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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喂药 这“弟弟” ...

  •   苏令沉心中郁闷,转眼薛行秋又返回屋中来,手上还端着汤药。

      他轻车熟路坐在苏令沉的身侧,捏着汤匙轻轻搅动,玉勺与他指根玉戒不经意碰撞在一处,发出叮当脆响,震得苏令沉心跳似也如风铃般响动起来。

      薛行秋轻轻吹了吹勺中药汁,小心递至苏令沉唇边:“这是太医院熬制的,孤已叫太医减了些苦药的剂量,没那么苦了。”

      苏令沉其实也不怕苦,自小到大几乎从未断过病,年年岁岁都在喝着各种汤药,早便已经习惯了苦涩,只是有时候实在觉得自己过得太差,不想再多担一分苦,才不愿喝药。

      不过……薛行秋居然要亲手喂他?

      苏令沉还没那个胆子使唤太子,于是伸出手去想将药碗接过来。

      没想到薛行秋却把脸色一变,微微抬起手,躲开了苏令沉的触碰。

      苏令沉的双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许久之后才瑟缩了一下,讪讪地收了回去。

      后肩的伤处……一直在隐隐作痛。
      苏令沉没敢乱动了。

      寝殿间烛火跃动,落在薛行秋那张生得犹为俊美的面容上,可本该清朗疏浚的五官却又因他身上那股子乖戾的气息遮掩了几分,盯着人看时平白叫人后脊发凉。

      苏令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肩伤似乎更疼了,只顾着低着头不敢对视,好半晌才听薛行秋道:“哥哥又并非厉鬼罗刹,想想怎么总是不看哥哥,实在是叫人伤心欲绝。”

      他嗓音还有些冷,混杂着些许的嘲弄意味,听得苏令沉紧张更甚,但到底还是抬起眼来看了薛行秋一眼,对着他艰难地扯了个笑。

      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稳稳当当托着那只青瓷小盏,脸上有几分还算温和的笑意,轻轻揽过苏令沉的后背,让他不得不半靠在自己怀中。

      苏令沉又闻到了薛行秋身上的熏香气,那熏香的味道实在是好闻,可如今又与面前药碗中汤药的味道融合在了一处,甜腻间带着令人窒息的苦味。

      “喝吧。”薛行秋似笑非笑,又解释说,“良药苦口,这是哥哥替你找来的治疗旧伤的药,不过你那旧伤治起来也复杂,孤与太医商议过,还需几次悬针之术配合,用针恐会太痛,怕你身子撑不住,这几日须得好好养一养。”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苏令沉被苦得大半的话都没听进去,只隐约听到薛行秋要给他治嗓子。

      苏令沉怔怔地扬起头来望向薛行秋。

      这么多年来,因无法开口说话,他确实吃了许多的苦。
      没想到薛行秋竟然要替他治疗。

      不过这……
      治病就治病,怎么还亲自给他喂药呢?

      苏令沉忍不住动了动喉结,总觉得现下气氛奇怪,薛行秋这般体贴殷勤,倒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薛行秋该不会是查到自己的身份,所以来给他喂毒了吧……

      苏令沉心里七上八下,却又不敢反抗,只能乖顺地张开了嘴。

      贴在玉勺边的唇瓣血色稍浅,但饱满柔软。
      虽能容忍苦涩,但苏令沉还是微微蹙起了眉。

      他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低垂的眉眼总是温顺,甚至稍许孱弱,实在是惹人怜惜。

      薛行秋不知晓往日苏乾是否也会如自己这般将苏令沉抱在怀里仔细喂药。

      若非苏令沉如今成了他的弟弟,又生性胆小软弱,他真想伸出手去将对方紧蹙的眉心抚平。

      可换做是与苏令沉有私情的梁修明呢?从前对苏令沉颇为宠爱的苏乾呢?
      是不是便不会被这些瞻前顾后的念头缠住手脚,直接伸出手了。

      薛行秋忽又拉下了脸,越想越觉可气。

      他忍不住捏着苏令沉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来,苏令沉清澈的瞳眸间带着一丝明晃晃的茫然,又堂而皇之地映出了自己满脸写着小心眼的神情,于是薛行秋蓦地又松了手。

      弟弟生得这双明眸美目,澄澈如琥珀一般,怎的似乎眼神不大好。
      那装腔作势的梁修明究竟何处值得他喜欢?
      那个蠢笨至极的苏乾,又凭什么能做他的兄长?

