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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禁林访者 “小爪子” ...

  •   清晨的礼堂,温蒂独自坐在赫奇帕奇长桌末端的位置。她的面前只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南瓜汁,而盘子里,已是干干净净。
      往常,在这个时间里,她才堪堪从被窝中睁开双眼。而此时,她已用完早餐,却仍是坐立原地。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斯莱特林长桌,目光微凝。

      没再过多犹豫,女孩将自己的单侧麻花辫一把撇至脑后,起身离开赫奇帕奇长桌。
      在走廊的拐角处,如意料之中那般,她看见了那个衣着得体的六年级斯莱特林的身影。

      雷古勒斯.布莱克步伐均匀,身姿笔挺,领带齐整。此刻,男孩的身旁并无他人,仅是独自一人往礼堂的方向走来。
      在经过温蒂身边时,他短暂地瞥过女孩一眼,而对方霎时迈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

      雷古勒斯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他稍稍偏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方。
      “怀特莱斯,有事?”

      温蒂沉默地看向那双深灰色的瞳孔,望入那与自己男友极为相似的眼眸。
      在西里斯眼中,她总能瞥见炽热、明亮与张扬;可在雷古勒斯眼中,她只能瞥见一潭不知深浅的平静湖水。
      “我想和你谈谈。”她缓缓放下手臂,“放心,就几句,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如意料之中那般,雷古勒斯的视线未再过多停留于她的身上。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抬步。温蒂匆忙往同一侧挪动一步,再度挡于他的身前。

      这一次,女孩选择直接开门见山。
      “听着,西里斯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许多纯血家族都已经决定追随那个人了,那么你呢,你真的也打算——”
      “你来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雷古勒斯轻声打断了她,“怀特莱斯,如果你是因为西里斯而来找我的,恕我道声抱歉。”
      “不,不仅仅是西里斯的原因。”温蒂摇了摇头,“我也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惊讶从雷古勒斯眼中一闪而过,而温蒂恰时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趁机开口:
      “你知不知道食死徒都在外面做了什么?布莱克,他们在残杀无辜的人,就因为那些人是麻瓜,或者是麻瓜出身的巫师。那群人拿着魔杖对准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施咒,夺走他们的生命,毁掉他们的家庭,最后还对着这一切笑容满面地碰杯庆祝。”
      “我明白,你不一定会真正参与其中。但你加入他们,就是在支持他们。这真的是你想要追随的吗?这真的是你内心深处所供奉的信仰吗?”

      雷古勒斯的神情愈发紧绷,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并不了解我的处境。”
      “是的,我必须承认,我并不完全了解。”温蒂诚恳地说,“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并不是一个生性残暴的人。在上一年,我就对你说过,只要还在霍格沃茨,一切都还有可供回头的余地。”
      “布莱克,你其实可以选择不去做那些事情。”

      过去的无数回忆纷纷从男孩面前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那个与西里斯一同逃出布莱克老宅的夏日午后。
      那时,他们年纪都还尚小,他的世界也还没有那么复杂,可以毫无顾虑地接过那根冰淇淋,享受源于麻瓜世界的片刻闲暇。
      可西里斯早已被家族所除名,他亦别上了那枚象征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家族胸针。

      “我早就被家族的希望和父母的期盼裹挟了。”雷古勒斯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从我懂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不属于我自己。至于西里斯……他已经自由了,可以离开那个地方,去做他想做的事,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可我不是他。”

      男孩的视线缓缓扫过女孩瘦削的身躯,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庞上短暂停留片刻。
      “我当然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一个多月以前,我听说有个学生在魔法部的事故之中受伤了。现在看来,那个学生就是你吧。”

      他的目光从温蒂身上偏离,落在自己校袍上的家族胸针之上。
      “你和我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真正要去做出选择,单单只有‘明白’二字,是远远不够的。”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怀特莱斯。”

