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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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第一大宗逍遥府，突然遭遇了大变故。
——逍遥府主金望渊的魂灯突然熄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少府主金子晋上位被赶鸭子上架，成为新府主。
“拜见府主——”
金子晋看着脚下跪了一片的弟子，麻木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狰狞疤痕，神情忽地狰狞。
父亲身在魔域，死得不明不白，他却只能蜗居在逍遥府内，连魔域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一遍遍摩挲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金子晋望向跟随父亲最久的长老，哑声开口：“明长老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一宗之主陨落，消息是无法彻底封锁的，更何况魔宗向来一盘散沙。
不出三日，消息便已经传到了碎云仙宗。
宁佑为了兑现承诺，正在师兄监督下苦练画技，掌门便急匆匆将他们叫去了议事堂。
天荫子神色凝重，待到长老齐聚，直截了当开口：“金望渊死了。逍遥府如今的新府主是他的儿子，金子晋。”
玉禾子一愣：“死因为何？怎地毫无动静？”
大能陨落，不该如此悄无声息才对。
天荫子摇头：“死因不明，就连逍遥府自己人，也只知金望渊的本命灯已灭，其余一概不知。”
“魔修向来狡诈，”醉追妄心存怀疑，“该不会是诈死？”
玉禾子摸摸下巴：“……有理。”
宁佑夹在众长老中，没有发言权，只能默默旁听。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金望渊，还是在近两个月前。
对方协助魔域，暗算了他师兄一把，最后遁逃离去。
难不成，是死在了魔域？
身为魔域手段的亲历者，明白那群人有多阴晴不定，他有些怀疑，是魔域内部起了内讧。
莫方燹和他是一样的想法：“金望渊和魔域有勾结，说不准是死在了魔域，这才悄无声息。”
天荫子却是不太赞同：“金望渊再不济也有大乘期修为，谁能杀他？魔主吗？”
承认魔主能杀金望渊，便也相当于承认，对方有与荒流仙尊一战之力，大家都下意识逃避了这一事实。
更有甚者，万一是魔主手下的某位护法杀的……
就在此时，宁佑腰间挂着的玉牌忽然亮起，将众人目光引了过去。
宁佑将玉牌摘下，放置在手心。
这玉牌是尧未瞑给他的，死物般沉寂到现在，总算有了动静。
光芒从玉牌上发出，投射到空中，连成三个字——
“玉、髓、峰？那是什么地方？”
这地方宁佑不认识，莫方燹却十分熟悉：“是赤雪原罅隙所在。”他看向宁佑，“你在幻境里见过的。”
宁佑恍然。
那个他被丢下的山崖。
天荫子望着那个地名，眉头紧蹙：“这是谁的消息？”
“是尧未瞑的。”
宁佑想了想，还是没把好友身世揭穿，避重就轻地调了些能说的：“他自告奋勇想做我们的卧底，一直留在魔域之中。如今能传出消息，应该是已经回来了。”
西边灵犀洲的石板被他们的师尊毁坏，如今唯一完好剩下的一块，就在赤雪原。
尧未瞑经由赤雪原回来，路过玉髓峰，察觉了一些异状，便传来消息告知——合情合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人逮回来，交给叶观好好教育。
但紧接着，醉追妄泼了他一盆冷水：“魔域蛊毒俱全，用计狡诈，你朋友销声匿迹一月有余，如今突然传来消息，不可尽信。”
“更何况，只有这语焉不详的三个字。”
宁佑从惊喜中清醒了一些。
虽然内心十分想为朋友辩驳，但他不得不承认，师尊的顾忌是对的。
莫方燹悄悄握住他的手。
“最后一块石板就在赤雪原中，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去一趟。此事便交由我和师弟吧！”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天荫子和醉追妄知道他已入魔，对他自告奋勇追寻石板一事，自然是无不点头。
天荫子找不出更好的人选，只能看醉追妄如何定夺。
一旦动用灵力，便有暴露风险，醉追妄实在不想重回赤雪原，只好嘱咐大徒弟：“切记维护自身安全。”
“还有，看住宁佑，别叫他被别人拐走了。”
突然被点名的宁佑：“……”
莫方燹余光瞟他一眼，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弟子谨遵师命。”
找寻并毁坏最后一块石板的任务，还是落在了莫方燹身上。