      薛行秋只觉心口郁气似是都已堵住了经脉,压得他焦躁不已,险些控制不住戾气。

      但念及弟弟还在此处,怕吓到弟弟,薛行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匆匆把药喂完,便将那小盏往桌上不轻不重一放,起身出去了。

      苏令沉愣愣地坐在床榻上,半晌才反应过来,薛行秋已经走了。

      口中苦涩仍在蔓延,绵密地刺激着味蕾,苏令沉脸上故意表露给薛行秋看的软弱之姿稍许淡了些,多了几分思忖。

      这薛行秋确实如传闻中、也如自己梦到的一般无二,性情反复无常,说话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毫无章法也不讲道理,分明上一刻还和颜悦色,下一刻就甩脸色了。

      虽然方才看着也算不得什么和颜悦色,倒像是来给他个下马威的。

      苏令沉慢慢坐起身,套上了鞋袜。

      不过这一次又和梦里不同,薛行秋在自己面前的性情倒是收敛了许多,似是有在刻意克制。
      这“弟弟”的身份,倒确实有些用处。

      他心里生出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被后肩的痛处取代了。

      苏令沉皱着脸摸了摸那处伤口,有醒香起效,伤口早已愈合结痂。

      按理说不该的,可痛感却那么强烈。

      苏令沉皱着眉按揉着肩,心道良药苦口,大抵是醒香快速愈合伤口的缘故,有失必有得,总得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他心里没将其当回事,喝过药困劲便上来了,他卷着薛行秋榻上柔软如云朵的锦被,安安稳稳地睡熟了去。

      -

      年节一过,春日将至,天气也渐暖起来。

      苏令沉在青宫清净了几日,这段时日一直他住在薛行秋的寝殿中,薛行秋非说香桂宫尚未被打理好,暂且还不能住人,又说香桂宫冷清,不便养病,还是他的寝殿内事物置办得齐全,风水也不错,在他这里休息最合适。

      苏令沉自然也知晓太子的寝殿内所有的东西都会是最好的,但他也不完全是因为身份礼数不合而如坐针毡,他是担心薛行秋什么时候兴致上来了,把他睡了怎么办?

      梦里他就是这样,好端端睡着觉,睡至半夜榻上忽然多了个人,再一转眼生米都煮成了熟饭。

      他如今还宿在薛行秋的寝殿内,羊入虎口,他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太安心。

      但他也不敢忤逆薛行秋的意思,在这里待了几日,想象中的事情也不曾发生,薛行秋夜里总宿在书房内,偶尔会趁夜色深了进来瞧瞧他,却也不过多停留。

      原先苏令沉不知晓这些的,是有一日春颂给他梳发的时候顺口提起来,说:“太子殿下又去上朝了,他叫我问问少爷,这几日夜里可还睡得好?”

      苏令沉不清楚这种事情薛行秋为何不亲自来问他,但说出口又好像他多在意薛行秋似的,总觉得怪怪的,苏令沉只好问春颂:[是睡得好了些,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大概是想看看给少爷点的安神香可有效果吧,”春颂道,“太子殿下这几日总是趁夜深了过来你屋中看你呢,点了安神香,看看你可有发热便走了。”

      苏令沉恍惚了一下。

      他这段时日确实没怎么噩梦了,也有注意到寝殿中的熏香换过,却没太放在心上,原是薛行秋夜里来给他点的安神香。

      他心里一时间有些别扭起来。

      这薛行秋待他这般妥帖,怎么看都像是把他当做了亲弟弟,更没有什么刻意的试探。

      苏令沉的良心有些过不去了,他到底只是个冒名顶替的小偷,借了别人的身份,无端受了薛行秋的好,他竟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未免心觉愧疚。

      窗外鸟雀细细叫嚷,积雪从树梢扑到地上,发出窸窣的响动。
      苏令沉盯着桌上的火光跃动的烛台出神。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薛行秋如今对他好是因刚找回亲人,心情激动时会忽略细节,才让自己这么顺遂地剽窃了身份,等薛行秋冷静下来,或是相处的时日久了,总会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的身份可经不起细查,只要查到苏家十二年前在江南的往事,就可知晓自己是他们从江南捡回来的。

      若是薛行秋的弟弟还没死,是不是他去帮薛行秋将人找回来,自己身份暴露时的下场就不会太过惨烈。

      可是薛行秋根本没有对外说过他有个弟弟,所有线索都是中断的。
      苏令沉有点烦躁。

      他目前所有已知的消息都来源于那些梦境,梦境里没提到的他便一无所知,因而在做到这些梦之前,他根本没听说过皇室还有个走丢的皇子,京中其他人兴许也不知晓。

      这样荫蔽的消息,又要上哪去翻找细节?

      苏令沉想得头疼,忍不住捂了捂脸,春颂正端着药碗从外头进来,一边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一边道:“这是殿下嘱咐少爷必须喝干净的,少爷快趁热喝了吧……对了少爷,今儿早上老爷和大少爷还到青宫来了呢。”

      苏令沉看见药就更头疼,晕头转向像是要晕过去了似的,从前也经常喝药,也不见像现在这样闻到药味就像吐啊。

      他连连摆手,想再拖一拖,又捡着正事问了:[他们来做什么?打听我的死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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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wb@山月月子,有本文约稿,欢迎围观 预收古耽年上《敌国暴君的假太子》 李扶泱的前半生为国君鞠躬尽瘁,临到终了被赐了一杯毒酒了结此生。 重生后,又当了敌国暴君五年的太子,却被一朝拆穿,他并非皇帝的儿子。 可褫夺了太子之位,废去了皇子之身,他也依然是李槐捧在心尖的掌心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