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18、第 18 章

　　在那之后我又碰上几次求救，将家里的药材用完了。爹爹和娘亲没有阻止我，只是偶尔我看到他们两个相互依偎着给对方擦眼泪。有时候他们会相互搀扶着在屋子后面的菜地上整理，两人之间没有说话，却让人感受到那股依靠。
　　帮忙的有蜕皮到一半卡住的蛇，有身受重伤的孢子，也有奄奄一息的夜虓鸟。都是些山里常见的小动物。还有几个神秘的动物，一只是路过这里的雪豹，已经重伤四肢全部断裂躺在坑里，好像在等死。看到我出现他还爱答不理的，直到我帮他包扎伤口拿了一大盘肉干他才转动眼珠看我。当我包扎完整理好包袱后转头却发现他不见了，地上没有一丝痕迹。一条百年大鲵幻化成一个美女到我梦里求救，我不敢叫上大哥，绒绒通过摇我身上的铃铛告诉我她的存在。按照她的要求到深山和悬崖边采集药材，去到她的洞里给她治伤。最后是一只高大的黑猩猩。那只猩猩蹲在地上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我本来不想搭理。可是他的眼神巴巴的样子实在太可怜，我只能叫上大哥一起跟着去。
　　我和大哥跟着这只猩猩一起向山的北边走去，幸好叫上了哥哥。这只猩猩蹲着时个子矮小，站起来却比大哥还要高一个头。当时大哥看着它脸色有点憋闷。我低着头悄悄抿嘴，不敢发出声音。中间经过了一群金丝猴的窝点，看到他们在追逐赶闹。那个猩猩经过时却一窝蜂的散开逃窜。哥哥眼神告诉我这只猩猩不简单，拉着我的手不放开。一直前进到一个巨大的坑洞才停下，猩猩爬进去，我们跟着进去。走过几个阶梯又向上走了一段路，出了山洞又向上爬到悬崖中间的洞口，继续走了十五米看到一座被掏空的山洞。里面灯火辉煌，十来个猩猩蹲在地上，木架上躺着一只年老的猩猩。看了它腹部的伤口，已经溃烂的整个身子都像腐烂的肉臭的周围都开始长蛆。我用药包清理了两个小时才干净，看着猩猩我无力的摇头。伤口太久了，我手里的伤药根本不起作用。但我还是留下所有的药材，又在山上采摘了不少交给那只猩猩。
　　走在回去路上，我看着前方带路的猩猩，摇摇哥哥的手，他看着我轻轻摇头。我还是忍不住，将屋里的那颗药丸送给了猩猩。那颗药丸是从京城带过来的，从小爹爹为我准备的救命丸，里面用上百种珍贵的道地药材炮制。世上只有两颗，一颗娘生我难产时吃了，一颗就是给我备着。但是我大概是用不上了，能让那只猩猩减少点痛苦离去也能好过这样日日苦捱。
　　今日得闲，娘亲和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同于冬天的银白冰霜，盛夏是翠绿的，太阳光下深浅不一。远处的青山甚至已经看不出颜色，只剩下不停起伏的波浪线。娘亲看着院里的菌子，说炒肉吃特别香，让我多吃两碗饭，爹爹坐在娘亲旁边剥笋子。绒绒抱着我看着哥哥在院子里画画。
　　我想起昨晚和杕见面的场景，满足的笑了。昨晚我到了船上发现多了一把箜篌和一件斗篷。我披上斗篷偷偷望着他。他的神情很严肃，眉头一直皱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有了表情。想到原因我咧嘴微微笑了。“会弹吗？”杕不自在的转过头去，指指箜篌。“我试试!”将箜篌放在腿上摸着弦。我看向杕：“要是弹得好听，有奖赏吗？”说出这句话时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声音带点颤抖在船上旋转。我不自觉的扶紧了手中的箜篌。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我不舍得就如此结束。他点头：“可以。”我满心欢喜：“说话算话。”
　　我没有接触过箜篌，拿到手意外觉得很合适。将乐器摆放在船上，坐在旁边慢慢的静下心来，拨弄琴弦听音调，感受它的频率。想到来神农架的这两年经历的一切开始拨弄琴弦。琴声从船上一路飘啊飘，飘到了小鹿的耳中，飘到了金丝猴的耳中，飘到了猫头鹰的耳中，一路飘到了星空。演奏完好一会我才睁开眼。看到小白躺在我的身前，忍不住摸它给它饶痒痒。“看来小白也很喜欢对不对？”小白看向我，用它的尾巴从船上放下后在水里打转画圆圈，水跟着流动，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太好看了，真是太好看了。你快看。”我赞叹道，转头扯着杕的袖子指给他看。却发现他转头看着小白，敷衍的点头。我不想放开他的袖子，其实我更想牵他的手，但是有点怯。想到这最后一次见面，我不想留遗憾。“那个奖赏我可以现在要吗？”我稍微向前探身问，这样可以离他更近。他看着我点头，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那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杕闭上眼后，我珍惜的吻他的嘴唇。心愿达成我快乐的要飞起来了！这是我心爱的人啊！如此特别的人!
　　“绒绒，你知道吗？我有心仪的人了，是杕。爹爹和娘亲哥哥都没有见过他，但是你见过。要是可以，你帮我告诉爹娘好不好，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痛了。”看着爹爹娘亲，画画的哥哥，我同绒绒作最后的告别。“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以为大家是傻瓜吗？”“这样啊！那就好。”
　　我可以放心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