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公平(上) 太虚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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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殿。
“我不同意！”
长桌上一位白衫老人率先拍桌。
“什么上古血脉，什么天赋异禀……这简直是胡闹！”
“那个叫白珍珍的，绝不许入太虚殿。”
看着屠金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纪渊，也就是太虚殿的掌门，表情温和伸手安抚。
“屠长老，先不要那么激动……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刻不容缓，白珍珍的加入对我们宗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弊。”
“魔门这些年盘踞在灵域最贫瘠的地区，虽分为六派，但团结异常。这些年万蛊教的宗主建立联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六派放下恩怨。”
“他们对我们的地界早有觊觎，如今内部矛盾趋向和平，肯定会找机会对我们发起进攻。”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年轻一辈哪里受过什么挫折，真正立的起来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还没等纪渊说完，屠金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他的胡子花白，但人倒是很精神，一只手指着纪渊微微颤抖。
“纪渊！当年我同意你个小辈上位，不过就是看重你修炼刻苦，天资尚可，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颗正义的心肠……什么上古血脉，说白了不过就是靠血祭点燃的原石，能开出个什么谁说的准。”
“你别以为这些年你做的事大家都看不见，小打小闹，我这个老人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事不行！你想拿谁去血祭？！你这么做，还能算得上个屁的正道！”
啪！
慕容珂一巴掌拍到石桌上，她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极有侵略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屠金。
“呵，屠长老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吧……不过是舍小我为大我的事。怎么？屠长老怕掌门要拿你做代表啊？”
屠金皱眉，
“慕容丫头，你什么意思。老夫知道你喜欢向着纪渊，可这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名门正派用人命开启弟子血脉，这事传出去你让老夫怎么做人？老夫底下的弟子怎么做人？以后灵域里大家怎么议论我们，你想过没有？”
“到时候太虚殿的人还怎么抬得起头？还是说掌门要带着我们加入魔门？到时候就真不用打了！”
说完就一个甩袖重新坐下。
“反正我以为这个先例不能开。”
太虚殿一共一位掌门，四位长老。等屠金说完，其余两名长老也轻轻点头。
裴玮将茶水放下，眼神越过无话可说的慕容珂，平淡的落到纪渊身上。
“掌门，裴某也觉得此事欠妥。上古血脉……太虚殿也并不是没有，而且还有的只是外门弟子。即使这个、白珍珍。”裴玮语气停顿一下，“她的血脉浓度再高，可这也不算个太可信的理由。”
“掌门想拿符合要求的人去血祭，要是能顶个为了天下苍生的名头，裴某人愿意去。”
桌上剩下三人的眼神惊诧的落到男人身上。
裴玮耸肩，对着众人道，
“要真是大战，裴某人未必能全身而退，况且太虚殿的弟子一向和我关系好……要是这白珍珍真有那么厉害，拿命一试又何妨？”
说完，他的神情严肃下来。
“这问题又回来了，我愿意牺牲，可我不一定合格。上古血脉的开启方法千奇百怪，非天纵奇才不可为之。”
“可我们要是真有个天纵奇才，又何必非要找个什么白珍珍呢？即使弱一些，可又能弱多少？当然，也可能是我见识浅薄。她要真是祭品的千倍万倍也未可知。”
裴玮撇嘴。
纪渊静静听完裴玮和屠金的发言，转眼看向还未说话的许熙，
“许长老，您怎么想？”
许熙的年纪和屠金差不多，对纪渊来说除了是长老，更像是长辈。长辈的眼睛看过沧海桑田，总能给他一些启发和支撑。
许熙睁开眼，轻叹口气。
“……那个白珍珍，实力到底如何？”
屠金一下子跳起来，
“老太婆，你这就倒戈了？！”
许熙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将人扒拉开，
“老身就是觉着裴玮说的有点道理，我和你都老了，外人都说修士是越老越强，可那些话都是年轻人说的。你看看我们两个，多少年没有进益了？”
“教学生靠的是阅历，咱俩确实是顶尖。可真要打起仗，就现在这些弟子……没个几百年能行？”
“根基尚浅，但前途无量。总不能真让这些幼苗被魔门摧毁。”
屠金叉腰，
“我们不行，那魔门就行了？”
“他们怎么不行？”许熙踹人一脚，“魔门最擅长的不就是那些损耗寿命增长修为的邪法，以前能打过是因为纪渊他师父还没飞升呢！而且他们死的快。纪渊现在屁股都还没坐稳，我们两个老的也靠不住，那怎么办？”
许熙饱经沧桑的双眼平淡下来，
“太虚殿……我们那辈腌臜事也不是没有，唉，都是这么过来的。屠金，你也别仗着年轻人不知道就为难掌门。”
“依我看呐，也别扯什么草菅人命。先把白珍珍收进门，到时候老身和裴玮先去试探一番，要是行，老身也愿意为宗门做点贡献。”
“至于名声嘛……你情我愿的事，就在这桌上解决。到时候说老身突破失败就行。”
跟魔门相比，这些年正道的日子过得实在太好，正所谓吃饱没事干，这些年四大宗门也不复从前的团结。
说出去不过是给其他宗门攻击构陷的把柄，倒时候一人已经死无对证，还不如就不说。
屠金眉头皱的死紧，“你真这么觉得?”
