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导演弃养小狼狗后》杏寻

11、第 11 章

　　归于平凡的故事，才是最打动人心的。

　　这是叶久清近几年悟出来的道理。他大学毕业后，曾有一段时间沉迷于所谓的大场面和大制作，烧了不少钱，效果一般般，险些收不回成本。

　　《溯游》的故事是他一直想拍的，灵感萌生于两年前，恰好是《深蓝》杀青时。

　　梁文栋的角色他坚持要给谢宁州，为此还和孟意吵了一架。孟意认为，谢宁州不适合演梁文栋，梁文栋性格内敛，是个普通的老好人，谢宁州则过于锋芒毕露，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不如让他演梁文书。”孟意提议道：“他和梁文书更像一点。我懂，他是你带上来的人，用着顺手，但你也不能盲目相信他，万一栽了呢？”

　　“说好的，你不干涉电影的选角。”叶久清不置一词，“试镜那天，我会让谢宁州饰演梁文栋，和所有想试梁文书角色的演员搭戏。梁文书定下来，离开机就不远了。”

　　他不想做无意义的争论，去和一个不懂电影的外行制片人争论谢宁州能不能胜任，那是对演员的一种侮辱。

　　演技可以最大程度地改变一个人，演员的天赋就在于此。越是天赋高的演员，越能入戏，谢宁州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读完剧本后沉默了好久，为梁文栋那微不足道的人生。

　　叶久清对梁文栋的正面描述很少，剧本中只有一两处地方提到他较为内向。大片的留白加剧了阅读的难度，谢宁州必须放慢速度，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出梁文栋的完整形象。

　　他和弟弟长得很像，但从来没有人把他们两个弄混过。梁文书相貌英俊、自信张扬、让人一见就心生喜爱。梁文栋更像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说话慢吞吞，做事不利索，拖泥带水。

　　但就是这样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人，会平静地拿过弟弟手里的钢管，和他说不用怕，有哥哥在，你不会去坐牢的。

　　在看到弟弟过失杀人的时候，梁文栋冷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他赶走了失魂落魄的梁文书，独自留在现场善后。钢管上留着弟弟的指纹，梁文书仔仔细细地擦掉，然后印上自己的。

　　多么谨慎的人。谢宁州翻过一页剧本，忽然想到了什么。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梁文栋。

　　他将真实的自我隐藏在怯懦的表象下，让警察相信他不会说谎，杀人的凶手就是他。

　　叶久清不愧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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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镜前，叶久清抽空见了一个相熟的朋友，联络一下友情。

　　他交心的朋友不多，陆景同算一个。两人自小认识，感情不浅，即使是在叶久清家庭发生重大变故，拒绝和他人往来时，也没把陆景同排除在外。

　　他们约在一家私密性较高的咖啡店，陆景同一坐下来，就关心起了叶久清的近况。

　　“你看上去气色不错，怎么样，身体恢复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介绍的医生。”

　　叶久清喝了口咖啡，嫌它苦了，加了两块方糖进去。

　　“不再休息一段时间？”陆景同问。

　　“不了。”叶久清摇摇头，“《溯游》不能再拖了，我要趁着还有精力拍完它。”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陆景同一点不惊讶，“资金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商量，我帮你解决。”

　　他看着对面低头喝咖啡的叶久清，恍惚间想到了很久以前，也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叶久清边往咖啡里加糖，边说自己打算尝试拍电影，也不知道能不能混出个名堂。

　　“如果混不出来，你可要给我口饭吃。”

　　叶久清抬起头，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像是在发光。

　　现实和过去重合在了一起，陆景同的唇边不禁带上了微笑，说话的语气也愈发柔和。

　　“还有，夏天快到了，你注意点防晒，别中暑了。”

　　“你关心得未免有点多了。”叶久清莫名其妙，“为什么提醒我这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还不是你有过前科。”陆景同见他一脸茫然，故意打趣道：“怎么？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想想。”叶久清皱起眉头，“你接着说。”

　　“有一年，我忘了是哪一年了，你给我打电话说在片场中暑晕倒了，那边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没说两句就自动挂断了，拨又拨不通，我都担心死了。”

　　陆景同显然对这件事有很深的印象，每一个细节都记忆犹新。

　　“我打不通电话，就去找了你堂哥裴嘉之，问他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你。他一听你失联了，表情那叫一个严肃，二话不说去查了你的定位，查出来在一个偏远的小镇里，话说你怎么跑那去了？那地方老偏了。总之，裴嘉之说他去找你，让我乖乖等着。我等了一周左右，他发了个信息说找到你了，我就放心了。”

　　叶久清拿着的搅拌勺“当”的一下掉进了杯子里，时隔多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裴嘉之会出现得那么及时？

　　就像掐准了时刻，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原来他无意中打给陆景同的那通电话，间接救下了即将被拘留的谢宁州。

　　往事是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有迹可寻。叶久清勉强镇定地捡起勺子，又听到陆景同问他。

　　“对了，你当时还在电话里说，你晕过去后，有个男孩子把你背到了阴凉处，给你喂了水。他叫什么名字啊？太久了，我一下想不起来了。”

　　勺子再一次没拿稳，这回是砸在了杯碟的边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于州。”叶久清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叫于州。”

　　他转过头，不想让陆景同看见他眼底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