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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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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屿以为,喜欢陈健柏这件事,是自己的秘密。
结果发现身边亲近的人,早就察觉出端倪,只是不说罢了。
姥姥看起来糊涂,但什么都明白。
一起在同个屋檐下生活多年,自己的外孙是什么想法,她一直都知道。
察觉到身后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劲,江启衡转过头,看见赵星屿泛红的眼眶。
“姥姥,你想多啦。”赵星屿清了清嗓子,咧嘴笑了:“我们都长大了,怎么会像小时候一样。”
“但他好像都没有联系过你。”
“一直有保持联系。”赵星屿走过去扶着姥姥瘦弱的手臂,轻声说:“陈哥过得很好,在广州定居,马上要结婚了。”
姥姥浑浊的眼睛看着赵星屿,张了张嘴,用她苍老又粗糙的手覆盖住赵星屿的手,“不要难过。”
她无能为力,但希望自己的外孙一直都好好的。
要是换做任何人,赵星屿都会故作轻松地说“不难过”。
但在姥姥面前,他突然想卸下铠甲,放任自己的难过与不舍。
“姥姥抱抱我,就不难过了。”
他半蹲下来,抱住姥姥。
江启衡的视线,看不见赵星屿的脸,他的肩膀微微颤动,压抑忍耐着什么。
他就更加好奇了。
陈健柏结婚,赵星屿为什么要难过?
如果有一天,常俊浩宣布结婚,自己会由衷的祝福他终于安定下来,并且会包个大红包。
江启衡想不通,等接自己的人来到医院,赵星屿已经带着姥姥回到病房。
商务车上,江启衡匆匆看了一眼整理好的新闻稿。
“把我的正面照删除,然后发出去吧。”
忙完这件事,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睛没有焦虑地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他突然想通了之前没有想通的问题。
赵星屿他在嫉妒!
跟他一起长大的哥哥,现在事业有成,有车有房准备结婚,而他一无所有还负债累累。
这都是他应得的。
赵星屿还因为嫉妒发狂哭过好几次,这种人真的坏透了。
……
江余集团这两天上了热搜新闻,总裁差点被公司刚罢免的副董事长,派的打手给嘎了。
新闻一出,所有人都开始热议。
5楼后厨,下午3点的时间,是他们的午休时段。
赵星屿没有什么胃口,拿了一盒没有卖完的水果拼盘,挑着吃。
“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徐阿姨刷着手机,跟旁边的阿姨说:“你看看,太坏了。”
“不晓得哦,不影响我们的工作就行了。”
“影响股价,今天跌了。”
“哟,你还炒股哦。”
他们把话题带到炒股,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徐阿姨不炒股,没人跟她一起吃瓜,心里不舒服,于是她走到赵星屿旁边,“小赵,看热搜新闻没有,关于公司的。”
“没有。”
“……”
徐阿姨刚想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看见屏幕上正在跟别人聊天,也就只好罢了。
赵星屿重新把陈健柏加回来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陈健柏就发消息告诉他,今天晚上一起撸串,还是以前校门口那家。
这勾起了曾经的回忆,赵星屿都不知道那家摊位还有没有在摆。
他还是想去看看的。
早上陈健柏发来早安问候,提醒他今晚别忘了。
但是现在,陈健柏又发来消息,说他未婚妻发烧了,他刚买了高铁票回广州,只能下次出差深城再约。
赵星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回复一个“ok”。
就不应该有期待。
赵星屿收起手机,站起来开始收拾厨房卫生。
徐阿姨望着他的消瘦的背影,“小赵,急啥,先休息会儿。”
“我不累。”
赵星屿扛起大桶去后面清洗。
一直忙碌到下班时间,赵星屿因为提前跟柯景说过自己今天晚上有事,所以对方下班没有等他直接走了。
赵星屿也不想那么早回家,他想撸串,于是自己坐地铁去那里。
他在地铁里想了很久,失落不是因为陈健柏爽约,是因为吃不到烧烤。
他现在自己去吃了,就不会失落。
赵星屿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才到达曾经的母校。
时间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他以前读书那会儿,因为穷,经常看同学放学后组成小团体去撸串,偶尔再点一杯啤酒。
而他自己永远是那个不合群,孤僻,只会读书的无趣的学生。
烧烤摊的生意很好,老板烤肉时,整条街的空气里都是弥漫着令人垂涎的肉香味。
赵星屿每次都低头匆匆而过,他第一次来这里,是陈健柏打工拿到工资那天。
陈健柏说:“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靓仔,坐下来点餐。”
老板娘招呼他:“今天满五十,送一瓶啤酒。”
赵星屿笑了一下,礼貌地说不用了。
他就是来看看,而且以他现在的收入跟负责,烧烤很贵的!