又众所周知，宁佑是荒流仙尊的挂件，走到哪带到哪。于是，两人特意问叶观要来小蛊，连夜出发。
心知宁佑挂心尧未瞑，莫方燹特意带着他饶了路。
赤雪原有一条通往玉髓峰的偏僻小路，深藏峡谷之中。这条小路不仅人迹罕至，宽度更是狭窄，仅有一人宽，连埋伏都无处躲藏。
走进小路中，人便仿佛钻入山体缝隙的蚂蚁，十分渺小。
静谧中，脚步声在山壁间回荡。
宁佑怕鬼，不敢将后背交给空旷漆黑的小道，因此走在前面，一手打着琉璃灯，另一只手伸向背后，牵着师兄。
沉默着走了不知多久，前后皆是羊肠小道，空茫得仿佛黄泉路。
宁佑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握着师兄的手紧了紧。
莫方燹：“累了？”
总不能承认是因自己的想象受惊，宁佑只能点头：“有一些。”
莫方燹安慰他：“山心有座小溶洞，就快到了。”
宁佑正要应声，眼前忽地亮起一盏幽绿鬼火，飘忽着往远处而去。
他被吓得汗毛耸立，猛地后撤，缩进师兄怀中。
救命，见鬼了！
莫方燹搂着他，轻轻拍安慰。
鬼火贴着山壁，越来越多，将空气变得阴冷的同时，也逐渐将小路照亮。
视野清晰可见，宁佑反而不那么怕了。
“师兄你见过这场景吗？”
莫方燹不太确定地说：“传闻鬼市开启时，有鬼火沿路接引。虽常听闻有鬼市现于深山老林中，但出现在山心，却是第一次见。”
“是买卖魔人的那个鬼市？”
莫方燹从背后拥住宁佑，握着对方提灯的手，将人整个笼罩在怀中：“安安可想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嗯？”
身体逐渐回温，宁佑失笑：“来都来了，看看吧！”
左右路只有这么一条，沿着鬼火前行，总会遇上的。
那鬼市就开在山心溶洞里，虽是市集，却无人声。分明都是活人在看顾摊子，却都沉默寡言，胜似死尸。
当然，鬼市初开，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顾客。
沉寂多时之后，终于有人说出第一句话。
“历年账簿拿来。”
手下立即掏出历年记录的账本，大箱子砰地落到地上，在溶洞中发出巨大回音。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第一把就烧到了账本上。
溶洞外，脚步声渐近。
宁佑和莫方燹做了简单伪装，小蛊化作比巴掌还小的麻雀，在宁佑头顶做了个窝。
溶洞近在眼前，宁佑满心好奇，快速靠近两步，不期然对上一人目光。
四目相对，对面的人在看到他头顶后，错愕一瞬，很快掩饰下去，暗紫色眸子不动声色上下打量。
宁佑比里面的人更惊愕。
未瞑怎么变这样了？
眼睛换了颜色不说，浑身黑气浓郁，几乎能凝结成墨滴。身后更是站着完好无损的金望渊。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已经完全投靠魔域。
头顶发丝被大力揪了揪，是小蛊在紧张。
“啾啾？”
对面的主人叫它感到陌生，它又思念又害怕，被无情抛下的委屈涌上小脑瓜。
宁佑直觉头顶一轻，小蛊弹射出去，化成原型冲向尧未瞑。
“哇呜——”
尧未瞑眸光一凛，他垂下眼，神色决绝，奥不留情将小蛊击飞。
啪！
小蛊拍在石壁上，委屈得嘤嘤直叫。
尧未瞑心上一抽。
阿傩蛮疑心病重，就连亲儿子也防备。那缕激发他血脉的魔息，不仅拓宽了他的经脉，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
小蛊暴露，他不得不连带着对宁佑他们出手。
所幸，他不是荒流仙尊的对手。
抱歉了……
尧未瞑拨动手中傀儡线，黑熊凭空出现，朝宁佑掠去。
莫方燹将宁佑按在怀中，徒手捏住黑熊那巨大锋利的熊掌，轻轻一扯，便如撕布帛一般，将熊掌撕了下来。
抵挡黑熊的同时，他暗自提防着金望渊，以防对方突然出手。
果不其然，下一瞬，金望渊眼睛一抬，闪电般袭来。
莫方燹抬手招架，却发现对方尽是些不痛不痒的招式。
傀儡线隐蔽，宁佑却能看见。
他吃惊地看着尧未瞑，见对方手指舞动，便知金望渊是真的死了。
不止死了，还被炼成傀儡，供尧未瞑驱策。
尧未瞑与他目光相接。
宁佑心头微动，一时分神，被黑熊拌了一跤，从师兄怀中扑了出去。
黑熊拦住莫方燹去路，金望渊借机挥出一掌。
为了能调动金望渊的七分实力，尧未瞑动用了全身灵力，挥出一掌后，下一瞬便遭受反噬，和宁佑同时吐出一口血来。
金望渊那一掌毫不留情，打得宁佑胸前皮开肉绽，鲜血潺潺流出，顷刻将衣衫染红。
“安安……”
莫方燹见状，杀意四散。
他顾及情面收敛三分，对方却反戈相向毫不留情，还伤了宁佑。
玄尽双锏握进手中，却被怀中人按住。
宁佑忍着异物入体的疼痛：“走。”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鬼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