轻佻的口哨声传来，
“带我一个。”
慕容珂翘着二郎腿举手。
“我可是在场最年轻的长老，说一句天赋异禀不为过吧。要是我不行，那估计没人能行了。”
纪渊的眉眼有些波动，他双手抱拳，对众人行了一个大礼。
“纪渊在此谢过各位，我提出的计划，我自己也会去一试。”
“如若可行，那……”
“不行！”
四道声音齐齐传来。
屠金几步上前一巴掌拍到人脑袋上，
“你个糊涂仔！你死了太虚殿怎么办？真是脑袋昏！”
说完又不自在的搓搓袖子，哼了一声。
“行，你们都舍己为人，都有大义……测试的时候告我一声啊，我倒要看看谁是那个倒霉蛋。”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都顾着屠金的面子没有拆穿。
慕容珂这时又想起来个问题，
“那我们四个都不行怎么办？”
其余几个长老说那就只能认栽，毕竟要是想用他们手下的弟子几个人瞬间就跟老母鸡护崽似的支棱起来了。
纪渊垂下眼没说话。
会议过后。
只剩下纪渊与赖着不走的慕容珂还在原地。
纪渊抬眼看向慕容珂，
“你怎么还没走。”
慕容珂看他先发问，立即将自己挪到了最靠近纪渊的那把椅子上。
“纪渊，你这就不厚道了……刚刚问怎么办的时候，我看你分明是胸有成竹啊。”
“你到底想了个什么招？”
慕容珂和纪渊算是自小的交情，两人还在太虚殿当亲传的时候慕容珂就喜欢黏着纪渊，这些年早就处成了至交好友。
纪渊斜了她一眼，将手上的资料杵在桌上，
“邪招，劝你别听。”
“到时候被长老抓成共犯我可不救你。”
慕容珂听到这话扬眉，半点没有即将被牵连的紧张。
“笑话，哪次他们骂你的时候没带上我…不是共犯也成共犯了。”
慕容珂看着纪渊冷硬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不是在玩笑。
“喂喂喂，”慕容珂在纪渊耳边打了个响指 “你可别误入歧途啊，白珍珍的事还能说一句走投无路，你再走偏门我可不陪你了。”
纪渊说不会。
树叶的簌簌声清晰的传入孟白英的耳旁，她无聊的捧着顾枭翻了个身。
云雨眠与应淮书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孟白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自小就被云雨眠和应淮书带在身后，在她心里已经当二人是一兄一姐。
原本想着长大后他们遇到事情的时候终于能派上点用，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事就是最无法插足的感情。
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两边奔走的哄人高兴。
结果两人对此也是反应平平。比起孟白英的左右奔走，云雨眠更喜欢打坐修炼，而应淮书更喜欢陪着江寒。
“……”
心寒。
至此，孟白英决心躺平。
一声长叹。
应淮书手中轻抚着江寒的长发，心中对于云雨眠的话并不是毫无波澜。
事情哪有她轻飘飘几句话说的那么简单。
江寒进入他视线的第一眼就已经被上报给了师父。那时候只想着宗门局势，哪里知道自己会对他……
这些年六大魔门逐渐被万蛊教蚕食，速度不可谓不惊人，师父为此日夜忧心，说不过十余年就可能爆发一轮大战。
而正道中隐隐以太虚殿为首的趋势也带给师父巨大的压力。事实就是，正道的年轻一辈还未长成，到时即使有胜算，那也是血流成河之后的惨胜。
如今四大宗门表面平和，内里却暗潮汹涌。大战时要只想着保护自家弟子，太虚殿这个‘领导人’就必须身先士卒。即使战前挺过去，战中挺过去，战后还挺得过去吗？
其余三大宗门会不会借此蚕食太虚殿，师父又该怎么坐稳掌门之位？
一筹莫展之际，江寒就这样出现了。
一个年轻的，强大的，还未被任何宗门招揽的散修。
当初他走出大蛇洞就收到师父的回信，说务必将其带回太虚殿。于是他又独自回去，江寒倒在蛇妖洞几天，他就在旁坐了几天。
一开始只是想他的招式，想他的功法，后面不知为何看人看入了迷，就再也无法收场。
应淮书垂眼看向江寒的睡颜，轻轻低下头，两人的鼻尖触碰到一起，带来些痒意。
“……江寒。”
他其实大可以询问江寒，只是他暂时还担不起被拒绝的风险。
扪心自问，这对他并不公平。
可宗门永远在个人之上，这是师父从小就教会他的道理。况且加入太虚殿有什么不好？与他在一起，与正道在一起，与天下太平的志向在一起。
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应淮书衷心的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