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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一双发现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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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女士的手很巧,帮我挽起头发,一个很漂亮的花苞编发,些许碎发垂落在颈边,用一个枝叶形状的发箍做点缀。
她看了看,又从花瓶里揪下一朵很红艳的玫瑰,把刺全都绞掉,插在我的鬓边。
“别人都说红玫瑰很俗气。”梁女士一边帮我调整角度,一边说,“那是因为它本来就很美丽娇艳,再用过多的装饰则会多添负累。这样就很不错,要释放它的美,只需要简简单单,不用给它过多的装扮,它不会把人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而是会把自己更多的光华都传递给身边的人。”
我只闻到很浓郁的花香。
提起裙摆跑了两步,比起先前走路都费劲的那条钻石裙,我现在感觉自己几乎可以飞起来,我跑到门口,回头冲她笑道:“确实很方便逃婚。”
梁女士没好气:“你是不是想让我这件作品永无出头之日?”
我哈哈大笑起来:“那个时候我一定满城都给您宣传。”
我推开门,冲到顾应蘅面前,转了圈:“好不好看?”
顾应蘅握着手机的姿势静止住了,看起来有些呆,电话那头还在叽哩哇啦,他一言不发。
郑婉琳歪了歪脑袋:“你还别说,穿上这套衣服,真的跟前面的那几条感觉都不一样。”
但是什么感觉呢?
我说:“我知道是什么感觉。”
在郑婉琳疑惑的目光下,我无比肯定道:“当然是更漂亮的感觉!”
“……我真羡慕你这份自信。”
我弯下腰,冲顾应蘅挥了挥手:“你不会是被我的美貌给迷倒了吧。”
郑婉琳很想吐槽,但看了看顾应蘅,还是憋了回去。
因为顾应蘅的脸红了……
他脸红了……
郑婉琳比看到鬼还要惊讶。
我惊讶:“你也会脸红啊。”
“……”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什么稀奇事都能让我碰上了。
本来已经收拾好心情,准备再过来重新打声招呼的Luna走过来:“顾先生,刚才是我失态了,我……”
她看到我身上的裙子,已经是脸色一变,而顾应蘅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眼睛都没有向她那儿转一下。
唉。
我掰着他的脑袋转向这个总爱“变脸”的小女孩:“人家跟你说话呢。”
顾应蘅的视线仿佛在此刻才聚焦,他的眼睛很好看,丹凤眼,瞳仁颜色很深,眉骨高挺,更显眼睛深邃。
被这么一看,Luna顿时站也不会站了,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其实……我就是想说,欢迎您……还有您妻子来我们店里……我再给你们洗盘番茄吧。”
说罢,又捂着脸蹬蹬跑走了,一边走,一边嚎:“我究竟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
顾应蘅压根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好像才回过来神,关掉手机:“娇娇,你刚才说什么?”
我冲他抛了个不熟练的媚眼:“我美吗?”
顾应蘅点点头。
“我漂亮吗?”
顾应蘅眼睛弯起来,又点了点头。他把我拉近到身边,很仔细地端详着我:“娇娇,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他的语气跟先前的那几次都不一样。
我说:“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顾应蘅笑了,不再是那种很冷淡或是老谋深算的笑容,他现在笑起来的模样很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有些腼腆,有些羞涩,像是遇到自己的初恋。
他说:“我就喜欢你这份自信。”
“……”
如果你不是这么脸红地说出这句话,我都要以为你是在讽刺我了。
我给予这位总是对我的外表加以最高赞扬的男人以回应:“我也很喜欢你,这双会发现美的眼睛。”
“……”
郑婉琳忽然把小番茄往盘子里一扔:“不吃了!”
“……”
回到家里,顾夫人正在喝茶,看到顾应蘅手里的东西,很惊讶:“这个箱子?”
梁女士不仅赠送了我一件裙子,也把那个檀木箱子也一并打包让我带了回来。
这下真成了连吃带拿了。
其实吧,那个木头箱子看起来更贵重,一看就是多年的老物件,雕刻的工艺手法跟现在都有很大的不同,对方给的时候却是眼睛也不眨一下,我知道,这都是看在另一个人的面子上。
顾夫人看着那件裙子,微微失神:“你最后挑的,是这件吗?”
