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不归路 他已无法回 ...

  •   雷古勒斯.布莱克面无表情地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二楼的窗户前。

      家,这一词,几乎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温暖象征。可对于男孩而言,提起布莱克老宅,首先涌现于他脑海里的,却是那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走廊墙壁上,那一排排的布莱克先祖画像似在沉默注视着每一位过路之人。每当雷古勒斯经过他们时,总能感受到那些充斥着审视与评判的目光,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侧,是一扇紧闭的黑色橡木门。此时,雷古勒斯能够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低语,以及偶尔夹杂其中的尖锐笑声。
      男孩悄然攥紧拳头,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轻轻敲响面前之门。

      木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站在门后,看见男孩的那一刻,她瞬间眸色渐沉,朝他扬了扬下巴。
      “进来吧,雷古勒斯,我们刚刚正好在谈论你的事情。”

      房间里的陈设和布莱克老宅的其他地方如出一辙。绣有家族纹章的挂毯被醒目地挂在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沃尔布加.布莱克正坐在壁炉前的高背椅上,她坐姿笔挺,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严肃。
      瞥见雷古勒斯的身影,女人侧过头来,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满意。

      “雷古勒斯,过来。”沃尔布加朝他点了点头,“坐下,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雷古勒斯依言缓步走去,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规矩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
      他的堂姐贝拉随意地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嘴角挂有一副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的父亲奥赖恩.布莱克坐在桌边,头也不抬地翻阅着手中的一卷厚重羊皮纸。
      而在壁炉另一侧的阴影里,正坐着一个令他颇感陌生的男人。男人的脸庞被埋没于一片灰暗之下,那人虽姿态闲适,却让男孩莫名心生寒意。

      沃尔布加身体微微前倾,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小儿子,缓缓开口:
      “雷古勒斯,你已经到了该承担家族责任的年纪了。而在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像西里斯.布莱克那样令人失望的存在。”
      “但幸好,布莱克家族还有你。”

      雷古勒斯双手交叠,规矩地放于膝上。他抿紧嘴唇,神情紧绷。
      母亲的目光总是充斥着太多东西,骄傲、审视、期许。从前,那些目光亦曾投向他的兄长,而如今,她眼中的,仅有他一人而已。

      “我很高兴,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边。”面对着自己的小儿子,沃尔布加的眼中划过一丝难以掩盖的赞许,“你的信念,你的立场,你对家族荣耀的忠诚——这些,才是布莱克家族赖以延续的根本。而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他不幸被那些纯血叛徒和泥巴种蒙蔽双眼,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提起西里斯时,沃尔布加的声音顿时染上了几分怒意。在他人看来,西里斯.布莱克的存在本身似乎就足以带给这名女人极大的不悦。
      “雷古勒斯,你要记住,黑色,是布莱克家族纹章上的颜色。它象征着力量、尊贵和纯正的传承。我希望,你能够继承这个颜色所承载的一切,而不是像西里斯那样,把家族荣耀弃之不顾。”

      雷古勒斯微低下头,他低声应道:“是,我明白,母亲。”
      闻言,坐在阴影里的男人缓缓直起身来。他稍稍向前倾身,整张面庞,终是暴露在跳跃的火光之下。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庞,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皮肤颇为苍白,却带来一种近似于希腊雕像的美感,甚至还要更胜一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隐隐泛红的黑色眼眸。

      似是觉察到雷古勒斯的目光,男人微微偏过头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布莱克家的幼子。”男人的声音颇为低沉,且充满磁性,“你的母亲对我说,你很聪明。比你的兄长更懂得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什么是家族真正的荣耀。”
      雷古勒斯的心跳逐渐加快,他故作镇定地抬眸迎向那双充满探究的黑色眼眸,轻声回应:“大人,您过誉了,我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男人似乎对这个回答颇感满意,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座椅扶手,嘴角微微勾起,神情颇为愉悦。
      见状,沃尔布加适时继续话题:“雷古勒斯,你应该已经明白了,作为家族继承人,布莱克家族的未来,将会由你承担。你的父亲和我都对你寄予厚望。而这位大人——”
      说着,她朝阴影中的男人微微颔首,“他也对你的未来抱以无尽期待。”

