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8、第 8 章 “小

　　“小姐，醒醒。小姐，小姐。。。”昏睡中听到绒绒急切的叫声，我想回答她，却发现身子沉重，动弹不得。过了一会听到了大哥的声音。
　　“吴二娘子呢？”
　　“她跑了，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
　　“苮儿还没有嫁到张家，此时下手分明是要对汪家斩草除根。他的心真狠，不给我汪家一丝活路。你带着苮儿走，我留下，汪家总归是逃不掉的。”
　　绒绒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舍，即使我此刻不能动弹却跟着流泪。“少爷，我如何忍心。少爷，我们一起走吧！小姐醒来看不到你她会疯的，我要怎么同她解释？”绒绒哭着跪在汪砚身前求他。屋外是灭不掉的火势和家丁婆子的哀嚎，屋内则是昏迷不醒的妹妹，和眼前求情的绒绒。汪砚想说点什么，最后将头转到另一边。
　　“少爷，我们一起走，肯定能逃出去的。”她抓着汪砚的衣摆不断求情，手指太过用力，衣摆开始浸血。
　　“护住小姐是最后的命令，带小姐逃出襄樊，避开暗兵追杀。若是小姐问起，不得隐瞒。事已至此，瞒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都不在了，苮儿一个人要活下去，总得明白的活。”
　　听到这我明白了爹爹和母亲的异样，猜到大姐在宫中定然水深火热，否则不会书信全无。眼睛想睁开但是没有力气，只有眼泪顺着眼角落到绒绒身上。或许是绒绒意识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同往日娇俏，而是陌生的死板。“少爷，小姐在流泪，她听得到。”
　　绒绒跪直身体抬头，倔强的看着汪砚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直视大少爷。少女的眼神带着全部的情意化成烈火包围汪砚，汪砚只觉那火烧穿了他的皮肤，令他的头再次炸裂。集中精神告诉绒绒：“这次汪家在劫难逃，我已中巨毒，他们不会让我活着走出驿站，就是死后尸骨也难留。我留在这里坐镇，他们暂时不会注意到苮儿，你带着苮儿逃命。活下去，记住，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哥哥，我的哥哥，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扛过来的?
　　绒绒看着大公子，此时的他中毒不轻，面带赤色，嘴唇发紫，双眼更是通红一片，黑血不断从嘴角流出。不忍心公子痛苦她心中的那口气松了，接受了命令，俯身三拜，瘦弱地身躯不停地颤抖，压抑着哭泣。起身时终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不顾一切将汪砚的贴身玉佩扯下，径直放入怀中。
　　屋里寂静许久，我没有听到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绒绒将我背着往外走。
　　“绒绒？”汪妈妈震惊的声音，她做了什么让大家这么惊讶？她要带着我逃还要护着我，只能是她穿着嫁衣骗追兵了。绒绒，我的绒绒，你何苦呢？
　　“娘亲。我。。。”“娘知道的，娘都懂，你去吧！好好照顾小姐，不负汪家。”
　　我感觉到越来越热，身上开始不断地流汗，想来客栈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了。那大家怎么逃出去？正在疑问时又听到了哥哥笑着说：“汪妈妈，我。。。还好有你陪我！”“哎！能陪少爷我也很高兴，值了。”汪妈妈慈祥的笑着，上前抱着汪砚拍拍他的后背。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老爷夫人倾注多少心血才能成就的大好男儿，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心里止不住的一阵阵心疼，低头不停擦拭眼角。
　　“今日是我汪家对不住你们，我在此给各位磕头赔罪，若有来世，十倍奉还。”所有的管事家丁都跪下来，相互磕头痛哭。“少爷，我们不怪您，这都是命。”
　　“好好好，不愧是我汪家人。”
　　听着大家的哭声喊声和呼和声，我不想走，我想陪着哥哥。大家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绒绒背着我冲出火圈，我感觉到衣服被烧破一大片，手臂被火燎破了皮。这阵疼痛让我更加精神了一点，我动动脑袋想告诉绒绒，我不走。用力的摇头，让绒绒感觉到。“小姐，没用的，我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回去了。这是少爷的吩咐。”
　　在绒绒背上我能察觉到她一边疾速前进，一边留意四周动静。整个人紧绷如同带崽躲避豺狼追赶的狐狸，拼死反抗逃跑。大概半山腰时，她突然停下来。山中很安静，只有树叶的刷刷声，伴随两声清脆的鸟叫。一直没有声音，我开始忧虑绒绒是否出了什么事时。
　　“小姐的迷药是我下的，命令是鹤顶红。”吴二娘子的声音。
　　“不可能，我每日都有用银针测试，小姐的物什都是我保管的。”绒绒的语气很激动。“小姐心疼你的遭遇，平日里也多加照顾，还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下毒手？你？。。。”绒绒的声音有点不敢相信，但是更多的还是戒备。
　　鲜血喷到脸上，浓稠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山中隐隐传来大哥和家丁们的声音，我眼角的泪不断滑落，落在衣袖上，落在泥土中。我能感觉到绒绒内心在哭泣。
　　“我带了解药和迷药，小姐醒还是睡都由你决定。”听到此，我用尽全身力气使得头从绒绒肩上滑下。却没有声音，随后绒绒喂我饮水，十分解渴。感觉身体恢复了少许力气，正想同绒绒说话，不想头脑又昏昏沉沉，身体没有力气，勉强能够听到绒绒的声音。
　　二人谁都没有言语，只拼命快速前进。身体发凉，才知道到了半夜。绒绒放下我背靠着石头，喂水喝。喝完水后我又恢复不少精神。“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造化。往西走全是大山，连绵数百里。记得一路向西不要停留，去神农架。”吴二娘子让绒绒和她换衫。
　　“为什么？”我听到绒绒问吴二娘子。
　　“那日对小姐说得话全是真的，只是里面说的女子并不是我，是我幼时起最好的玩伴。我要为她报仇。伤害你们身不由己，但我不后悔。我有我的事情要做。”过了一会又听到她说：“你知道为什么察觉不到我下药吗？因为你没有拼命。当然你的实战经验也没有我丰富。”
　　“拿好你手中的刀剑，死士有自己的风骨。”吴二娘子留下最后一句话，此生再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