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赤雪原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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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雪原上的肃杀之气萦绕在众人心头，仿佛连雪花都成了杀人兵器，往前行进的每一步都要谨小慎微。
云片被拢在斗篷下，睁着天真的眸子问：“那我师父呢？他死了吗？”
回答他的，是众人的沉寂。
于是他便明白过来，自己没有师父了。
小手攥着大哥哥的衣摆，他咬着下唇，拼命将哽咽憋在喉咙里。
宁佑轻轻拍了拍云片的后脑勺，聊以安慰。
莫方燹走在最前方，他牵着云片的手亦步亦趋跟上：“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若此处真的是三百年前的战场，本尊恰巧记得一处尚且太平的区域。”
莫方燹用灵力将宁佑隔绝在风雪之外，偏头轻声询问：“可有觉得不适？”
战场之上杀气四溢，比起他的杀戮道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怕对方会不适应。
宁佑却笑了起来：“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我习的也是杀戮道。这些杂乱无章的杀气，与我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风，还不如赤雪原上的寒风凌冽。”
两人身后，叶观凑在尧未瞑身边，目光奇异地打量着身量相差一个脑袋的两人，窃窃私语。
“原来传言也未必不可尽信……”
不止叶观，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跋涉在荒芜昏暗的赤雪原上，仿佛只有仙尊和他的师弟是抹亮色。其余人都紧绷着神经，跟随赤雪原的肃杀一同灰暗下去。
很快，他们遇上了第一波幻象。
毫无征兆地，暴风雪忽然席卷而来。视线再度清晰时，身边已是一片金戈铁马的景象。
灵力不支的陌生修士被魔族用长枪捅了个对穿，枪头之上鲜血淋漓，修士眼中却闪着不屈的光芒。
身躯既然已经被洞穿，他索性再往前一步，五指成爪死死扣住魔族肩膀，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了，你也得下去陪我！”
周围灵气剧烈波动起来，宁佑拉着云片疾速后退，赶在修士自爆前支起了灵力屏障。
“嘭——”
那名修士修为不低，自爆波及范围很广，有几位弟子躲闪不及，被震得五脏移位，当即呕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自爆的动静也引来了更多杀红眼的魔族。
“不好，他们过来了！魔族出手狠辣，诸位道友切勿掉以轻心！”
叶明晖提醒一声，唤出本命灵剑严阵以待。
幻象之中，参战的修士似乎已经尽数战死，姿态各异的魔族调转矛头，朝他们围拢过来。
玄尽双锏当即出手，劈断了魁梧魔族的一条胳膊。
莫方燹以一夫当关之势站在前头，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别忘了师兄之前的话，护好自己。”
“师兄放心，我会的。”
宁佑将云片塞到人群中心，慢条斯理戴上师兄送的天蚕丝手套。
和严阵以待的其他人不同，他并不感到紧迫。眼前这些幻象虽然吓人，但在他眼中不过是被打上高亮标记的人偶。
每一个魔族的弱点，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修士之中，有人见到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暗自腹诽：区区金丹初期，摆摆花架子便罢了，可别拖他们后腿。
到时候受了伤，仙尊迁怒他们，可就不好了。
……
这样想的人，或许不在少数。
只见下一瞬，宁佑手中飞针射出，打在魔族脖子上，只戳破一个血点，飞针便如同撞到硬物一般坠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叮”一声。
“啧。”
不知是谁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宁佑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自己的飞针，看来还是功夫不到家，害得自己丢了个大丑。
他咬了咬唇：“师兄！”
莫方燹心领神会，将玄尽双锏的其中一柄丢了过来。
于是不屑的“啧”变成了吸气声。
神兵在手，宁佑欺身而上，身姿灵活地拧腰躲过利剑，轻轻松松将锏插进目标的脖子。
想象中鲜血四溅的画面并未出现，那魔族反而化作一堆红雪轰然消散。
宁佑金丹初期的这一击，给了众人无限信心。
“今日老夫便也尝尝败退魔族的滋味！”
剑刃挥起，分明已经嵌入脖颈撒粉嫩，对面魔族却纹丝不动，仿若未觉。