      雷古勒斯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之上。
      在那一瞬,他倏地想起那张被挂在客厅墙壁的家族挂毯。依靠着柔软布料,布莱克家族的家谱树从顶端蔓延而下,金色丝线细细勾勒出一个个颇具意义的姓名。可上面,却同时充斥着一个个被烧毁的丑陋黑洞,突兀无比。
      而在那个雨夜之后,在母亲举起魔杖的那一刻,与他血脉同源的哥哥,西里斯.布莱克的头像亦成为黑洞中的其中一员,只余挂毯上的焦黑一片。

      “你会成为布莱克家族有史以来最负荣耀的继承人。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男人的声音轻轻落入雷古勒斯耳畔,他再度抬头望去,恰与那双泛着红光的黑色眼眸四目相对。当中暗流涌动,似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水,等待着那恰到好处的时机,吞噬一切。

      寒意又来了,雷古勒斯强行将它压下,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
      “我明白了,大人。”他交叠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我会拼尽全力,不负家族所托。”
      “雷古勒斯,你看起来很紧张。”男人轻笑一声,语气随即变得温和些许,“年轻人,不必担心,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都对你充满信心。”

      莫名其妙地,雷古勒斯忽然想起自己那已被家族除名一年的兄长。
      在那场暴雨到来之前,他待在楼梯的拐角处,注视着站在客厅燃烧壁炉旁的西里斯,看对方是如何轻蔑地对母亲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讥讽道: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们是怎么想的。对我来说,布莱克家族什么都不是。”

      当时,他不懂。西里斯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能如此毫不在乎地践踏父母所珍视的一切。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

      两周过后,布莱克老宅再度敞开大门,迎接一场筹划已久的盛大宴会。

      宴会厅里,高悬于空的水晶吊灯纷纷投下璀璨光晕,照亮了客厅里衣香鬓影的宾客们。雷古勒斯举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面带微笑地站在人群中央。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袍,领口别有一枚银色的布莱克家族纹章胸针。光亮之下,他的五官端正沉静,举止得体从容,一如布莱克家族所有长辈所期待的那样。

      “雷古勒斯,你真的太了不起了。”阿莱克托.卡罗身着深紫色长袍,热情地朝他举起酒杯,“这么年轻,就已让主人对你青睐有加。我听说,到了圣诞节,你就会正式得到标记。这真是一份无上的荣耀,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
      雷古勒斯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您过奖了。”

      “哦,这一点也不过分!”阿米库斯.卡罗大笑着接过妹妹的话语,“在这样的年纪里,能够赢得主人另眼相待的人可没几个。你会在成年之前就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食死徒,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雷古勒斯,布莱克家族会因为你而更加显赫。”
      “祝贺你。”他用力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布莱克家族的家族继承人,不瞒你说,我们所有人都在期待你的未来。”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酒杯再次被高高举起。雷古勒斯仰起头来,微抿一口,冰凉的液体霎时滑过喉间,甜香之中,却裹挟着一丝难以忽略的苦涩。
      人群如潮水般向雷古勒斯涌来,男孩游刃有余地游走其中。他微笑着接过帕金森夫人的赞美;谦逊地回答了罗齐尔小姐关于“黑魔王是否亲自接见过你”的追问;他甚至对弗林特先生的长篇大论报以耐心的倾听,尽管那些话语几乎每一句都在重复着同一个意思。

      在沃尔布加的引导之下,几位面容陌生的纯血家族成员陆续走到雷古勒斯的身边,与他纷纷交谈,碰杯。其中,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小姐尤为显眼,她的一头金发被精心盘起,一串洁白的珍珠项链点缀其间,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你好,雷古勒斯。”金发女孩羞涩地靠近了他,“我的父亲普林斯.诺特经常提起你。他说,你一定会成为布莱克家族最值得骄傲的继承人。他很欣赏你,我们全家都很欣赏你。”

      雷古勒斯认出,那便是母亲口中常提起的诺特家族的长女卡伦瑞娅.诺特,但他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淡的体面笑容,举起酒杯。
      “你过奖了。”他与她轻轻碰杯,“诺特先生一向对我颇为照顾。”
      “不只是我的父亲。”女孩微微向前倾身,浓烈的香水气味顿时朝男孩铺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我也很关心你的近况,毕竟——”卡伦瑞娅话锋一转,“布莱克家族和诺特家族之间,如果能有更进一步的联结,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雷古勒斯稍稍偏过头去,微笑着岔开话题。他们又浅浅交谈了几句与其他纯血家族及霍格沃茨有关的事情。没过多久,又有一批巫师朝他举杯而来,他顺势礼貌向她告别,融于人群之中。