      未等温蒂做出任何回应,他从她身边疾步掠过,快速消失在那扇半开的礼堂木门后方。

      时间尚早,走廊上的人影依旧稀稀拉拉。温蒂步履缓慢地穿梭其中,她的思绪依旧沉浸在那段与雷古勒斯的对话间,甚至未能注意那道朝她迎面而来的身影。

      “嘿!”
      温蒂猛地抬起头来,她这才发现,西里斯.布莱克正站于距离自己几步开外的位置。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掠夺者的其余三人正回头朝他们张望着。
      瞥见她的目光,詹姆热情地挥了挥手,莱姆斯微笑着点头致意,彼得也跟着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三人渐渐走远了,他们默契地将这条走廊留给了她与西里斯。

      望见温蒂微微发愣的模样,西里斯紧皱眉头,快步朝她走来。
      “怎么了?”他微低下头,“温蒂,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温蒂瞬间暗道不妙,她下意识地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微笑。
      “没有啊,就是……就是我起得太早了,稍微有点没睡醒,没什么……”

      西里斯的目光平静而犀利,在他那毫无保留的注视之下,温蒂愈发心虚,不得不把自己尚未说完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咳咳……”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想起自己曾在圣芒戈的病床上答应过对方,会试着对他再多坦诚一些,不再掩藏自己的心事。
      哪怕,有些事情说出来,也不会得到准确的答案。
      “……上完今天的课,我再跟你说。”

      听见她的回应,西里斯的眼神这才稍稍放松些许。
      “好。”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温蒂与西里斯结伴来到黑湖边。夕阳慷慨地泼洒在湖面上,映得湖面一片金黄。远处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草坪上玩耍嬉闹,笑声乘着初冬微风,隐隐飘入他们耳畔。
      温蒂背靠柳树,缓缓坐下。她双手抱膝,下巴浅浅搁于膝盖之上。
      女孩将自己早上与雷古勒斯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包括对方对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可无人打破这片沉默,他们只是注视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看着远处巨乌贼的触角露出水面,掀起一片耀眼水花,又缓缓落下。
      过了不知多久,西里斯终于唇齿微启。
      “……雷古勒斯,他在童年时期,其实不是这样的。”

      温蒂微微偏过头去,西里斯的视线依旧投向那片辽阔湖面,眼中似是载有万千思绪。
      “我曾以为,他会和我一样。”一丝苦笑从男孩嘴角溢出,消散于风中。
      “我曾抱有一丝希冀,认为雷古勒斯……他也会觉得那些规矩和期望压得让人喘不过气,鄙视那些颇为荒谬的观念。”
      “我总觉得,有一天,他也会忍受不了,和我一样选择离开。”
      “可他没有。”

      西里斯下意识地揪起一根手边草叶,将其捏在指尖,不断转动。
      “从前,他还会问我‘哥哥,你觉得妈妈说的对吗?’。那时,我还以为他是在进行思考与怀疑。可后来,我却发现,他只是在向我寻求一份确认而已。”
      “他啊,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必须踏上那条道路。在过去,他还需要一个人替他说出答案。而到最后,他已不再需要其他人的肯定,自己回答了自己。”

      那层掩藏不住的失落从西里斯的言语之中悄然漫出,那份早已知晓答案的遗憾,此刻,正被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夕阳之下。
      “我的弟弟……他替我隐瞒过许多事情。”西里斯的语气稍稍放轻了些,“小时候,每次我惹了麻烦,他从来不会主动告状。就算母亲逼问他,他也会低着头,说自己不知道。”
      “可我总觉得,他其实什么都知道。我做过的所有事情,我惹母亲生气的原因,他全都看在眼里,却从不主动说出一丝一毫。”

      男孩缓缓松开右手,那根被捻皱的叶片从他的指尖悄然滑落,随风飘至草坪间。
      “可到头来,他还是做出了与我截然不同的选择,成为了布莱克家族给予厚望的家族继承人。”

      温蒂注视着西里斯低垂的眼眸,心里也跟着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实话实说,她并不知晓该如何才能真正缓解那朵盘踞在西里斯心头的乌云。毕竟,那终究是只属于他的过去,他那些在布莱克老宅里所度过的岁月,她从未参与。
      不过,此时此刻,在这颇为空旷且罕为人至的草坪上,她可以去做另一件事。

      想到这,温蒂直起身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西里斯。
      “那个……你不好奇吗?”

