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16、第 16 章

　　回到家后我查了一夜的书，没有它们的记载。无奈之下我只能煮了一锅解毒剂。装了一点草木灰，又用黎芦煮了一小锅水。从厨房里拿了鸡肉粥和两个馒头，几块肉干，一块老红糖。
　　零零散散收拾出一个小包袱。吃过早饭后我偷偷向山上走去，时不时看看后面是否有人。快到山腰时，哥哥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我差点滑倒在地。看他不说话，我继续向前走，不能失约。
　　走了两步，手臂突然被握住，吓了一跳。“干嘛？” 哥哥将我拉在身后，抽出他的匕首。探头一看，原来是它来了。
　　陌生人让它警惕和不安，可能随时会冲过来攻击。
　　我拍拍哥哥的背示意他安心，慢慢走到他前面。缓缓蹲下将包袱解开给它看，比划这是救幼崽的东西。向它慢慢点头，表示我们不会伤害它。过了几分钟，它才平静下来。开始带路往温泉洞走去。我示意哥哥收起匕首，跟在它后面。来到山洞后，照例先泡暖双手。幼崽情况没有恶化，是个好现象。多少人生病中毒都是因为脱水而引起的毛病。只要一直补充水分，保证营养，就能够抵抗疾病。
　　哥哥一言不发，站在我三步内不肯离开。将幼崽用棉袄包着抱在怀里掰开嘴灌汤水，放在地上，两分钟后它开始抽搐呕吐。一直持续了五分钟，呕出一大滩绿水，直到再吐不出东西。用湿棉布给它擦擦嘴，又将它抱在怀里灌绿豆汤，棉袄能够给它最大的温暖。半个小时后给它喂了小半碗肉粥。摸着它的体温不再冰冷，能进食应当是好点了。
　　放下幼崽后我退后五步远，它爹娘立刻围上去，先是嗅嗅，后面才开始舔它。动物都如此，让人不禁感叹！
　　告诉它还要三天才能彻底治好幼崽，后面我们会继续过来。外面危险，我们已经知道路了，不用接我们。免得被人发现围攻。不知道它懂了没有，因为它注视着我，没有动作。
　　回家的路上哥哥一句话都没有说。以为没事了，不想哥哥跟我进房间，他看着我，双手抱胸。“你什么时候碰到它们的？又是什么时候给那个小东西治病的？说了不要一个人出门，答应的好好的，做到了吗？” “昨天才碰上的。”老老实实的将昨天一切告诉哥哥。
　　就在我以为哥哥会不让我出门时，他回房了。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准备的说辞都没有用上。
　　第二日出门时看到哥哥站在门口，我笑着跑过去抱住他。我想哥哥选择这样子做，是因为明白我们各自的性子。一路上哥哥照旧站在一旁不出声，有时我逗幼崽都会忘了他。过了几天，确认幼崽没事后我们就告别了它们，从原路返回。
　　不料我们刚刚出了布满藤曼的山洞后，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回头才发现进山的洞口被堵住了。我和哥哥站在山脚下看着，我大为震惊。
　　“本来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这样都好。回去吧！’”
　　“哥哥，这是天意还是巧合呢？”
　　“什么都不是，是劫数。”
　　到晚上入睡前，哥哥那句劫数一直回荡在耳边，不知道哥哥为何会这么说。白天不论我如何追问，哥哥始终没有开口。带着心事入睡，我又来到了梦里那个船边，看到那个白衣男子。只是这次不同，他一脸威严，面无表情，冠带整齐双手背在身后，而我则跪在他的脚边。我想起身却不能，此刻我的身体和灵魂彷佛一分为二，不受控制。
　　“万事万物都有命数，不可干扰。今日本是那只小山狼崽的死期，它父母会绝望跟着死去。至此此等灵兽消失在世间。这是它们的命数。而你却私自救治，胆大妄为，违背天理，扰乱世间秩序。因此罚你减寿十年，病痛十日。以儆效尤。”
　　话音落，我便睁开了眼睛。接着就是一阵心绞痛，浑身抽搐，直到昏睡过去。再次睁眼发现我站在床前，母亲坐在床沿上握着我的手流泪。看到我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不停发抖流冷汗，时而几句梦呓。原来是这样，干涉了不应该之事，就是身体如在寒冬腊月的冰窖，灵魂如在地狱的火海。两种痛都汇集在一起，寸步难行。
　　站在床边，看着虚弱伤心的母亲。我不禁流下了泪水。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学医就是为了能够救人，这有什么错？我要受这样的惩罚？我不断的问天，问自己。却受到更加猛烈的火焰。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忍着疼痛走出房间。看到爹爹急得在院子里不停的走路转圈，冰天雪地也掩盖不了他头上的汗珠和一地的烟灰。哥哥静静坐在一旁，手里转动着怀表。
　　就在我想走出院子时，却在门口碰到了一个姑娘。样子约莫十五六岁，一身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绾在头顶，上面别着一条珍珠丝带。我当作没看见默默走开，转过头就与她对上了视线。
　　我站着没有动作，那个姑娘向我行礼。温柔的说道：“小姐，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我不认识她，但是很喜欢她。因为此刻我的身体不再那么痛，有所缓解，让我可以坐在凳子上歇口气。今日才第一日，还有九日要煎熬。看来我还得借助这位姑娘帮忙。
　　“姑娘是否认错人了？我们今日初次见面。”客气中有几分疏离。
　　她不说话笑着向我走过来。让我很意外。
　　我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和我从小到大见到的不同。在这个崇尚三寸金莲的时代，她更像是仕女图上的女子。
　　“我本名叫绒绒，今年315岁了。现在是神农架的山鬼，林。”说完她就看着我。虽然她没有什么表情，我就是觉得她是故意想吓吓我。
　　“那难怪了。”我没有那么痛了。
　　她撇撇嘴：“你现在灵魂出窍才能见到我。正常肉眼凡胎只有晚间才能见到我，老婆婆的形象，带迷路的村民回家。”她看我还是没什么反应，加了把火：“当年为了救我家小姐，我和杕签订了锲约。今天到你家来是因为我看上你哥哥了。准备抢回去。”
　　“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说出口后我自己都惊讶了。冥冥之中我好像有点高兴，说不清是为什么。也可能是因为她能减轻我的痛苦。
　　不过
　　“哥哥都看不到你，你穿的漂亮也没用。就凭人鬼殊途这一点，你就输了。”
　　“这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多管管自己，别多管闲事。别。。。”她的脸色很难看，但我只看到了担忧。那未说完的话我也知道，指的是什么。
　　一阵持续剧烈的疼痛让我再说不出话来，痛完后才发现她带着我坐在哥哥旁边，仗着没人看见，她亲昵的挽着哥哥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上。
　　那模样就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