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19、第 19 章 当山

　　当山鬼让我忘记了时间。有时我想起汪府的人和事，也会叹息一声。实在太久了。
　　望着玉佩就想到少爷，我庆幸自己拿了。洁白的玉佩竟然有了两条血线，我的想念或许已经是怨念了。可我还是舍不得放下这块玉佩。每天照旧与它说话，让它晒太阳吸收月光。
　　今日又带了一个药农出山后，回到了杉树下。将玉佩放在手心转动，抬头观看月色。就在那一瞬间玉佩发生了变化，出现了第三条血线。时间过得真快啊！原来是三百年之期到了，我要离开了。
　　可是我好不甘心，三百年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去了，我竟然再没有见过小姐和少爷。我不甘心。我只是想再见见他。
　　今日议事厅我被留下来，看着上方的山君恭敬的询问：“主君有何吩咐？”
　　“最近你的故人来到这边了，你去看看吧！”淡淡的声音，多年来都没有变化。想到话里的意思我的身体微微发热，久违的心跳声让我感觉我还活着。想到少爷和小姐，我立即移动到温水村，看到了她依然是那么的美丽，甚至更加的活泼。而我的少爷依旧有风采，今生没有汪府的那份沉重，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和那确失的自由。真好啊！可能是老天看我本分，给我的奖赏。
　　小姐救助那只幼崽也是山君提醒，我才能在梦里提醒少爷。只是有些事情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少爷也没能制止小姐，因果还是沾染上。过去刚刚当上山鬼时我还不懂山君说的因果，无知无畏。现在的我心存敬畏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偶尔会觉得做山鬼是相当不错的，不用睡觉可以时刻呆在少爷身边。仗着少爷看不见，我总是会趴在他的背上，或是窝在他怀里，将这么多年的思念化为实质，不想离开他一步。被小姐看到也无所谓，事到如今，我哪里还在乎这些小事。只是，最近好像出现幻觉，感觉少爷在偷偷看我，或者捏捏我辨认真假。“被我抓到了，你在干什么？”“嗯？会说话？真的是鬼啊！”听到这句话我就明白少爷真能看见我，一阵脸红。仗着他看不见我才对他动手动脚的，没想到他全部知道。“你看的见我，那我做的那些你岂不是都知道了？” “咳咳！是你身上的玉佩，一米之内它发光我就能看见你了。”
　　看着少爷也红了脸，我反而自在了。怎么说我也是做了三百年的鬼了，不应该怯。只是看着看着，我实在是忍不住，将少爷扑倒了。真美味！我的少爷！
　　小姐的身子让人担忧，可是这是她的选择。毕竟她的那段缘分也是从三百年前就种下了。我告诉了少爷前世今生的一切。包括玉佩上的血线原因。“好不容易才看到你，我舍不得你！少爷，我舍不得你！”摸着他的脸颊，抱着他的脖子疯狂的流泪。
　　没见到时不甘心，见到了更不甘心。当了这么多年的山鬼，以为看开了点，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人的自私本性。
　　“绒绒！”少爷只是温柔的唤我，将我抱得更紧，像要揉进他的怀里。
　　最近我开始木化了。我的呼吸和气息都同杉树一样，充满了独特的香味。少爷每次都会紧紧抱着我，不说话。“当日我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这么久。以往认为是惩罚，现在看就是老天赏赐。能够再见到少爷你，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我现在特别满足，特别特别满足。”他没有说话，一会摸摸我的头，一会摸摸我的后背。这种无言让人心伤。送走小姐，又送走我，这个男人的沉默让我很心疼。
　　“以后我就是这颗杉树了，你要是想我了，就过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好吗。。。这块玉佩若是能留住，你就留着。若是不能，就埋在树下吧！它陪了我三百年，习惯了。”“好。都听你的。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爹娘的。”
　　我低头看着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轻轻的吻他的额头，眼角，脸颊，直到嘴唇。慢慢的我化作了片片绿光，飘散在空中，向上飞舞。
　　最后看向他，再见了，我的爱人。我张开双手拢抱住他，低头看着他，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不舍，渐渐的我化作无形，风过无痕。
　　《山鬼歌·林》
　　清风来送行，我飘散于空中。
　　化身于杉树，守护此方天地。
　　我的枝叶，为你歌舞。
　　愿你
　　愿行人
　　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