      西里斯扭过头来,面露疑惑。见状,温蒂下巴微扬,眉眼弯弯。
      “我的阿尼马格斯是什么动物,你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呢。”

      骤然听见她的话语,那深埋于西里斯眼中的阴翳终于松动些许。
      “让我猜猜,难道是……?”

      温蒂微微一笑,她缓慢前倾,双膝跪地。一道毫不起眼的银光一闪而过,眨眼之间,女孩的身影消失无踪,而在原地,出现了一只姿态优雅的伊比赞猎犬。
      猎犬抬起头来,那双红棕色眼眸在棕黄色皮毛的衬托之下显得愈发鲜活,格外明亮,让人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那一刻,西里斯几乎忘了自己仍还需要呼吸。他愣愣地注视着那条朝自己缓步走来的猎犬,直至它蹭了蹭自己的裤脚,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西里斯向前倾身,他手掌微抬,猎犬眨了眨眼,亲昵地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痒意。

      笑容重新浮现于男孩的脸庞,他轻轻揉了揉猎犬的脑袋,微笑着注视着它。
      “温蒂,你真的很棒。要知道,练成阿尼马格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猎犬用自己的鼻尖稍稍拱了拱他的手指,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西里斯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又揉了揉猎犬的耳朵。刚才的沉淀失落,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消除大半。

      时间在一人一狗的相处间悄然飞逝,猎犬趴在西里斯面前的草地上,红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男孩。
      西里斯的双手轻轻托住了猎犬毛茸茸的脑袋,在又一阵银光之下,猎犬消失了,而触及他掌心的,是女孩微微泛红的脸庞。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为接近,西里斯甚至能在那双眼眸中看清橘红色的天空,细碎的夕阳,和自己的完整模样。
      在那片温暖的余晖之下,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贴上那片柔软唇瓣。温蒂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似是蝴蝶正在悄悄扇动翅膀,吻过他的眉眼。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落,远处的低年级生追逐打闹着离开了草坪。笑声远去了,停留耳畔的,唯有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蝴蝶没有飞走,它停驻在了他的心尖。

      ……

      浓浓夜色笼罩的禁林之下,两道身影在树影间飞速穿梭。

      前面那道身影是一只黑犬,它身形高大,通体漆黑,尾巴高高翘起,步伐迅捷轻盈。
      落后几步的身影则是一只小巧许多的猎犬,它有着一身浅黄褐色的短毛,耳朵微微竖起,奔跑的动作虽带着几分生涩,但愈发稳健。
      片刻间,黑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回过头来瞥了猎犬一眼,随即立刻加快速度。猎犬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变化激出几分好胜心,它猛地蹬地,四脚腾空,毫不犹豫地追赶上去。

      忽然,黑犬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刹住了脚步。它压低身体,深灰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前方。猎犬也跟着逐渐放慢脚步,它小跑着凑至黑犬身旁,顺着它的视线抬头望去。
      在灌木丛的缝隙之外,它们瞥见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银色月光透过叶间缝隙无声洒落,悄然照亮了草地中央的二人。

      猎犬微微眯起双眼,没费多大力气,它轻而易举地认出了在这草坪的两名主角——詹姆.波特与莉莉.伊万斯。
      此时,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极为接近,似在细细交谈着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违反过校规。”莉莉略带紧张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抵至它们耳畔,“这是第一次。”
      猎犬差点发出一阵惊叫,它侧头看向一旁的黑犬,对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个人影。

      “严格来说,这不算违反校规。”詹姆的声音颇显随意,可猎犬依旧能够听出,他似乎有些紧张,“我们只是……出来散步。这里是禁林边缘,又不是禁林深处。以及……你下午不是说,想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莉莉轻轻“嗯”了一声,詹姆顿时喜出望外,他故作正经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微微低头——

      望见这一幕,猎犬下意识地侧过身来,可它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黑犬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啊!!!”
      它立刻抬头望去,只见那只黑犬已是蹲在莉莉与詹姆面前,吐着舌头,低低扫动着自己的尾巴。而莉莉显然被它吓得不轻,她脸色苍白,颤抖地缩在詹姆怀里。

      “……西……大……”詹姆扶着莉莉的肩膀,磕磕绊绊地发出几个难以辨认的音节。
      “你在干什么——!!!”