他现在一日三餐都是吃餐厅,把自己喂得饱饱的,还不用花一分钱。
赵星屿站了一会儿,就往前走。
学校前面那条街变化好大,老旧的居民区拆迁了,修了一座商业综合体。
赵星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进去看看,就过了马路走进去。
商场里面很大,装修奢华。
赵星屿没有目的地走,他其实只需要一个短暂的时间,放空一下自己。
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天是舒舒服服睡下的,每天都很焦虑,偶尔绝望。
如果他也有幸福可言,那就是父母尚在的10岁前,以及跟陈健柏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这么看来,他短短的22年人生中,已经幸福了18年。
人不能太贪心。
赵星屿又重新积极乐观起来。
他今天吃得太少,肚子有点饿,准备找一家便宜的自选快餐吃饭。
商场真的很大,里面来往的人很多,人们聊天的吵闹声,背景音乐声充斥着。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赵星屿看见前面的粤菜馆,窗边正在敬酒的人,是陈健柏。
他没有回广州,在热络地跟对面的人谈天说地。
可能是工作相关的饭局。
赵星屿也不想知道,他赶紧转身往回走。
“什么呀,没长眼睛的吗?!”
尖锐的声音传来,赵星屿抬头就看见孙南辰张大的嘴,龅牙在眼前晃来晃去。
“哦哟,是我们曾经的学霸赵星屿啊。”
孙南辰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徐哥,想起他没有?”
“那个年级第一赵星屿?”那人惊讶地看着对面的人,“是陈哥很照顾的弟弟吗?我有点印象,但是读书那会儿不是白白净净的吗?”
赵星屿不想被人评头论足,他想从旁边走过去,被孙南辰拽住:“跑什么呀,今天是校友会,一起进去玩玩呀。”
“陈健柏也在,你们还有联系吗?”
“孙、南、辰,你放手!”
赵星屿终是忍不了了,他掰开孙南辰的手,轻轻一挥,将对方推开。
孙南辰没有占位,一个趔趄就倒在地上转了个圈,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就连他的朋友都不厚道的笑了。
“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孙南辰放狠话,咬牙切齿冲赵星屿扑过去。
动静太大,把周围跟粤菜馆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有熟悉的人出现,自然就有劝架的。
等把他们拉开,有人认出了赵星屿。
“健柏,好像是那个经常找你的弟弟。”
有人轻轻拍了下陈健柏的肩膀,赵星屿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脱胶裂开的鞋尖,他听见陈健柏气息不稳的声音。
“是吗?”他又说:“很久不联系了。”
赵星屿擦掉嘴角裂开而渗出的血,他想离开这里了,孙南辰却是咄咄逼人,不准他走。
“我要报警,你打人还想不赔偿道歉?”
因为成长环境所致,赵星屿的性格就是内向别扭又低调的,他平时都会下意识回避冲突。
今天的一切发展都太快了,他来不及思考跟复盘,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孙南辰咄咄逼人,大吵大闹,商场不得不出动保安队过来控制治安。
他还要报警。
赵星屿疲惫地说:“你确定吗?”
他恶狠狠地瞪他:“你什么意思?”
“是你先动的手。”
“谁看见了?”他大吼:“你他妈别胡说八道。”
以为真的要走到报警,被叫去派出所批评教育的地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看见了。”
赵星屿回头,竟然看见那天在夜店为难自己的大少爷。
常俊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胸前印着大牌LOGO字母,单手勾着西装领口搭在左肩,他缓缓走过来,盯着赵星屿很认真地看了一眼,才笑了起来:“赵星屿,怎么随便冒出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你啊?”
混得可真差。
搞死他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明白启衡报复一个人,为何要大费周章在他身上。
“你说谁呢你,煞笔!”孙南辰好面子,性子浮躁,上学那会儿就经常跟同学发生矛盾,现在到了社会上,估计是没有碰真正的钉子,使得他的气焰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大。
但他这次,全是碰到真的钉子了。
“你刚刚是在骂我?”
常俊浩冷笑了一下,随后把外套朝赵星屿头上甩过去:“给我拿好。”
他一拳挥过去,孙南辰直接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