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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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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坐在温水村的石礅上,看着山间溪流涓涓不息。一个人呆在温水村,村长伯伯和赵婶都很关照我。早上开门都能发现村民送的蘑菇或是肉块,呆在这里我再次感受到人间的温情,慢慢也放下自己的戒备,不再像刚开始拒人千里之外。问过村长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村长伯伯自己也不知道。只说我晕倒在山神庙前,就被赵婶带了回来。
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和绒绒在山里的逃亡,每每想到那天因为昏迷我没能和大哥做最后的告别总是很后悔,夜夜折磨自己,白天看着太阳又会想到大哥的嘱咐:尽力活下去。两种情绪撕扯着,今日我下定决心同村里药材商一起出门去郑州,看看如今汪府的情景。
随行出山,坐船,马车,兜兜转转一月才站在汪府的门口。幸好路上用了乔装的草药才避免许多麻烦,在船上被醉汉捉住的恐惧让我躲在船舱不敢轻易出门。看着门口的变化就好像看不存在的过去。石狮子已经换成了麒麟,牌匾也变成了张府。站在街角无人认识我,放心的走在街上听听百姓的谈论。看着这从小长大的地方,细细的回忆哪些不同。在路上偶尔能碰到几个爷爷奶奶辈的人,从他们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同情和庆幸。我只能微微低头装作不认识大步离开。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人推推搡搡向前走,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清净地方停下来休息,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菜市场。刚靠墙站定我的脑袋就剧痛无比,里面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大哭,大笑,臭骂,哀怨,诅咒等等的人声出现在脑海里。“我恨!”嘶哑疲惫的女声尤为突出,母亲?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站在墙边,我慢慢集中精神去听母亲的声音。
“嘉松,这辈子我从来没有后悔跟你。如有来世,我还是会选你,但是我不会再生孩子了。”说到这,母亲的声音开始呕血:“我的砚儿,我的心头血。我费尽心思养大的儿子,就让他这么糟践掉了。我恨,我不能原谅。呕。。。而我的慢儿,身为女人已经够苦了,她还要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受尽煎熬。这世道怎么就容不下我的慢儿?怎么就让她那么苦。。咳咳。呸!我的慢儿。。。儿啊!”
“咳咳。。。咳咳,不要再说了。青棉,事已至此,都是我的过错,下辈子我再还给他们。咳咳。。。咳咳。”
“这是应当的,我们两人要赎多少辈子才能再和他们重逢。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的苦。我只是骂骂那个杀千刀的,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知道,想想苮儿,至少她得到了张家的庇护就够了,有一个也够了。” “是啊!还好有苮儿!”
听到这就再没有母亲和爹爹的声音了,只有菜场充斥的嘈杂声。头痛欲裂却比不上撕心裂肺的苦楚。原来爹爹和母亲的慰藉是我。“爹爹。。母亲。。如今我该往哪里去?”
浑浑噩噩到了天黑回到客栈,灯火一夜未熄。思量一夜,发现我在这世上已是孤苦伶仃一人,想到杕和小白,至少也是一份依靠,我准备回去温水村。山外的一切与我而言丝毫没有留念,呆着也无甚意思。想明白这点回程路上倒是心安许多,不再像呆在温水村那样浑浑噩噩。一路上颠簸了两月才到襄樊,这次天气多变,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进山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同行。
路上的一切都很新鲜,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植物,模样不同的动物。山林中的鸟类更是多的数不清。只是冥冥中总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来过似的但是始终想不起来。最后我只能归结为山林中容易迷失方向才让人看着每座山都大差不差,除了极其特别成形的能让人一眼认出。走到一座大山口,停下来休息进食。“咔哒”一声响,回头看到有个药农装扮的青壮年男子走过来,“姑娘,我出门的急,忘了带吃食,能好心分点吗?”“好的。我有多的。”从包袱里拿出饼子刚想递给他却发现他的眼神很不对劲,有点凶狠。
“他想杀了我。”念头闪过脑海,我立即将包袱砸向他,转身向树林跑去。听到“姑娘”这个词我才发现自己大意忘了乔装,一心以为山林里淳朴,却忘了世人总是千千万万的不尽相同。我对这里的地形没有温水村熟悉,只能慌不择路乱跑一通,一路上我都是全身紧绷心跳如打鼓。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捉到,必将死路一条。后面的男子追的很紧,眼看着就要伸手抓我。
我害怕的再次拼尽全力向前面山腰跑去,想借着山坡冲到山底。没想到踩空掉下去,掉落的过程中发现这里是个悬崖,在两座山的中间有根绳索。我看到那个男子懊恼的神情,想来是遗憾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掉落的速度很快,我移开目光刚发现中间有个山洞就“砰”的一声掉在地上。躺在山底层层腐烂的树叶上,尚未感觉疼痛便已全身麻木没有知觉。看着身边高耸如云的松树和杂乱有序的竹林,被我扯下的树叶草根落在身上。偶尔一两片树叶飘着璇儿从眼前闪过。整个人被周围的草木香气环绕,闻着这个味道我很平静,我已经习惯了山林。阳光照在山顶的树叶上,山底都跟着暖洋洋的。若不是此刻不允许,真想画下来。
“姑娘,你怎么在这啊?”苍老慈祥的声音,有个老婆婆出现在身边。“婆婆,我不小心摔下来了,没事的。”
“受伤了?疼吗?”里面满满的心疼,听着婆婆的声音我整个人舒服多了也不再害怕。“不疼,婆婆你能陪陪我吗?有你陪着就不疼了。”
“好,正好忙完了我有的是时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姑娘你不必太过伤心,这世间人,世间事,一切都是修行。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一切早已注定。”婆婆摸着我的头安慰我,她的手特别温暖,带走了山里的凉意。她的声音沙哑无力,于我却似天籁。
“谢谢婆婆!我脖子上的布袋里有一对白玉手镯,原本是准备给我妹妹的,婆婆,送给你吧!不枉相识一场。你可以留给你的孙女。” “好啊!谢谢你!”她颤抖着说。
婆婆的眼睛和眼神都让我很安定,在这温柔的目光中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