      在詹姆的搀扶之下,红发女孩缓缓站直身体,她惊魂未定地打量着黑犬,小声开口:“詹姆,你认识这条狗?”
      “呃……”詹姆似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一般,连连咳嗽,“那……这是……这是我朋友养的狗,它……它经常出来乱跑。放心,它不伤人。”
      黑犬把头高高扬起,听见詹姆的回答,它的尾巴扫动得更欢快了。

      猎犬轻轻呜咽一声,对于眼前的这番场景,它实在是不忍直视,只得从灌木丛的阴影之中缓缓挪移,走至黑犬身旁。
      到达自己的目标位置后,它安静地蹲坐下来,眼睛目不转睛地直视着面前二人。
      莉莉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猎犬身上,她面露惊异,一丝隐藏不住的好奇与喜爱悄悄从中溢出。

      “哇,这里竟然还有一只这么漂亮的猎犬。”
      说着,她蹲下身来,朝猎犬伸出了手。而猎犬则是顺从地往前迈近几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莉莉的手心。
      红发女孩的手掌微微一顿,随即开始轻柔地抚摸起猎犬毛茸茸地脑袋。猎犬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发出一阵舒服的呼噜声。

      “真乖,你的眼睛真好看。”莉莉一边梳理着猎犬的耳后毛发,一边细细观察着它的瞳孔,“红棕色的……和温蒂的眼睛很像……”
      詹姆立刻把头扭向蹲在一旁的黑犬,而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深灰色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准碰它”几个大字。

      但詹姆的好奇心显然不太受这种警告的影响,他也跟着蹲下身来,学着莉莉的样子,朝着那只浅色猎犬伸出右手。
      可他的指尖尚未触及那层柔软的毛发,旁边的黑犬已是倏地抬起了前爪。

      “啪!”
      黑犬把它的爪子用力按在了男孩的手背上。
      “嘶——”詹姆顿时收回了手,甩了甩自己略有疼痛的手背,“好好好,不碰不碰。”

      黑犬直起身来,动作迅速地向前几步。在詹姆与猎犬的空隙间,它毫不犹豫地蹲坐下来,将一人一犬完全分隔开来。
      “哦詹姆。”莉莉笑着抬起头来,“看来,你朋友的狗可能不太喜欢你碰它的朋友。”
      “额……可能……是这样的吧。”詹姆干巴巴地回应道,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那只横在中间的黑色大狗,对方正用一种“别自讨没趣”的眼神回敬着他。

      “这么说来……”男孩盯着那正享受莉莉抚摸的浅色猎犬,“它的名字应该是……大脚板二号?”
      他的目光又在猎犬身上打量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它的体型比较小,那就叫……小爪子?”

      猎犬的耳朵立刻朝后压去,它偏过头来,用那双红棕色的眼睛不满地瞪了詹姆一眼。下一秒,它重新转回脑袋,蹭了蹭莉莉的手心,对他的话语视若无睹。
      与之相反,黑犬的尾巴却高高翘起,它兴奋地吠叫一声,围着詹姆快乐地环绕一圈。

      瞥见它的反应,詹姆明显对自己的起名更为自信了,他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小爪子,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小猎犬,你可比要比大……大黑狗轻巧多了。”
      “小爪子。”莉莉也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

      她低下头去,温柔捧起猎犬毛茸茸的脑袋。
      “小爪子,你觉得呢?”
      猎犬无奈地哼唧一声,它抬头蹭了蹭莉莉柔软的脸颊,连连哼气。

      这下好了。猎犬心想,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以后,在那群格兰芬多之中,它会多一个绰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禁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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