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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什么样的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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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应蘅的话,我半夜都气得没有睡着觉,翻来覆去好一阵儿,干脆直接起床。
这个房子这么大,安静得几乎透不出一丝人气儿,我走着走着都感觉身体发凉,真不知道平时顾应蘅是怎么住得下去的,哪个房间里藏个人都不一定会发现吧?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哆嗦。我就不该想这么多,现在好了,哪个房间里我都觉得藏着一个人……
我转头,准备回到自己房间再上两把锁,却惊讶地看到书房的门缝中透出一丝光亮。
顾应蘅还没有睡觉,正在跟人讲话。
这个时候……很多名场面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从命运的召唤,悄悄走近了一些。
里面不只有顾应蘅,还有周管家和郑婉琳,感觉像在商量什么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月黑风高夜的,最适合讲秘密了。
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我们不熟吗?我仔细想了想,嗯,确实不熟。
周管家说:“他醒了,这次抢救费了很大的力气……医生说,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他说想见见您还有……”
“还有什么?”
周管家硬着头皮:“还有夫人。”
“……”
郑婉琳皱眉:“为什么想要见她?还嫌把她折磨得不够惨吗?这些年为了这件事,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好不容易让她愿意看到我们,现在他又想做什么?”
顾应蘅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凉薄,不像是对待自己的父亲,他语气很淡:“他既然这样说,肯定有他确定我会去见他的理由,你说吧,是什么。”
周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发颤:“他说,他想起来一件事。”
“您一直想要的那些视频,他想起来放在哪儿了。”
……
一声很清脆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破了,书房里安静了下去,久到我以为不会再有人说话。
视频,什么视频?我好奇地贴在门边,好一会儿,郑婉琳喃喃:“他真的有,他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件事?他是不是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究竟是什么视频啊……最终我也没听到。我只听到顾应蘅在沉默很久之后,说:“把明天所有的工作都推掉吧。”
“……”
第二天,熬夜的我睡到了中午才起床,因为作息不规律,我撑着犯晕的脑袋下了楼。
顾应蘅不在,他出门了,就连周管家也不在。算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也总是不在家,早出晚归的,谁知道在干什么事?
郑婉琳来找我聊天,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我奇怪地看着她,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来过这里?”
郑婉琳夹着面包片的手一松,她面不改色,又顺手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煎蛋。
我盯着她的筷子分了心。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想了想,又想不起来什么了,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梦到她跟顾应蘅在聊天,好像还在吵架。
郑婉琳说:“那你真是做梦不清醒了,我怎么敢跟他吵架?”
说得也有道理,平时怕都来不及,还能跟人吵着什么“按照计划本来就已经推迟了很多次,现在一拖再拖对谁都没好处”这种话?
郑婉琳呵呵干笑了两声:“那我应该会先被我表哥一巴掌拍出去吧。”
以顾应蘅的性格,未必不会这样做。
我把昨天顾应蘅跟我讲的故事讲给郑婉琳听,顺便又问起她的舅舅,顾应蘅的老父亲:“他是不是还活着?怎么家里连张照片都没有?”
郑婉琳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似乎也并不怎么愿意提起这个人:“都被收起来了,你也知道,父父子子啦,恩怨情仇啦,怎么说都说不清楚的。”
这个家里甚至对他恨到连一张照片都不允许出现,这得是造了多大的孽……
我想起顾应蘅在提起他的父亲的时候那种很冷漠的眼神,还有白天他接到的那通电话,那个时候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起来。
虽然知道过去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外人就能插手置喙的,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那我问再多也没有用。
但我心里好像总有个地方不是很踏实,我总觉得他心底好像还藏着什么事,压得他又沉又难受,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讲过。
我问郑婉琳:“你舅舅对你怎么样?”
郑婉琳沉默了下:“挺不错的,他是那种不爱讲话的人,喜欢在书房里做自己的事情,但他做什么都很成功,他还教过我写字,他的字据说是我们家里写得最漂亮的,只是有的时候我不太敢靠近他。”
“为什么?”
