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马屁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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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破庙中，月光被乌云遮蔽，雪原之上，除了凋敝枯草，便只剩一片荒芜。
破败庙宇内，宁佑靠在莫方燹怀中，冷汗涔涔，宛如落汤狗。
异物从伤口深处被剜出，沾着血肉，滚落在地。
那是一颗留影珠。
但暂时谁都不曾管它。
伤口敷上药粉，宁佑用纱布草草裹了两圈，被师兄撩开手。
莫方燹解下纱布，重新打理伤处：“安安就如此信他？万一他并非要向你传递情报，而是纯粹想伤人呢？”
纱布尾巴塞进布料中，蹭过肋下肌肤，引起一阵瘙痒。宁佑偏了偏脑袋，月光昏暗，他不太能看清师兄表情，却也知道对方心情不会太好。
他转个身抱住师兄：“师兄吃醋了？”
莫方燹托着他的背，低头看他：“师兄在说正事。”
“好吧，那我也说正事。”
虽说谈论正事，宁佑依然赖在莫方燹身上，懒懒地说：“师兄忘了吗？我是镜子啊！外界投以恶意，我便反馈恶意，未瞑有话要说，我自然也能感觉到。”
“忘了安澜的事了？”
想起那名出尔反尔的魔族，宁佑噎了一瞬，倔强抬头：“我相信未瞑就算投敌，也不会像魔族那样玩阴的。”
莫方燹低头看他半晌，感叹：“能得一挚友，尧未瞑何其有幸。”
“是啊，他运气可真好！”
宁佑在师兄怀里窝了一阵，待到伤口不再疼痛难忍，便披上衣服坐了起来。
他将留影珠拾起，用破了洞的旧衣衫将上面污渍擦干净。
破庙虽小，但四面土墙十分完整，留影珠的画面投射在空中，宁佑靠着师兄，感觉仿佛和恋人在影院约会。
——如果留影珠中不是金望渊的话。
除了金望渊那张碍眼的老脸，另一人皮肤黝黑，脸上描着金线，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宁佑并不认识。
“那是谁？”
“是阿傩蛮。”
“原来他就是阿傩蛮……”
尧未瞑将金望渊和阿傩蛮的战役从头至尾录了下来，宁佑和莫方燹便也从头至尾看了三天。
“金望渊……似乎也是大乘期修为？”握着暗淡的留影珠，宁佑向师兄确认。
“是。”莫方燹知道宁佑的顾虑，安慰道，“安安放心，就算魔主出手，师兄也不会独自迎战。抵御魔族入侵，是整个修真界的责任。”
雪原放晴，宁佑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两人重新出发。
目的地仍是玉髓峰。
确认不是诱敌之计后，他们不再绕路，御锏直上，瞬息便到了玉髓峰外围。
再往上走一段，便是三百年前的罅隙所在之处。
淡淡魔气弥散在空气中，宁佑抬头，见到一层薄膜般的结界。
这不是个好消息。
说明魔族已重新占据此处，三百年前的景象即将重演。
他凝重开口：“师兄，上面布了魔族的阵法。”
走到阵法边缘，已经能看到罅隙全貌。开口并不算大，比三百年前小了许多，却也棘手许多。
原因无他——魔主虚影镇守在罅隙前，阻挡了修补的可能。
莫方燹带着宁佑，毫不犹豫离开。
三日后，碎云仙宗广发请帖，邀各门派话事人前来一叙。这份请帖不分仙魔之别，传到了修真界各个角落。
金子晋捏着请帖，死死瞪着上头“荒流仙尊”四字。
明长老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试探问道：“府主可要应邀前往？届时仙修齐聚，群情激愤，魔修恐怕讨不着好。”
“呵，魔修。”
金子晋和明长老对视一眼，眼里流露着恶毒：“逍遥府不仅要去，还要给高高在上的荒流仙尊送份大礼！”
“劳烦明长老，后日陪我走一趟了。”
明长老神色不变：“愿为府主效犬马之劳。”
碎云仙宗主动下帖是件吸气时，应邀而来的宗门不少，将山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宁佑站在石阶上，头一次如此直观地领略到，修真界究竟有多少门派。
山前喧闹得宛如菜市口，他跟着云栾他们看了会儿热闹，终于不想耳朵继续被摧残，准备抬脚离去。
“宁道友……”
隐约听见有人喊自己，宁佑回头。
“宁道友！”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蹦起来一道身影，那火红的头发十分显眼。
热情过度的红发少年被小师叔亲自接走，查请帖的弟子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是谁呀？
云栾：“他是谁呀？”
宁佑言简意赅回答：“从前在神女谷遇见的朋友，王灵生。”
