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7、第 7 章 京

　　京城逛了两天我就不再出门，只让绒绒自己去玩。之前母亲担心我会太过调皮，让哥哥担忧。没想到一切都是多余，我来到京城只是想离大姐近一点。即使没有办法见面，想到在同一片地方，我也安心许多。有一日心里实在难耐，带着绒绒和吴二娘子出门，走到京城离皇宫最近的酒楼，在包厢看着金黄色的屋檐一整天，太阳下山才回府。幸好京中尚算安全，那日之后，我便五天去一次酒楼，只为看看里面思念的那个人。
　　等到回程上船的那一刻，依然没有见到大姐，便知道大姐境地艰难，京城艰难，不是我心中的快乐。船回程慢慢靠近郑州，我开始失眠多梦。总是能看到那片湖，只有寥寥几次才能看见小白和那个男人的背影。
　　终于回到郑州，站在码头上恍如隔世。这段时间日日看着威严的皇宫，亲切的郑州反倒让我有些踌躇。坐上回府的马车，第一件事就是去向母亲请安，母亲淡淡的点头，正想说点什么便看到了我身后站着的吴二娘子，她闭上双眼捻佛珠念经文。等待半天母亲没有言语，奉上在京城准备的礼品，我便行礼离开了。刚走进苮花院，等待多时的绒绒探窗问：“小姐，嫁妆单子上有把新琴，房中这个如何处置？”进到房中看着案上的琴就好似看着大姐，接触音律以来这把琴日夜陪伴，渡过多少春夏秋冬。我不舍得丢弃，“擦干净后上油装箱，我都要带走。”“好的，小姐。书房那副画？”绒绒又问。“全部收拾好，一并带走。剩下的有些老物件和我用习惯的就不必带了，留在汪府吧！若是哪一日能够回来。。。”我呢喃道，摸着那张砚台描绘上面的花纹。“小姐。”绒绒担忧，我摇头。“没事。只是念叨一下罢了，大姐的房中也有许多东西没有带走。我去挑选两件一起带上。”
　　出嫁前几日，我们都聚在竺院用饭，父亲有时眼睛稍稍有点红，母亲依旧不发一言。我感觉有点古怪，这已经不是嫁女儿的心情。倒是大哥总爱讲点府外的新鲜事给我听，吸引我的注意力。什么中央街上来了个洋人，个子高大威猛，眼睛是蓝色的，像个妖怪，好多百姓对着洋人指指点点。在东街有个自称西域来的马戏团，竟有狮子老虎，锁在笼中。百姓起初不敢直视，后来日日座无虚席。
　　大哥好似忘了我即将出阁，仍将我看作孩童，外出归家总是不忘带点小东西给我。
　　这样真好！
　　“绒绒，什么时辰了？”没有听到声音我回头寻找，才突然想起绒绒已经不在我身边，汪府也灭亡了。想到绒绒眼泪就自动冲出眼眶，不论我回想多少次，总是如此。
　　在郑州上船出发的那一天清晨，母亲早早的来到我房间，坐在一旁看我梳妆打扮。一切都和之前大姐的情况一样，只是临别时些许不同。我清楚的记得母亲那天面带笑容摸着我的头，交代我为人新妇的礼仪和规矩。絮絮叨叨的一直送我进船舱，即将开船时才离开。等到船离开码头时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看着岸上的父亲和母亲，探出身子挥手告别。绒绒在身后拉着我，害怕我掉下去。
　　一路上船平安无事的前进，我只依稀记得是在四月二十那天，船将将行至襄樊。管事一路上都向大哥介绍城里有灯会集市，大哥有些心动，心疼我日日待在船舱没有活动。盘算时间足够，停船休整两日让我参加灯会散散心。众人进客栈修整，等到晚间我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裳下楼和大哥汇合。步行走到集市，看到通体火红的夕阳挂在天角，周围的晚霞一缕缕的散在天空中。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向集市中心赶过去。天色越来越黑，灯笼也一个接一个的点亮，就像在一片灯山火海中。
　　灯会还有不少民间街头卖艺的杂耍把戏，两边的人声沸腾，令人眼花缭乱。最出彩的是喷火的杂耍，大家离得远远的围成一个圈，每当火花亮起时，百姓全部都拍手叫好。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灯笼，灯笼纸上写满了安康，平安类祈福文字。一眼望去，长长的街挂满红灯笼，很是喜庆震撼。两旁还有不少书生学子正在下笔祈福，或是替乡亲表达思念。
　　绒绒抱着我寸步不离：“小姐，我心里不安稳，你让我抱着吧！以前郑州人人皆知你是汪府三小姐，谁敢打你注意。但是这里是襄樊，人生地不熟的。我得看着你，不能有闪失。”“护卫小姐是我的职责，不敢怠慢。”吴二娘子跟着说道。
　　人山人海中我拖着绒绒来到大哥身边，跟着他一起欣赏灯笼的祈福语。一个灯笼就是一个思念。那些十二生肖的灯笼做的是惟妙惟肖，白里透粉的小兔子就好似刚从洞里钻出来一样警惕，双耳支棱着，小脚前扑。羽毛鲜艳的大公鸡则是昂首挺胸啼叫。前蹄抬起的红棕色马踏飞燕则让人联想到将军胜仗的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好似在山林之中悠闲小憩。
　　最让人惊艳的是龙凤呈祥的灯笼，龙仙气缥缈凤睥睨众生，放在灯会中心高台上让人观赏，四周只有一片赞叹声。我们几人在摊上点了几分小食，品尝当地特色。其中牛肉面的味道尤为突出，让人记忆犹新。到了戌时我们便回程向客栈走去。今日的灯会小巧精致，让我眼前一亮，消了不少赶路的疲乏，总算是不再枯燥乏味。回到客栈时我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靠着绒绒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