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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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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会以魔幻的方式提前结束了。
大家为了义气,提前买单陪孙南辰去派出所,最后他承担医疗费及书面检讨。
而另一边,常俊浩被一位警官单独请去了办公室,不像是审问,像闲聊。
赵星屿其实想走,但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很大关系,虽然知道以那个人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有事,但还是跟过来了。
对于他们这边而言,事情解决得很顺利。
而孙南辰那边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的检讨写到一半,学长告诉他,他打人的视频在网上被疯传,成了“网红”。
江余集团的公关及人事特别迅速。
视频在逐步下架,而他也接到人事经理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劳动合同解除。
常俊浩从办公室出来时,一辆超跑停在派出所门口。
“赵星屿,走了。”
他说完,大步流星往前面走。
赵星屿根本不想跟他走,但他更不想留下来。
于是小跑着去追常俊浩,稀里糊涂地上了车,看见常俊浩开着车,头发被风吹到脑后,声音都是散开的。
“赵星屿,我们扯平了。”
赵星屿还在思考是什么事扯平,又听见他说:“上次在夜店,我的行为有点掉价,今天帮你解围,但不用太感动了。”
赵星屿不感动,但还是礼貌地说:“谢谢你。”
他还有个疑惑,问对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朋友告诉我的。”他开着车,又侧过脸瞄了对方一眼,“我叫常俊浩。”
赵星屿坐直了些,憋了半天来一句:“你好。”
常俊浩被他的傻缺样儿,逗笑了。
送完赵星屿回家,常俊浩驱车前往刘逸川家里。
等他到达半山别墅时,另外两个人已经吃完晚饭,坐在别墅前的湖泊旁,喝着麦卡伦威士忌闲聊好一会儿了。
“迟到了。”刘逸川远远看见他,扬了扬下巴。
常俊浩也不扭捏,拿起桌上的酒,直接干了一杯。
他走到江启衡面前,笑嘻嘻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迟到吗?”
三个人当中,就常俊浩最吊儿郎当,他说:“这不是你的基操吗?”
刘逸川在旁边笑了。
常俊浩翻了个白眼,在他旁边坐下来,“我也想不到,居然有帮赵星屿解围的一天。”
江启衡:“?”
刘逸川轻笑:“这名字有点熟悉,是谁?”
刘逸川之前一直在留学,上个月刚回来继承家业,很多事情他并不清楚。
常俊浩简单介绍了赵星屿这个人物,又几句话概括了今天晚上的冲突,“没见过赵星屿这么软弱无能的人,一群人围着他,谁都可以上去踩他两脚。”
江启衡听完不置可否。
只有刘逸川还在回味好友的报复之路,他跟江启衡碰杯,笑着总结:“总觉得现在这样,有点像是你在救济他,而不是加害。”
江启衡斜睨他一眼。
刘逸川继续说:“让他卖力工作,但是你发工资,然后又把钱上交治疗费,重新落入你的口袋,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常俊浩听见,很不厚道地笑了。
“我是不想他死得太早。”江启衡解释:“折磨他一辈子,让他这几十年活得都不痛快,不是更爽吗?”
刘逸川看着他,不置可否。
“要不这样。”常俊浩来了劲儿,主动要求:“他今天对我态度特别好,要不然我去色诱他,让他爱上我,再狠狠抛弃!我要让他尝透感情的苦。”
刘逸川:“……这听起来很畜生,但的确是你统治区。”
“我是恋爱脑克星。”
“不用。”江启衡说:“据我的了解,赵星屿不会喜欢你这种混子。”
刘逸川:“?”
常俊浩泼冷水:“江总,你这辈子有谈过恋爱吗?”
“我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江启衡晃动玻璃杯里的酒水,眼前浮现那张小黑脸,他说:“赵星屿的心中只有赚钱。”
常俊浩说:“拜托,他现在是人生低谷,感情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
江启衡笑了下,说好友相聚,不想再讨论一个晦气的人。
常俊浩便把话题对准了刚回国的刘逸川,没人再提到赵星屿了。
*
赵星屿回到出租屋,客厅里传来劣质门板后面,柯景打游戏连麦的吵架声。
他洗完澡出来,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刚刚熄灭,他正在擦头发,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有三个未接来电,是陈健柏打来的。
这次他又要怎么解释。
其实赵星屿并不想知道,如果回深城后他们没有联系过,今天撞见也不会尴尬了。
他没有回电话跟信息,顶着半干的头发钻进被窝里,很困地睡着了。
早上出门前,柯景才从房间里冲出来,衬衣的扣子都是歪的。
赵星屿刚走到玄关处,回头看见他的鸡窝头,“我跟你留言了,你要是醒不来,我可以先去公司。”
赵星屿习惯了早睡早起,跟柯景的作息不一样。
“我都起来了,走啦走啦。”
柯景脚一伸,穿上皮鞋,推着赵星屿往门口走。
“你真是——”
赵星屿傻眼了。
大门的门板,被红漆喷了两个大字——还钱。
“卧槽,什么情况?!”柯景掏出手机:“妈的你法治社会,我要报警。”
“先不要,我……问问。”
赵星屿发现,自己的银行卡昨天被划走了两笔钱。
第一笔是喝醉那晚酒店的分期付款第一期,第二笔是疗养院将他的余额全部划走。
他记得当初跟医院签过协议,才刚刚补交一百多万,对方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上午要忙工作,下午3点休息时间才跑到楼下的绿化带附近给医院打电话。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关于催债的问题,我们这边是正规单位,不会让社会上的人暴力催款。”
“可是,我就欠着你们的钱。”
“你可以报警处理。”
报警……赵星屿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那到底会是谁在搞事情呢?