转头向王灵生介绍：“这是我们碎云仙宗最受宠的小师妹，云栾。”
云栾笑得合不拢嘴：“就你会说话！”
王灵生羞赧地挠挠头：“云道友有礼，我师父受邀前来，我便跟随师父来玩了。嘿嘿！”
宁佑失笑：“上去喝杯茶吧，我的小玉参还剩了好些没用完呢！”
“小师叔的参茶一点都不好喝……”云栾小声跟王灵生抱怨着。
忽地，她眼神一亮：“小师叔！今日来了这么多客人，不如，让大家都尝尝呗？”
不管怎么说，小玉参都是个好东西，王灵生穷惯了，听得双眼发亮：“我能否也浅尝一点？”
滞销的小玉参有了去路，宁佑也很高兴：“顺便带点走吧！”
议事堂内，各门各派的话事人云集，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直到一道月白身影自帷幕后走出，众人便如同被捏住了嘴巴。
只会挤着声音道：“仙、仙尊……”
“诸位不必紧张，都坐吧。”
莫方燹坐在上首，哪怕穿得像个儒生，依旧不怒自威。
片刻后，宁佑跟了进来。
他不动声色环顾四周，确认并无魔族混入后，朝莫方燹眨眨眼。
收到信号，莫方燹屈指敲敲桌子，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去，从容开口。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件事关修真界存亡的大事，要请各位协力合作。”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绞尽脑汁，也不曾想起，修真界发生了什么动荡。
不是一直风平浪静的吗？怎么突然说生死存亡？
“还请仙尊明示，是何大事啊？”
“赤雪原，玉髓峰上的罅隙已开，魔族蠢蠢欲动，恐怕战事将近。”
“这……”有人疑惑地眨眨眼，“魔族不是一直安安分分龟缩在魔域，未曾听说何处有魔族作乱啊……”
也有人相信莫方燹所言，却也盲目依赖他：“三百年前仙尊便亲手将魔族逐回魔域老家，手下败将罢了，仙尊抬抬手，便能将人压回五指山下。不足为虑。”
莫方燹神情冷肃：“魔族早已渗透修真界，不少宗门都已发现魔族踪迹。还请诸位不要懈怠，密切注意宗内之事。”
“本尊力有不逮，凭一己之力，撑不起修真界这座大山。”
天下苍生固然重要，但他是人，而并非神明，揽不下这许多责任。
“仙尊切不可妄自菲薄，您身为修真界改模，是这天下首屈一指的人物，碾死区区几个魔族，就如同碾死几只蚂蚁一般简单。”
“可不是嘛！仙尊年轻有为，再加上醉仙尊，师徒联手，莫说是魔族入侵，就是发兵魔域，也能杀他几个来回！”
“那什么……我们虽是魔修，但毕竟都是同气连枝的人族，仙尊心怀大义，一定不会弃我们于不顾的！”
莫方燹：“……”
马屁满天乱飞，宁佑抱着茶壶进来时，就听见有人正吹捧着仙尊三百年前的战绩。
王灵生和云栾跟在后面，听得眼里星光闪烁，对仙尊崇拜至极。
闲来无事，挨个替人倒茶时，宁佑也顺便听了一些。
听着听着，便也明白了。
他师兄必然已经提醒过大家，魔族威胁将近，要大家早做防范。
而大多数小门派的掌门，不断吹捧他师兄，也不过是想求人庇护，等着别人喂饭吃。
至于那些打门派……
他抬头，目光扫过衣着光鲜，气势异于众人的少数几人。
这些人一言不发，不屑于小门小户的吹捧，对魔族一事也不以为意。
有底气，又不愿意出力，等着坐享其成。
这种人最讨厌！
参片在热水冲击下打着旋，宁佑越听越觉得厌烦。
千篇一律的吹捧之声中，忽然出现一个唱反调的声音。
“此言差矣，仙尊说到底只是碎云仙宗的仙尊，我们不能仗着他好说话，就使劲占人便宜！”
“魔族之患是全修真界的事，你们一个个话里话外的，不就是想做缩头乌龟？”
宁佑一愣，闻声抬头，发现是御兽门的令狐掌门。
他备受感动，默默给令狐前辈茶杯中多放了几片参。
“令狐胥，你什么意思！”
暗地里的小心思被摆到明面上，有几人恼羞成怒，早忘了仙尊还在场，拍案而起。
眼看着就快要打起来，宁佑拍拍最剑拔弩张的那位的肩膀，暗中使力，将人按了回去。
那剑修不认识宁佑，只当他是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怒目瞪视：“你算哪根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宁佑笑着应答：“区区不才，正是荒流仙尊的师弟。”
剑修：“……”
素来听闻仙尊极其宠爱自己的师弟，他却有眼不识泰山，张口就叫人看清自己的身份……
他默默缩了下去，静待大难临头。
却忽然听见弟子前来通报：“仙尊，逍遥府府主来了。”
金子晋姗姗来迟，身后跟着一帮拥趸，大摇大摆入场。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马屁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