“也说不清楚,可能小孩子总有一种直觉吧。”郑婉琳说,“虽然他对我们是很好,但是他身上总有种距离感,每次我去他家的时候,他也会笑,但又看起来也没有笑的样子,就是那种小孩子不敢去打扰的大人模样,顾应麟很怕他,只要他出现,他就不敢跟我们一起玩了。”
顾应麟,郑婉琳的大表哥,也就是那个宁愿放弃家产都不愿回来的顾应蘅的大哥。
“后来大表哥住了几次院,我妈发现他在自残,终于忍不了了,就冲到书房跟他大吵了一架。”
郑婉琳皱着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妈说的话,她说’那是你的孩子,不是一条狗一只猫,你想在他身上做什么实验,非得要把孩子逼疯了才满意吗?’但她做不了主,她想劝他离婚,劝他把孩子让给我舅妈,但我二舅舅不愿意,他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定下来的主意谁也别想改变他,后来我妈就带我出了国。”
我沉默了,可以想象得到的是,唯一护着自己的姑妈也离开后,那对母子会过得有多凄惨。我想说为什么不去反抗,为什么不去斗争。但这样的话太显得轻飘飘,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是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勇气与努力才能实现的事情。
郑婉琳说:“有个词我从小学的时候就学到了,后来过了很多年,才终于真真切切体会这个词的威力.”
“是什么?”
“有心无力。”郑婉琳苦笑道,“我妈也是被他逼出国的。”
一方面又不允许别人离开他,另一方面,却又不停地赶走自己的亲人。好像他的身边只能留下顺从他并且不能有一点反抗的人,这样顾家才是他真正一个人的。
我匪夷所思,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疯子才能做出这样变态的事?
我又问起这个家里就没有留下来点他的什么东西吗,比如说……我脑海里莫名其妙蹦出一个词。
“视频?”
“……”
“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奇了?”郑婉琳的嘴巴又变得很严,怎么问她都不肯说了,她似乎犹豫了下,“有些事不是不想让你知道,只是,怕你现在知道了承受不住。”
我当然知道人生最好的处世之道就是难得糊涂,对任何事都别那么较真,越较真越难受,可是……我想了下,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她:“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能梦到一个人。”
一个我不认识,但我觉得我应该认识的男人。他总是站到我面前,个子挺高,也是挺英俊的一张脸,却看起来比顾应蘅更阴郁,也更年长一点。他穿一件银灰色的西装,眼皮上有一颗痣,挺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看起里斯文儒雅,眼角还有几道褶子,但就是叫人很奇怪,因为如果遮住他的下半张脸的话,你就会发现他眼底其实一点笑意也没有,反倒有种冷血的残忍。跟郑婉琳的描述很像,我觉得他其实应该不喜欢笑,只不过笑容是他的保护色……我梦到他在跟我说话,嘟嘟囔囔,好像说了一大堆的东西,但我一觉醒来总是会忘记梦里的内容。
起初我没有在意,最近这几天次数多了,我就又想起来这个人。
一开始我以为是碰上了什么阴桃花,这个变态想阴我一手,让我“回老家”给他做媳妇儿……于是我专门叫代小光把我从小戴到大的平安符拿过来,又在枕头下放上我的桃木小剑,心里想的是,再来我就一剑戳死你。
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那个人好像跟顾应蘅有几分像……
我猜测,这个人不会是顾应蘅的那个变态爹吧?好奇怪,我都没有见过他,竟然也能梦到这个人……我觉得我以前肯定是在哪里见过他的照片或是新闻上看过他的专访,只不过我不记得了,它们藏在我的潜意识里,最近忽然提起又关于这个人的事,那些记忆碎片又重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我自顾自地说着,没有发现郑婉琳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咋了?”
郑婉琳打了个颤,她抱着手臂,很艰难地笑了笑:“你没有发现天越来越冷了吗?”
“……冷了吗?”我看着外面的天,大太阳都快刺花了我的眼,白云都看不到几朵,今天可是38°的高温天气。
“……你是不是感冒了?”
这种俗称叫热伤风。
就这天气她还要拉我出门逛街,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想的。
就在我说要不要调高一下空调的温度的时候,我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我看向后山的方向,几辆挖土机正缓缓开过去,听着那轰隆隆的动静,转头问郑婉琳:“你家又要盖房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