一直跟我这么鬼打墙地说话?”
我顿了下,手上的动作没停:“……做牛肉丸。”
郑婉琳笑了,笑得我脸红:“你笑什么!”
她笑了很久,笑得我都想把她当头蒜给拍了的时候,才又啃了一口苹果,不紧不慢地说:“那真是不巧了,我记得有个人很喜欢吃这道菜,如果他今天在的话,看到你为他做的这些,一定会很开心。”
“……”
我说:“谁说是给他做的,我自己喜欢吃,顾小屿喜欢吃,喵喵也喜欢吃。别这么自作多情好不好?”
喵喵就是代小光的那只猫,早就已经闻着香气在外面扒门了,那肉墩墩的身子再配上小可怜的模样,谁看了都忍不住投喂,顾小屿在喂了它一根猫条,半个猫罐头后,已经和它成为了好朋友,我这是为庆祝一段刚产生的伟大的友情做的饭!
郑婉琳:“我又没说是谁。干嘛这么生气。”
我面无表情:“巧了,我不也没说是谁?”
郑婉琳切了声:“想他就说想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你这几天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的样子我早就猜到了。”
“……”我依旧嘴硬,“那是因为顾家的饭不合我的口味!”
郑婉琳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我:“那请你先捏一捏自己下巴上的肉再跟我说这句话!”
“……”
其实我知道郑婉琳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有点想顾应蘅了。
在家里住了两天,我就有点想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竟然开始把顾家理所当然地当做了自己的家,而回到自己真正的家里,躺在床上反倒睡得不踏实了。
顾小屿从小跟着顾夫人一起生活,作息都很规律,压根不能跟我这个夜猫子耗,早在前天傍晚的时候就已经被顾夫人带了回去。
郑婉琳也因为接了个电话早就离开了这里。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我翻来覆去了好长时间,看着外面的夜色,沉沉叹了一口气,然后起床,换衣服。
没有叫醒那仨人,我下了楼,叫司机把我送回去。夜色浓重,回去的一路都很安静,我心里总觉得不是很踏实,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我给忘掉了。
我说:“麻烦你了,小周。”
小周这两天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现在还半夜被我叫起来给我当司机,我有些不好意思:“等顾应蘅回来,我一定让他给你涨工资。”
小周说:“不麻烦,夫人,其实我猜到您今天可能会想回去,就没有睡得太死。”
“?”
小周没回头:“先生这些天不在,其实您担心得不得了吧,您嘴上不说,但谁都能看得出来。”
“……”大概是因为我也有点困,没有力气再跟他争辩什么担心不担心的话题,“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老板这次没有让我跟着,只说让我照顾好您,夫人您放心,老板是很有分寸的人,这次他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但不会解决不了的。”
我默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啊。”
小周说:“我是对您有信心。”
“什么?”
小周无比肯定道:“因为有您在,老板是一定会回来的。”
“……”
我闭上熬夜熬得有些酸痛的眼睛,把身子陷进椅背里。小周开车开得很稳,感觉不出来一点颠簸,可我的心像是被吊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起起伏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我想,这个男人到底是给身边的人使了什么迷魂药,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对他很重要呢?甚至有的时候,连我都要被骗过去了。
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回去的消息,我没让小周通知任何人,然而一下车,我就有些震惊,别墅后面的那座我离开前还在的那座很大的花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辆铲车还停在那片已然变成一片废墟的空地上,几个工人来来往往在搬运东西。
我从来没有去过那座花房,因为顾家真的是太大了,单是在这几个别墅间转来转去,我都累得脚疼,更别提开发新地图了。而且那个地方看起来已经被荒废了很久,里面只剩下些疯长的杂草,花房周围还围上了栅栏,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我就更提不起去转转看的心思。
郑婉琳好像是在做监工,看到我很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我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郑婉琳说:“这里要改动,花房放着也没用,干脆全部推倒重建。”
“……这么着急吗?”
这可是大半夜啊。
郑婉琳说:“附近又没有什么人,只是清理些垃圾,没有多大的动静。”
这倒也是,活不重,工资又加倍,要我我也愿意去干。
但郑婉琳不让我过去,她说风大土大,别弄脏了衣服。我说小郑啊,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是从哪里来,最终要到哪里去?百年之后不都是尘归尘,土归土?土地就是我们的老祖宗,给予我们滋养还有最终容纳我们的怀抱,怎么能嫌弃呢?
郑婉琳嘴角抽搐,说,行,那你别让老祖宗的“骨灰”扇你脸上。
“……”
最终,她把我拉了出去,离开前,我看到工人们在清理杂草的时候露出地面上的一扇小门,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光芒,它在我的眼前晃过,随即就像一个小银点般从我的眼角划了过去。
客厅里,被看到这么急吼吼赶回来的我还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以为她还要再嘲讽我两句,但她看起来也有点疲惫,压根无暇顾及我回来的原因,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我说:“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了?”
郑婉琳说:“现在咖啡对我没什么作用了,以前在国外熬夜写论文做实验的时候就已经提高了对它的阈值。”
我问她那为什么不早点休息,这些事情白天不能干吗?到底在急什么?
她说有些东西放在那儿就觉得烦,越看越烦,所以就迫不及待想要让它消失,哪怕它再有用也不要了。
我想到了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或许才会让郑婉琳这么反感。
我问她那个地方有什么用。
她说,原本是想让一些人记起一些东西,但是现在没有必要了。
“……那,是不是你舅舅的东西?”我犹豫了下,“顾应蘅这次离开,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郑婉琳叹声气:“你也不算太迟钝。”
我要是再猜不出来两者的关系我就是个傻子了。
她问我:“娇娇,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自以为最信任的人曾经伤害过你,你会怎么办?”
我最信任的人曾经伤害过我……我想了下:“是因为什么原因?”
“有了理由就一定要原谅吗?”郑婉琳摇了摇头,“你喜欢他,他很爱你,但他也确实做错了。”
我默然,其实我很想说,我有什么可以值得伤害的呢,既然是我信任的人,那他就一定是有什么可以让我完全信任的理由,做出了这个选择后,那么是什么结果我全都接受。
郑婉琳定定地看着我:“你是这么想的吗?”
我挠了挠头:“你以为我眼光很差吗?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在我看来最优秀的人,我信任他无可厚非。”
人跟人的相处,不就是心与心的相处吗?既然他值得我交托出自己的心,那么想必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吧。
只不过现在这个假设并不成立。我更好奇顾应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婉琳笑了,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喃喃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哥会这么喜欢你了。”
“……”我结结巴巴,脸腾的一下烧起来,“你你你,你是不是没睡醒,说什么胡话啊。”
“嗯嗯嗯,你就当我没睡醒,我先休息一会儿。”她如释重负,整个人靠坐在沙发里,快要闭上眼的时候,猛地坐起来,看着我,骂道,“大傻子躲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绝望个什么。”
“?”
郑婉琳的话让我很是摸不着头脑,但她看起来太累了,窝在沙发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只好找了个毯子给她盖上,才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闻到那股熟悉的沉木香后,我才沉沉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