赵星屿盯着车水马龙的马路,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他很快地眨了一下眼睛,阻止消极的念头冒出来。
晚上跟柯景回家,一路上赵星屿都沉默不语,反而是柯景一直安慰他说没事,还扬言要借钱给赵星屿,微信转账给了一万,但是他一直没有收。
电梯门刚开,物业管家等在门口,见到他们回来,一脸紧张地问柯景:“房子是你租的,你要负责哦。”
柯景今天被房东骂了一顿,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好几个纹身男跑到这里来闹,整个小区的人今天都被吓死了。”
柯景还想跟物业管家吵,赵星屿赶紧把他推进屋,他跟对方一直道歉,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回到家里,赵星屿去给他的猫儿子喂猫粮,收拾猫砂,他心里想着要是离开这里,他没有能力带走一只猫,他连自己都无法养活。
“阿屿,你别想那么多啊。”
柯景不清楚赵星屿到底还欠多少,但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很努力还钱。
“我还有点积蓄,反正单身也用不着,可以先借你。”
“不用啦,我差不多想到解决方案了。”
赵星屿蹲在地上喂猫儿子,回头扬起脸看他,脸上没有愁容,是笑着的:“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赶紧去收拾东西。”
柯景又安慰了他几句,才回屋里。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赵星屿叹了口气,直接坐在地板上发呆。猫儿子吃完猫粮就跳进他怀里滚了两圈,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安静的客厅,突兀的铃声响起来,打断了赵星屿的思绪,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陈健柏。
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挂断了,第二次又很快响起来。
赵星屿听见柯景开门的声音,赶紧接起电话,往阳台走去,顺手拉上落地窗门。
深秋的夜风很凉,陈健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阿屿,你昨天为什么要去我们吃饭的地方闹事?”
一上来就是责问,赵星屿听到很难过,谁都可以误会他,为什么陈健柏会把他想得如此狭隘。
他要解释的很多,比如他没有闹事,事先也并不知道陈健柏在那里。
想说的越多反而越不想开口了。
“你不是说回广州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缓了好几秒才说:“我说实话怕你更难过。”
赵星屿不知道陈健柏哪里得出的结论,他根本就没有兴趣参加校友会。
“你有点激进,这让我很为难。”陈健柏语气不好:“我最近在跟一个大单子,跟你坦白会长期在深城出差。”
“……”
“但我有自己的生活跟家庭,希望你不要再做昨天那种极端的事。”
又是警告他注意分寸吗?
四年都没有主动找过,一直一直放在心底的秘密,这辈子也不会告白的感情。
他真的非常知道自己应该摆在什么样的位置。
但陈健柏不知道。
赵星屿很平静地看着夜空,哽咽道:“那就不要再联系了。”
索性像以前一样,不见面没联系,反而好受些。
本来就没有可能的事情,每见一次面,他都难受无比。
一次次地反复被折磨,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赵星屿再次删除了陈健柏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回到房间把床底下的行李箱翻出来,他的私人物品少的可怜,一个22寸的箱子可以塞下所有。
第二天早上,赵星屿出门,小区门外有两个壮汉冲上来,堵住他的去路,恶狠狠地凶他。
“还钱!”
周围路过的人,都纷纷停下来吃瓜,赵星屿还算淡定,他瞄了一眼说话的大块头,镇定地问:“我们欠你们钱。”
“还敢说没有?!”
“你们是谁派来的?”赵星屿今天本来就打算问个明白,他虽然欠钱,但欠的地方都是正规场所,不碰网贷跟高利贷,这帮人突然冒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又没欠你们的钱,有本事说出来,我欠谁了?”
“欠了谁的钱你心里有数。”
那个人用力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凶神恶煞地说:“别逼我们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