      觥筹交错间,雷古勒斯感觉自己像是一艘被无数只手推攘前进的小船,只得顺着无法抗拒的洋流,驶向一个早已被规划好的港口。在灯光的映照之下,那一张张样貌不同的面庞写满同样的期盼,让他的胸口愈发沉重,难以透气。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喧嚣声中,雷古勒斯借着“稍作整理”的托辞,从人群中抽身而出。他穿过挤满宾客的宴会厅,在走廊尽头,他终是推开那扇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清凉的夜风迎面朝着雷古勒斯扑来,心中的烦闷勉强被稍稍吹散些许。男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遥望街上的温暖路灯,以及偶尔经过的行人车马。
      宴会上沾染的香水与酒气被夜风悄然带离,喧嚣远去了,四周终于归为惯常寂静。

      在沉静夜色里,雷古勒斯缓缓闭上双眼,他靠在栏杆上,任由夜风朝他奔来,将他包裹在内。
      一片黑暗之中,他的兄长,西里斯.布莱克的身影于脑海中愈发清晰。
      他想起西里斯那双清澈炽热的深灰色眼眸,那张时常写满桀骜不驯的英俊脸庞。曾几何时,他认为兄长的行为是天大的叛逆,是不可饶恕的背叛。但此刻,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竟有些心生羡慕。

      从离开家族的那一刻起,西里斯就已不必被一双双眼睛所追随,不必被每一句话语所裹挟,亦不必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许而把真实的自己掩盖于面具之下。
      那些有着刺鼻香水的寒暄,带着利益交换的暗示,笑脸背后的期望,都早已与西里斯.布莱克无关了。

      雷古勒斯缓缓睁开双眼,天空此时格外晴朗,万里无云,夜幕之下,隐有星光在不停闪烁。
      他与兄长的名字都与星星有关。西里斯是天空之中最亮的那颗天狼星,而他,是狮子座的心脏——轩辕十四。
      可他与他,终究是踏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他注视着西里斯在那个暴雨夜离开家门,看见母亲亲手烧毁挂毯上的兄长头像,却依然选择在父母面前挺直脊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的身上,已是背负了太多、太多。
      父母的期望,家族的荣誉,众人的目光。

      作为奥赖恩.布莱克与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幼子,他可以羡慕西里斯的自由,亦可以偶尔想象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但那终究只是想象。
      作为布莱克家族的下任继承人,他已无法像西里斯一样,头也不回地跨出大门,从此与布莱克家族的一切彻底切割。

      他做不到。
      或许,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雷古勒斯.布莱克的人生,就已注定。

      ……

      当雷古勒斯踏出斯莱特林休息室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骤然拦住他的去路。
      男孩缓缓抬头望去,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深灰色瞳孔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在走廊跳动火光的映照之下,西里斯.布莱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忽明忽暗,对方神情冷淡,眼中毫无任何温情可言。
      “西里斯,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雷古勒斯率先开口,“如果我没记错,格兰芬多休息室可不在地窖。”

      可西里斯并没有被他的话语影响分毫,对方微低下头,居高临下般注视着他。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已经加入他们了,是不是?”

      雷古勒斯瞬间撇过头去,试图忽略西里斯眼中隐隐燃烧的怒火。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你已经离开家族,这些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西里斯冷笑一声,“梅林啊,我倒真的想和我毫无关系,妈妈的宝贝小雷尔,你知不知道,她上周在魔法部都做了些什么?”

      雷古勒斯眼眸低垂,陷入沉默。
      是的,在上周的《预言家日报》上,他曾匆匆瞥见那条关于魔法部遇袭的新闻。

      他了解自己的那位堂姐,她惯常使用那副张扬且无所畏惧的行事作风,而她亦从不会因任何人的劝阻而有所收敛。
      即使她曾被多人暗示可以稍稍低调一些,但在贝拉眼中,那些魔法部的官员和傲罗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尘埃,不值得她费心掩饰。

      至于某个霍格沃茨学生在那场冲突中受伤的传言,他也有所耳闻。现在看来,那条传言是真的。而且,那个受伤的学生和眼前满脸怒意的西里斯.布莱克一定有着相当紧密的联系。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那个受伤的学生,对吗?”

