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公平(下) “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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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04将手上拿着个纸条，眼神却落在男人的侧脸。
江寒注意到04的心不在焉，
“怎么不打开，不好奇自己的对手是谁吗?”
绣楼的孩子每过半个月就会进行一场考核，江寒刚来不过几天就恰好碰上了。
04满不在乎的晃了晃纸条，言语间与江寒已经熟络了许多，
“你这段日子总皱着眉头，是因为什么伤心？”
江寒伸手摸上自己的眉梢，果然摸到一个小小的突起。
“原来我表现的这么明显……”
江寒恍然。
两人走在狭长的通道上，04的脚步向前小跳两步，带来些欢快的踢踏声。
她有意将江寒甩在身后，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其实你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
说刚说完，04侧过来的脸上就涌现出懊悔的神情。
江寒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懊悔，因为这些日子他发现了04的聪明之处——她总是能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藏得很好，脸上露出的神情一般都经过二次加工。
如果顺着线索思考并非不能猜到她的真实想法，可这事儿没什么意思，所以他从不这么做。
“我在想个人。”江寒决定如实回答。
孟白英的眼神像台扫描仪一样掠过他的脸，
“你喜欢她?”
江寒飘到她的身边，两人并肩往里走，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或许你更适合当一个大夫，而不是杀手。”
“很多职业都具有共通之处，”04脸上挂起淡淡的笑脸，“想和我聊聊她吗？也算寥解相思。”
江寒摇摇头，对这个提议敬谢不敏。
“还是算了吧，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04闻言冷淡的看他一眼。
两人已经快走到考核场地的入口，04终于打开手上的纸条，
[53]
04的眼神落在这个数字上。
江寒在此时改变了刚才的想法，他还是知道这样的眼神代表什么的。
手隔空在04的肩膀拍了拍，
“可怜的孩子。”
和自己的爱情说再见吧。
04带着怒火将手上的纸条揉作一团，转而看向场内一个高挑的男孩。
江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就是53？”
其实这句话问的没什么必要，因为在场多数人的眼神都被那个笑语盈盈的男孩吸引。
他长得很美，而且并不是那种含蓄的美。世界上美人很多，但大多数都需要旁观者停留几秒去发现这些美感，但这个男孩不在此列。
他长得极其艳丽，大概一米八几的身高并没有削弱这种美感，高挑的身材甚至把这种美丽扩大化，让人隔着老远就能为他驻足。
“你会手下留情吗？”江寒的视线从53看向低头擦刀的04。
其实按理来讲04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她自身很少正视这一点罢了。
04嘴角被拉的很平，说出的话硬邦邦，
“你小瞧我。”
江寒说自己可没有。
也不知04信没信，她只是大步的上台。
观赛的感觉很不错，虽然只是一群尚未成熟的小孩，但他们的打斗依旧相当激烈。
如果绣楼不禁止初期的选手动用灵力，他估计还能看到场内如灯球一般的绚烂场景。
04上场之后果然没有留手，江寒看着被她打的节节败退的53，心想自己这辈子说不定可以改行做老师。
还不用考证。
江寒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刚进太虚殿的日子，把他收进门的长老就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他只是把徒弟放在那儿，然后就想着让他们像沙漠里的树苗一样茁壮成长。
一开始江寒还很忐忑的以为是那个长老不喜欢自己，后来才知道他收弟子向来是为了堵住掌门唠叨的嘴，每次都是挑一个资质不错的回去，然后再也不管。
要说起来江寒像鬣狗一样撕咬着应淮书的机缘不放也有这个原因，他的生命一直被搁置在旁，不抢就只能等着饿死。
而为什么偏偏是应淮书？江寒的答案是要抢就抢最好的。
应淮书对此的态度倒是相当大度，当年自己被赶出宗门时他甚至还在掌门面前为自己说了不少好话。虽然结局没变，但那个长老在后面也受到了很大的处罚。
04将53从地面拉起来，转身下了台。
“我真羡慕你……”江寒发出感慨。
“羡慕什么？把喜欢的人揍了个半死？”04嘁了一声。
“这倒不是，只是羡慕你有个无私的好老师。”江寒举手摩挲着下巴。
04满眼震撼的看了江寒一眼。
“你脸皮真厚。”
——
“各位道友，这些日子多谢照顾，后会有期。”
文蓓对着应淮书等人说了几句离别时的客套话，还拉着云雨眠给了她一份个人的传书。
她的眼神落到一辆马车上。
“江道友还没醒吗？”
应淮书说还没有。
文蓓叹了口气。
几人也知道时间刻不容缓，又简短说了几句之后就相互告辞。
——
“你是说跟我待在一起的日子你会一直昏迷？”
04对这件事有些接受无能，
“怎么和话本里灵魂出窍的书生一样。”
江寒靠在桌面上赞同的哼了一声，
“两边时间的流速不同，但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
04的姿态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尽管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焦躁背后的原因。
“你上次回去有什么契机？”