我点点头。
“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点变化。”她仔仔细细瞧着,叹息一声,“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那些年轻的,青涩的少女时光,她坐在秋千上,跟自己的朋友很害羞地描述自己刚刚见到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看起来很斯文,很有礼貌,虽然不受父亲的重视,但他自己靠着自己的努力便已经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她相信嫁过去以后,将会是举案齐眉,夫妻和睦。
剪着短发的女生有些迟疑,她觉得那个男人可能不是太可靠,因为有一次她看到他在逗弄着一只猫,很小很可爱的猫,如雪团一般,跟他撒娇,指甲似乎不小心挠到了他,然后第二天,她就看到了那只猫的尸体,飘在花园的池塘里。
女生觉得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可能会有关联,但是她却为他辩解:“他说了,小猫可能是在河边玩耍不小心掉下去的,是在晚上,谁也没有听见。”
后来她们开始产生越来越多的争执,交流也越来越少,她把她为自己做的婚纱视作一种羞辱,直接退了回去,并且决定要让那个人看一看,自己会有多幸福。
她们谁也没有想到,那就是她长达二十多年噩梦的开始。
……
晚上,我问顾应蘅:“你父亲,是什么样子?”
顾应蘅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默不作声放下去:“怎么会忽然想起来问他?”
我说:“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一对好朋友反目。”
而且,什么样的一位父亲,能让顾应蘅产生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据说这个庄园也曾经是那个男人一手建造起来的,听起来是很有能力很传奇的一个人,但在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听到别人会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这里也看不到一点他曾经存在的痕迹。
就像是被完全刻意地抹除掉了。
顾应蘅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提起对方,我刚说起这个人的时候,周围的气氛就骤然凝滞了几分,显然对方带给他的全都是不好的回忆。
我不愿意勉强他:“你如果不想说就不说。”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不知道怎样说。”
就像小的时候上语文课,老师说让每一位同学写一篇我的爸爸或者我的妈妈的作文,那个时候我也会抓耳挠腮,我的父母在很远的地方打工,有的时候到年底才会回来住上几天,那几天又分给亲戚朋友们一部分,其实给我的时间很少很少。
我脑海中没有一个关于他们的完整的形象。
顾应蘅应该也是如此,所以我很理解他。
他说:“我在二十岁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他。”
二十岁,一个早就过了需要父亲的年纪。
“从出生下来的那一刻,有人就告诉我,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能为那个人生下我,是她做过的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他的财富、地位还有不错的外表,很容易就会让人着迷,有很多女人爱他,甘愿为他生孩子,我或许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一开始我虽然恨他这么多年从不出现,但也确实对他抱有一丝濡慕之情。”
或许这就是血缘之中很奇妙的一部分存在,不是对他的出现没有疑惑,那个时候他仍旧对父亲这个词抱有一丝天真的幻想,顾应蘅继续道:“后来我发现是我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他那个人在人前很会装模作样,但其实是个掌控欲极强而且不允许别人反抗他的疯子,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安排,就连座椅的位置,花盆摆放的方向也全都要按照他的要求,一丝一毫都不能有误差,不然他就会发疯。”
真真正正的发疯,最严重的一次,他点燃了房子,房间里是他的妻子还有不到十岁的孩子,他就站在外面,看着大火熊熊地燃烧起来,对那些呼喊求救袖手旁观。等到他的妻子和孩子终于被人救出来的时候,他看着那个鞋都掉了一只慌忙逃命的儿子,哈哈大笑起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那个小孩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病,不能受一点刺激,这也是后来那个男人又重新来找他的原因,顾家需要一个健康的继承人。
可能是时间过去了很久,顾应蘅讲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已经很平静。但我知道,那个男人对付他的手段也必不会少。
但这些他都没讲,他只说:“我出现的时候,这个家已经紧张压抑到一点很小的声响都可以打碎他们。”
但在外人面前,他们仍要扮演恩爱的夫妻形象,还有和睦的家庭氛围。尽管那个时候,他的妻子和儿子在外面从来都是长衣长裤,不管吃什么,做什么都要看他的脸色。
听到这里,我的喉头有些哽,我又想起刚才吃过晚饭告别时,那个站在门口送我们离开的女人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蔼温柔,从来都没有大声说过一句重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狠得下这份心?
我说:“那为什么还要留在他的身边呢?”
“因为他是个很聪明的人。”顾应蘅拉起我的手,低下头,声音轻得如同絮语,“即便我恨他,但我也不能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他不聪明,就不会从自己父亲手里把顾家夺到自己的手里;他不聪明,就不会让顾家在自己的手里更加发扬光大。他的手段太狠了,那些年顾家发展得太快,就像一个极速膨胀的气球,一不小心就会爆炸,但他并不在乎,他的做法招惹了不少的仇家,他那个人,聪明到一眼就能看出来别人最在乎什么,并且很轻松就拿捏住你的软肋,没有人会想自己的软肋被另一个人威胁。”
不是不想离开,是没有办法离开。
他擅长玩弄人心,他也不在乎什么亲情与爱情,这些附属的杂物只是有着适当的利用价值,用完了,就可以丢了。
他的妻子跟他提起过一次离婚,后来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件事,因为他会用很残忍的方法折磨她还有她的儿子。
他决不能允许别人抛弃他。
真是个老变态,我愤恨地骂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