      西里斯面色沉静,他没有否认,眼中的冷意愈发明显:“贝拉已经是食死徒了。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准备像她一样,加入他们?”
      雷古勒斯眼眸低垂,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你不需要关心,那是我的事。”
      “雷古勒斯.布莱克!”西里斯的声调陡然拔高,“你可想清楚了!你觉得那群人聚在一起,只是为了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雷古勒斯猛地转过头来,这一次,他毫不避讳地迎上西里斯的目光。
      “父亲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母亲现在的压力非常大。作为布莱克家族目前唯一的继承人,我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西里斯眼中的寒意愈发刺目,可雷古勒斯并未被影响丝毫,继续说了下去。
      “我必须重振家族的荣耀,这是布莱克家族所赋予我的使命。”

      听见他的回答,西里斯顿时嗤笑一声。
      “家族荣耀?”他喃喃自语般将其重复,“雷古勒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雷古勒斯的视线缓缓从墙壁上的悦动火焰中下移,直至抵达脚底。男孩盯着自己那与兄长并行铺在石板地面上的黑色影子,陷入沉思。

      那是多年以前的一个炎热夏日,他们都还未进入霍格沃茨。午后,母亲出门赴宴了,父亲在书房里处理信件,老宅只余一片安静,未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杂音。
      那时,他与西里斯的年纪都不过是六七岁的年纪。无聊之中,他只能趴在二楼的窗户前,望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麻瓜发呆。

      西里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男孩忽地低头凑近,兴奋地向他提议道:“雷尔,想不想溜出去看看?”
      雷古勒斯被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不行!母亲说过,我们不可以靠近麻瓜,而且父亲——”
      “放心吧,父亲不会知道的。”西里斯狡黠地对他笑了笑,“就一小会,我昨天在花园侧门那发现了一条小径,它能沿着围墙绕出去,通到街上。”

      心跳逐渐加快,雷古勒斯刚想继续开口反对,可西里斯已是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花园的方向快步跑去。
      后来,他们真的从花园侧门溜了出去。尽管心跳快如擂鼓,雷古勒斯却仍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兄长奔跑的步伐。

      那是一条很窄的小路,两侧被长满青苔的老砖墙所包围,他们匆忙绕过两个转角,成功来到了满是麻瓜的街道上。
      街上人流熙熙攘攘,麻瓜们步履匆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雷古勒斯整个人都贴近墙边,他小心翼翼地拽着西里斯的袖口,而兄长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替他挡住了大半的视线。

      “别怕。”西里斯扭过头来,笑容满面地看向他,“要是有人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带你出来的。反正,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出来溜达了。”
      偶然间,他们在路边发现一枚掉落的麻瓜钱币。西里斯将它拾起,在旁边的冷饮摊前买了一支冰淇淋甜筒。

      那是一支最普通不过的香草冰淇凌甜筒,拿到手后,西里斯毫不犹豫地将它递向雷古勒斯。
      “给,拿着。”

      雷古勒斯呆呆地将其接过,白色冰淇凌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已是开始微微融化。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冰凉绵密的甜意瞬间从舌尖化开,驱散了夏日里的些许热意。
      他偷偷抬起眼眸,西里斯正站在他的身旁,双手随意地插入口袋,表情放松地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麻瓜们。

      看着对方空空如也的双手,雷古勒斯小声开口:“西里斯,你……怎么不买?”
      西里斯转过头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钱不够了,再说——”他咧嘴一笑,朝雷古勒斯伸出手来。男孩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已被用力揉了一把。
      “我看着你吃就行了,哪有和弟弟抢零食的哥哥呢。”

      那天,他一人吃完了整支甜筒。至始至终,西里斯都站在他的身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把甜筒消耗殆尽。

      “雷古勒斯。”
      西里斯的声音瞬间将男孩从那片遥远的阳光下拉回。雷古勒斯抬眸望去,对方眼中的嘲讽与失望尚未完全褪去,可在那双深灰色眼眸之中,他似乎隐隐瞥见一丝一闪而过的遗憾,与难以掩盖的悲伤。
      “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雷古勒斯低声回答,“这就是我的选择。”
      细小的呢喃随风抵至耳畔,西里斯未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转身抬步离去。

      雷古勒斯站立原地,看着兄长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被走廊昏暗拐角所吞没。
      当脚步声彻底消散,男孩这才疲惫地垮下肩膀,缓缓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不归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逢周六更,有变会在公告进行告知 求大家多多评论~有评论才会有写作动力啊(星星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