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4、第 4 章

　　汪府的生活依旧平静如流水。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中我只好靠绣婚服打发时间度过新年，家里大姐不在，我的小把戏也无人分享。倒是拜年所得的金银比起往年多上不少，把玩着荷包里的金花生，金叶子，小金猪也是个小小的乐趣。因着即将出嫁，母亲禁止我元宵出门看灯会。父亲说大姐在宫中甚好，荣升至才人，我心因此稍安。听到这个消息母亲没有作声，只是低头饮茶，好似那日的悲伤是我眼花。
　　大哥进京赶考，我执意要同行，不惜用绝食之法。母亲先是不允，后松口答应。父亲朝我眨眨眼，我便明白都是爹爹的帮忙。进京都是坐船走运河一路上京，大哥说天气好，无风无雨，快则二十日船即可到达，倘若遇上大风大浪，雷雨连绵，则是月余也无法下船。刚上船我和绒绒因为惊奇，日日忙着欣赏两岸风光，拿着堪舆图看船的方位。汪妈妈坐在一旁纳鞋底，原来是她怕水头晕眼花，只得日日埋头做些活计。十来日后，我们也乏了，每日所食皆无新意，勉强裹腹，堪舆图也丢在一旁桌案上不再拾起。
　　此行天公作美，无事发生，平安进京。大哥日日神采奕奕，与师兄们谈论文章不知疲倦。船行到码头，收拾行礼再坐马车进城。来到城门外排队，等待城门守兵检验身份方可进城。 “小姐，京城还是这么气派，热闹，一点没变。”绒绒一边倒茶一边絮叨。“是啊！我们离京去郑州也有八年了，所谓沧海桑田就是如此了。并不一定是地方改变了，人改变了也是一样的。现在的你和小时候想必是不尽相同。”挑开帘子看京城好似没有什么改变，两旁酒楼的肉香味，糖炒栗子的甜味，胭脂铺子的香味一股脑的钻进马车。让我想起八岁那年离开的那天，我也是这样坐在马车里，挑开帘子看街上车水马龙，整整齐齐的店铺，伴着商贩的吆喝，糖葫芦香气一直跟着我，直到城门消失只剩厚厚的灰尘。
　　绒绒拉着我的衣袖撒娇：“小姐，我肚子饿了，这香气太诱人，船上天天就是那些饭菜，你看我脸都小了。”汪妈妈坐在一旁没有出声，用无声讲述自己的意见。摸着绒绒的头让她再喝点茶水，到府里让人去买，想吃什么全买回来。 “苮儿，到了。”我牵着大哥的手下马车，抬头看到老宅的牌匾和石狮子残旧不少，但也算干净，能看出是有人在细心打理。大哥说父亲只安排了一个老管家和几个伙计看护这里，为的就是有事回京有落脚之地。
　　“你先安顿好，晚间不用等我用膳，我去看师兄和夫子们。要是兴致高，估计明日才会回来。”大哥送我到后院就出府了，汪妈妈和绒绒进屋整理被褥，我站在院里，抬头看着那颗枣树，几年不见枝干已和屋顶平齐。正在欣赏树木的生机，又听到大哥的声音。“苮儿，我已吩咐老管家去找两个女护卫，你一个人呆家我放心不下。”不等我回应，大哥说完这句又急匆匆地走了。绒绒跑出来围着我做鬼脸打趣：“小姐你得安分点了，要是少爷愁坏了可怎么办喔！上次你绝食将他们吓得不轻。听说考试可磨人了，一般人都扛不住，还有的人考完大病一场。”说完她的小脸已经皱成烧饼了，忧心忡忡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扑哧”我忍不住笑了，同她解释：“大哥从小有武学师傅教导，丝毫不用担忧。再说了先前在家都好好的，怎么到京城了你这么担心，有点不像你了，绒绒！”
　　站在枣树下，看着斑驳的光影撒在墙上，好似一副泼墨点金图，自然，随性，却充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