只见魔族忽然张嘴，舌头蜥蜴似地弹射出来，将对方胸口戳出个窟窿。
鲜血从喉咙涌出：“怎会……”
因轻视幻境而手上的人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因轻敌而丢了性命。
叶明晖不得不提醒道：“魔族形态各异，各有所长，弱点也不尽相同，切莫轻视妄为！”
说话间，却亲眼见证了仙尊那位才金丹初期的师弟，徒手掰断了一名魔族的尖角。
那魔族便消散在了大雪中。
光是聚精会神躲避魔族袭击，便已消耗大部分灵力，宁佑在打散两名魔族之后，不得不暂时退至众人身后磕丹药。
却不料，一名矮小魔族藏匿后方，冷不防出手。只见余光里有寒光闪过，他绷直腰腹挺身，及时抬手截住刀刃。
但那魔族动作过于突然，尽管截住了匕首，却仍有一截刀刃捅入胸腔。
装丹药的瓷瓶碎成几瓣，回灵丹被红雪染成污泥。
“嗯……”
宁佑闷哼一声。
眼见着那道矮小身影即将窜逃，他顾不上身上伤口，一咬牙扑上前去，将魔族按倒在地。
心口的匕首都没来得及拔出，他恶狠狠盯着魔族弱点，徒手掰开对方护甲。紧接着，屏息拧断了那跟纤细的脖子。
骨骼崩断的触感透过手套，仍旧清晰可辩。
哪怕明白眼前一切不过是幻境作祟，手下带着热度的触感依然真实。
他沉默着低头，拔出再偏几寸便会刺穿心脉的匕首，用力闭了闭眼睛。
倏忽，悠扬琴声响起，如春日暖融融的微风一般抚平众人起伏不定的心绪。
宁佑抬眸看去，只见白止戈的古琴悬浮在她身前，散发着莹莹白光。琴姬指尖撩动，魔族在这琴音影响下，动作竟然慢了下来。
修士们立即士气大涨。
待到最后一名魔族消散，莫方燹的衣袍已经染上了许多红雪融化的印记，就像溅在身上的血点。
如此艰难的一战，叫众人精疲力竭，他们却不敢停留，因为不知道下一次的战场何时出现。
云片被托付给白止戈，莫方燹依旧在最前头带路，手上却多牵了个人。
凛冽的灵力自手心传递过来，替宁佑填补着丹药的空缺。
时间紧急，宁佑胸前的伤口来不及处理，此刻还在流着血。虽不严重，但看得人心上发紧。
他暗自叹息一声，说：“看来光一双手套还不够。”
努力忽略手心暧昧的触感，宁佑自觉检讨：“我会努力练功的，师兄，要不你教教我别的兵器吧……”
想到对方出糗的画面，莫方燹明知故问：“嗯？飞针不好用吗？”
宁佑低头：“是我用得不好……我的天赋本来就很差啊……”
“不要妄自菲薄。”
莫方燹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是师兄的疏忽，不该只抓安安的修为。”
听这话，像是要修为体术两手抓。宁佑吓得赶紧抬头，见师兄头顶淡淡白云，才松了口气。
“师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背对着众人，莫方燹不甚明显地勾起嘴角，与宁佑对望一眼。
“师兄往后会教你更多。”
身后，虽有灵力屏障隔绝，众人听不清仙尊和他师弟的对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向来不苟言笑的仙尊，对待自家师弟十分柔和。
于是，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白止戈便成了大家余光观察的对象。
毕竟她和荒流仙尊曾经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甚至市面上还有不少关于两人事迹的话本。
有许多人，都因为这些话本，认为两人真的有过什么。
面对偷偷打量的目光，白止戈淡淡翻个白眼。
愚蠢的俗世人。
尧未瞑走在人群边缘，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但他能察觉出氛围的怪异。
前头，仙尊和宁佑自成一派；身边，八卦气息十分浓厚。
“他们为何打量渡云琴姬？”
叶观一心修炼，自然不知道那些市井故事，老实摇头：“不知。”
身侧却凑过来一个脑袋，眉飞色舞地说：“大师兄，我知道！渡云琴姬曾和仙尊并肩作战，有观战之人觉得两人十分般配，便写了话本，这事便广为流传开去……”
尧未瞑：“……”
真够无聊的。
不知在雪地里行进了多久，众人眼前终于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崖壁。崖壁由纯粹的冰山构成，在月亮似的日光下透着深沉的蓝。
莫方燹停下脚步：“便是此处。”
崖壁下有座冰窟，比叶府的厅堂稍大些。
莫方燹取出阵石：“劳烦叶家主协助本尊布阵。”
很快，隔绝杀气和风雪的阵法落成，将整座冰窟包裹起来。
与此同时，宁佑脱下狐裘，刀口已经结了血痂，将伤口和衣物黏在了一起。
他背对众人，呲牙咧嘴地撕着黏住伤口的中衣。眼看着就要将口子撕裂，莫方燹心惊肉跳地捏住他的手。
他蹙眉说道：“我来。”
取来清水将黏连处一点点化开，嫌药粉见效太慢，他索性用手掌盖上伤处，将灵力灌入。
宁佑只觉得心口一热，低头望着贴在心口的大手，耳朵也跟着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赤雪原之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