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17、第 17 章

　　十日比我想象中难熬，灵魂时时刻刻受煎熬，痛不欲生无法安生，好像将十八层地狱的刑全部受了一遍。听绒绒说，若是谁都随意插手不承担后果，会乱了秩序。幸好有她陪我才没有那么痛苦。今日就是受罚最后一日。想到明日开始就见不到她，十分不舍。大概她也是这么想的，今日总算是挽着我的胳膊，而不是哥哥的。
　　“绒绒，哥哥一直都看不到你。再说，他成亲了你怎么办？”“呵呵！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事，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醒后娘亲总算松了口气，第二天她就病倒了。爹爹寸步不离的照顾，不敢离开一步。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爹爹受到不小的刺激，他问哥哥来到这是不是错了？哥哥只是沉默。我看着自己满是青筋只有一层皮的手臂和大腿，感叹病来如山倒。都不用一阵风，指头轻轻一推就能倒地。灵魂离体时，每日备受折磨。现在醒来了，继续承担苦果。雪越来越厚，冷的我每日必须守着火炉度日。爹爹守着娘亲，哥哥守着我。我总是会想：哥哥为什么要说是劫数？他知不知道绒绒的存在？我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我们江家这次又会面临什么命运呢？
　　世事很是奇妙。
　　今日天晴，在村尾散完步准备回家，转身看到了一只狐狸。有了经历不那么害怕，察觉到她没有恶意。我开始打量：是一只体型略微高大，脸稍长的白狐。头上的毛发已经泛黄带银灰，但是那双眼睛却带着人性，每一个眼神都让人清楚明白其中的意思。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这只狐狸活了多久了？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包括风声。那是什么眼神？就像是一个慈祥又智慧的祖母的眼神，在一个家族即将覆灭的前夕，为了挽救家族和子孙后代，亲自出山谋求一线生机。
　　那个眼神让我感到动容，我决心跟着它去看看情况。绕过两个山头看到了十几只白狐围成一圈，中间是三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狐狸幼崽。有白狐祖母坐镇，那群白狐没有攻击我。看着眼前的幼崽我平复呼吸将小狐狸藏进怀里后，白狐祖母转头看着我，流下了一滴泪水。看着她的眼睛，我郑重的对她说：“我不敢承诺能够将它们平安养大，但是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照顾它们。”她点点头带着狐群继续向山洞的东边走去，慢慢与周围的雪山融为一体。我看着狐群的身影想到白狐祖母流泪时的祈求:请求照顾三只雪狐平安长大，延续血脉。此恩雪狐一族永生永世铭记。来日必报！
　　我怀里揣着狐狸幼崽向家里走去，厚厚的积雪让我本就虚弱的身体行走的更艰难。一路路上走走停停，碰到人也平常打招呼，直到回家进了房间才完全放松下来。我将怀里的幼崽抱出来放到床上，用柜里的棉被和不要的衣服做了一个窝，将它们放进去。偷偷将厨房的饭食带点给几个幼崽吃，我小心着不让爹爹他们发现。正当我将手里的肉干安全放进布袋里后，转身却碰到一堵肉墙。“谁？唔唔。。”“是我。我说厨房的肉不对劲，是你干的。还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哥哥气的拉着我回房，没办法，只能当着哥哥的面将三只狐狸幼崽抱出来，郑重告诉他狐狸祖母的请求。
　　“素素，你这样我们很担心，上次的事情你受的折磨还不够吗？我和爹娘怎么办，你想过吗？”“当然想过，还有哥哥你啊！对不起，哥哥，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我有自己的理由我控制不住。”我吞吞吐吐的说。“什么理由让你这么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为爹娘想想。你说？”哥哥双手叉腰想骂人又放下手，烦躁的走来走去。我心虚的从枕头下面抽出画像递给哥哥。“什么东西？”他不耐烦的走过来，拿着手里的纸。看着上面的人，他又看看我。如此来回反复几次，他长叹口气，将画还给我无奈的出门找肉去了。
　　第二天他找我商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可能是与这些奇珍异兽有缘，才能一次次碰到它们。可是要如何同爹爹和娘亲交待？再说，画上的人。。。聊斋上的结局你也是知道的。”一番话让我心里格外的愧疚。我跟着哥哥去到主屋向娘亲认错，娘亲很诧异，我哭着说出了小狐狸，绒绒和杕的存在，以及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爹爹和娘亲一直沉默。我抬头才发现他们的手一直紧紧握着，甚至因为太过用力不停的抖动。“素素，你和砚儿先回房吧！我和你娘亲需要一点时间。。。。我们想好再找你们。这个小狐狸先放在你房里养，好好藏起来，别让村里其他人看到，避免不必要的事端。”爹爹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听得我心酸眼泪不停。
　　晚间梦里我又看到了白衣男子，他仍旧是静静坐在船上，看着被茫茫雾气遮住的山。小白也没有玩耍，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我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心跳站在他身后不说话，我的出现他一点也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坐着抚摸小白。他的声音不再冷冰冰：“这次的惩罚比上次轻一点，只病痛十二日，减寿三年。”我慢慢的坐在他旁边：“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杕”短短的一个字。我却雀跃不已。
　　我们一起看了日出。阳光照在湖面上，湖水慢慢从深蓝色变成金黄色，微微流动，闪现着绿金色的光芒。云朵从粉红色过渡到紫色。这世间由无数个细微的我们组成，也是由无数个伟大的它们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