江寒沉默了一下。
上次的契机可是翠娘去世之后。
04只能从江寒的沉默里读出不太好的讯息，而后又听江寒说出一个更坏的消息。
“我昏迷后的两天商队应该就能到达目的地，淮书他们也要回太虚殿，他们不会直接把我扔那儿吧。”
看着04天崩地裂的表情，江寒摆手安慰，
“开个玩笑。”
04板正的坐在位置上，用力抿了抿嘴，“不好笑。”
“算了，不说这个问题了。”江寒向来不喜欢在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上费神，“说说你吧。”
04抬眼。
“……说我什么。”
“什么都行，你们这里太无聊了。”
江寒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04没有朋友，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练功。平日里还好，今天考核之后难得休息一下才知道这日子过得有多无趣。
04垂眼思考良久，
“我……我记事起就在绣楼，因为第一次考核的时候考了第四，所以叫04。最喜欢的人是53。”
江寒点头，准备静听下文。
04只是抬眼看向江寒。
“……没了？”
“没了。”
“你为什么喜欢53？”江寒托着脸好奇的问。
他和04相处了一段日子，私心里觉得她其实不是很在乎外表的人，但53的实力很差，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其他的。
04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一会儿，而后想出一个理由。
“他像花。”
绣楼是一片纯黑建筑组成的集合体，四处冰冷的环境很不适合养花。
江寒大概能听懂她的意思，于是点头表示了解。
而后两人就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江寒飘在一旁浑身有些不自在，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在不熟的人面前冷场不觉得尴尬，但在这种半熟不熟的人面前冷场就让他很不好受了。
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话题可说，只能任由冷空气在两人面前侵袭。
04好像看出了江寒的不自在，于是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再次开口，
“你好像不太在乎。”
“……什么？”江寒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脸上一愣。
“你先杀了我，然后又被送回到了过去的时间……我以为很多人都会想改变。”
至少是像江寒这样既不嗜血也不冷漠的人。
至于自己未来的目标是暗杀他们?得了吧，江寒摆明了没把她这点威胁放眼里。
04几乎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江寒的神情，她其实不太能理解江寒的随意，就好像看着面前早已死去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似的。
他居然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面前之人会走向死亡的结局接受，连自己在原来的时间线昏迷不醒，随时处于危险的境地居然也能接受。
她以为实力强大的人总会有些改变世界的傲气，但江寒似乎有些平易近人的过了头。
04总是在思考江寒这种态度是一种冷漠的不关心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躲避伤痛。
江寒听到这个问题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甚至有些开始自我剖析，但这种剖析很快被自发的制止。他意识到04的问题触动了某个被忽视了很久的开关，而开关灯亮后的场面一定是他不想看见的。
我去。
江寒忽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突然回想起应淮书几次忽然放软的眼神和语气，后知后觉应淮书可能早就意识到他身上存在着某些问题，但又因为体贴的不想刺激他而选择妥协。
江寒都不知道自己该为这种行为感到气恼还是甜蜜了。
“……江寒，江寒？”
江寒回过神。
顺带一提，他最近走神的频率越来越多，也不知是不是个好征兆。
“抱歉，刚刚有些走神。”
江寒回神后吞吞吐吐的将想法吐露：
“其实我在第一次回溯的时候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可惜失败了……翠娘还是死了。可能是我这个人对得失太过看重，一次不成就不想再开始。”
“忘记自己的过失比想象的容易。”
况且这算他的过失吗？江寒想。他应该只能算个有心无力的参与者。
沉寂一时还好，让他为此后悔一生就有点太过头了。
这就很奇怪了，04想，修练这件事既看天赋也看努力，江寒的年纪在灵域算是相当的年轻，这样的成果肯定是日日夜夜辛勤劳作的结果。
成功人士对事情的执着很多时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怎么会像江寒说的那样迅速放弃。
“……这不公平。”
04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提出抗议，“凭什么只有第一个人才能得到你的善心。”
这种事情的顺序又不是在擂台上打一场决定的，她只能等待命运的垂怜，这种感觉实在是很糟糕。
那个人甚至和江寒没什么关系，自己在未来可是直接被他的灵宠一爪子拍死了。
虽然这种比较在此时显得幼稚且地狱，但04还是没办法直接接受这个结果。
回应他的是江寒遗憾的叹息，
“这哪有公平一说……看在我现在生死未卜的份上，别纠结了。”
04有些负气的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