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17、第 17 章

　　每时每刻都如同在刀尖上，火海中，冰天雪地里行走。轮番轰炸下身体一日比一日消瘦，灵魂则是一日比一日沉重。绒绒说我现在受罚中，不能离开屋子的范围。很庆幸她上次赶过来将我带回屋内。若是随意上山，怕是会成为谁的盘中餐。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哥哥都看不见她，她却打扮的一天比一天漂亮。
　　有时绒绒会讲她的小姐，有时会讲她以前的故事。有时又会讲那些村民迷路了，请她帮忙带路，结果看到她的样子后显得特别失望。大概是聊斋看多了，以为是美丽贤惠又带着一车金银珠宝的美人呢！绒绒说起那些村民时，都会叹口气。有怜悯，有嘲笑，也有恨铁不成钢。
　　今日就是受罚最后一日。这几天有绒绒的陪伴，听她讲讲那些过去的故事，时不时斗斗嘴，也没有那么难熬。想到我醒后就见不到她，一时好不舍得。大概她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总算是挽着我的胳膊，而不是哥哥的。
　　“绒绒，哥哥一直都看不到你。再说，他成亲了你怎么办？”
　　“活着呗！该干嘛干嘛。”
　　直到我醒来，她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想她内心也不愿见到哥哥和别的女子成双成对，一日还没到，便是一日。但是那句活着呗！却让我有点心疼。不知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才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我醒过来后娘亲总算松了口气，第二天她就病倒了。爹爹寸步不离的照顾，不敢离开一步。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爹爹肯定备受打击。
　　家里的情况我也不敢再说自己寿命减少的事。
　　书上写的形如枯槁，就是我现在的样子。看着自己满是青筋只有一层皮的手臂和大腿，感叹病来如山倒。都不用一阵风，指头轻轻一推就能倒地。灵魂离体时，每日备受折磨。现在醒来了，身体承担了后果。极度怕冷，风吹不了一点。
　　又因为神农架的冬天，雪越来越厚，每日必须守着火炉度日，分分秒秒。
　　爹爹守着娘亲，哥哥守着我。我总是会想：哥哥为什么要说是劫数？他知不知道绒绒的存在？我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我们江家这次又会面临什么命运呢？
　　看不到绒绒，但是我知道她肯定在哥哥身边。有时候我同哥哥说话时，旁边的凳子或者茶杯会轻轻的移动，那是她在同我炫耀。看到这个我的眉会微微抽动，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翻个白眼给她，太幼稚了。
　　娘亲病的这段时间，村里的大婶都过来探望了一遍。带着药材或者地里的一点新鲜野菜，或是自家腌的咸菜腊肉。礼轻情意重。婶子们不说我们也知道这个时节，冰天雪地的，一根新鲜绿菜不容易。靠着这点野菜，每天熬粥给娘亲慢慢的恢复了胃口，身体大有好转。
　　地窖里储存的粮食还有小半，我们每天只吃两顿，这样可以多吃一段时间。厨房的火炉从早到晚燃烧，让屋里温暖如春。我试着在纸上写上对绒绒说的话。第二日才能收到她的回信。我们就这样一问一答玩了许久。偶尔羡慕哥哥有人陪伴，偶尔又同情哥哥无法看到她，这注定无法开花结果。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世事很是奇妙。
　　今日天晴，我站在村尾赏够风景准备回家，转身之际看到了一双眼睛。与它对视。有了经历，没有上次那么害怕，察觉到她没有恶意。那一刻很短，又好像有一个时辰之久。是一只体型略微高大的白狐。超出普通狐狸的体型，骨架更大，脸稍长。头上的毛发已经泛黄，和身体呈现两个颜色。
　　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包括风声。那是什么眼神？就像是一个慈祥又智慧的祖母的眼神。在一个家族即将覆灭的前夕，为了挽救家族和子孙后代，亲自出山谋求一线生机。
　　不待我思考，脚步自动跟上她。绕过两个山头看到了十几只白狐围成一圈，中间是三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狐狸幼崽。有白狐祖母坐镇，它们没有攻击我。当我将小狐狸藏进怀里后，白狐祖母转头看着我，流下了一滴泪水。我郑重点头后，她带着狐群继续前行，与周围的雪山融为一体。
　　白狐祖母流泪时，我听到了她的祈求:请求照顾三只雪狐平安长大，延续血脉。此恩雪狐一族永生永世铭记。来日必报！
　　一路上我尽量走的很坦然，直到回家后才完全放松下来。当着哥哥的面将三只狐狸幼崽抱出来，郑重告诉他狐狸祖母的请求。
　　哥哥仍旧一言不发走出房门。但我丝毫不担心。
　　直到半个小时后，哥哥拿着肉回到房间。
　　看到哥哥这样，我低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