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被心魔抗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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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推移，冰窟之外魔气逐渐浓郁，本就昏暗的赤雪原更加压抑起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数双眼睛纷纷看向那人手指的方向。
宁佑整了整衣襟，同样抬眸望去。
透过层层寒冰，只见一道黑色裂缝在冰层中绽开，仿佛活着般翕张着。
“轰——”
冰山震动不已，仿佛有什么从内部将山川撑开，令人心惊。
宁佑在师兄支撑下勉强站稳，见到冰层中的裂隙大张，呕吐一般丢出几名魔族之后，倏忽消失。
“那是什么……”
莫方燹向他解释：“魔域和修真界天然便有着一道屏障，只是不知何时，屏障出现了破损，魔族便趁机穿越罅隙来到修真界。”
“三百年前的大战，便是因赤雪原罅隙而起。离开这片幻境的关键，或许也在罅隙之中。”
叶明晖站出来，拱手道：“三百年前仙尊亲身参战，想必清楚赤雪原罅隙所在，还请仙尊示下。”
莫方燹微微颔首，他也不想在幻境多留，便告诫在场众人：“此处魔族踏足不多，但魔气会扰人心神，万不可放松警惕。”
说着，他淡然踏出结界范围，冰窟外的凛冽寒风将他墨发扬起。
“罅隙便交由本尊。”
“师兄……”
宁佑阻拦不及，想跟上师兄脚步，又担心自己会拖对方后腿，只敢眼巴巴看着。
见他站在阵法边缘，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活像被丢下的小狗，莫方燹心一软。
“叶家主，劳烦照顾好本尊的师弟。”
突然被委以重任，叶明晖愣了一下后，向仙尊保证：“定然不负仙尊所托！”
风雪逐渐掩盖莫方燹的身影，宁佑垂下眸子，再次唾弃自己过于孱弱，不能和师兄并肩而战。
他要是，能再强一些就好了……
来参加叶明晖寿宴的都是人精，见他情绪不高，便纷纷围上来安慰。
“宁道友无需忧心。三百年前，仙尊从尸山血海中尚且能杀个来回，填补区区一个罅隙，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是啊，仙尊如今已是大乘期修为，那蜃兽妖丹再如何厉害，也奈何不了一个大乘期修士啊！”
“仙尊自是吉人天相。”
……
看着他们头顶或厚或薄的云雾，宁佑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们只是习惯性依附强者，希望荒流仙尊能如他们的设想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们带出幻境。
只有宁佑自己，在担心师兄独自一人是否会陷入险境。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牵住，宁佑低下头，摸了摸云片的脑袋。
云片十分懂事：“哥哥，我陪你一起等叔叔回来。”
“嗯……”
没一会儿，尧未瞑也凑过来，贡献出自己的小蛊雕：“喏，借你抱抱。”
暖烘烘的蛊雕钻进怀中，宁佑心情好了些：“我只是担心……”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这副模样……”
不给他伤春悲秋的机会，尧未瞑故意打趣，说：“真的很像小媳妇。”
宁佑：“……”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有些过于黏人。
冰窟之外，风雪更甚。
随着风雪裹挟而来的，是浓郁到遮天蔽日的魔气。
结界能够将魔族阻隔在外，却隔绝不了魔气蔓延。渐渐的，有人悄悄红了眼睛。
宁佑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有几位修士沾上魔气后，竟与之缓缓融合，身上自发冒出些魔气来。
“凝心精气，切莫叫魔气影响心智！”
想到白止戈的琴声能够抚平心绪，他立即提醒道：“白道友！”
白止戈立即明白过来，古琴一翻，背靠冰山席地而坐，指尖拨动琴弦。
响遏行云的琴声响起，但仍旧晚了一步，已然有人受到魔气影响，发起疯来。
“哈哈哈哈，我成了！我练成了！”说着手舞足蹈地跑了出去。
身边之人拉他不及，绝望地眼睁睁看着对方被魔族洞穿胸膛，当场分食起来。
目睹同伴惨死，心绪动摇，冰窟之中顿了乱了套。越来越多人受到魔气影响，举止不受控制。
“用缚魔绳！”
近处一名修士身上隐隐冒出魔气，宁佑眼疾手快将人用缚魔绳困住，丢到一边。
“唔……”
尧未瞑原地晃了晃，对上宁佑担忧的目光，他强行压下识海中冒出的声音：“我无事。”
但他身上，也已经有了与魔气融合的迹象。
宁佑正犹豫着是否也要将好友捆起来，忽然注意到，有个人身上丝毫不染魔气，如生了屏障一般让魔气无从下手。
“叶道友，劳烦看顾一下未瞑。”
于是一身正气的叶观，摩西分海般破开魔气走了过来。
宁佑将尧未瞑和云片交到对方手上，暗自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忽视识海中越来越强烈的痛觉。
缚魔绳耷拉在指尖，他口中默念清心诀，正打算将自己捆起来——
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他掌心的缚魔绳。
“安安。”
宽厚摸了摸他的脑袋：“罅隙已封，师兄带你出去。”
“师兄你……”
不对，这是假的。
宁佑的笑容凝在脸上，却被对方牵起了手，想要拉他出结界。
赌气似地抽开手，他试探着推了心魔一把，指尖藏着飞针。
然而手下触感凝实，飞针也未能将其打散。
心魔变得更强了。只见他按着被飞针伤到的地方，生动地露出失望神情：“安安听话，随师兄出去。”
“你休想如愿。”
宁佑后退一步，想要取出如是镜对付心魔，却被对方先一步察觉，狠狠扣住手腕。
“安安，不要让师兄失望。”
“不许叫我小名……”
云片察觉到宁佑异样，躲在叶观身后小声呼喊：“哥哥，你醒一醒！”
宁佑浑身一震。
是啊，那是心魔幻象，他不该与幻象对话，无视就好了。
可心魔并未如他所愿，仍旧强硬地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朝结界外拖去。
“陪师兄回去吧，好吗？”
回去？回去哪里？
宁佑抽不开手，只能用飞针死死扒住冰层。
心魔在魔气滋养下似乎变得越来越强大生动，他的眼睛完全成了赤红色，让原本属于仙尊的容貌变得妖异不羁起来。
眼下泪痣随着挑眉的动作微动：“安安，你不听话。”
宁佑咬牙切齿：“放手！”
“不放。师兄怎么舍得放开你？”
心魔十分挑衅地笑起来，竟然直接现出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宁佑扛起，大步离开了冰窟。
叶观目瞪口呆：“仙尊他……”
“那不是仙尊，是幻境的产物。宁佑身上法宝不少，应该不必担忧。”尧未瞑勉强维持着清醒，稍稍安慰了一下叶观。
不知为何，他总能一眼看穿魔与魔之间的区别。刚才那人，并非全然是幻境产物，还糅杂着宁佑的心魔。
在魔气丛生的幻境之中，被自己的心魔掳走，真不愧是宁道友。
冰窟之外，宁佑被封了灵力，被心魔扛着走入风雪中。没了狐裘保暖，他冻得瑟瑟发抖。
冻僵的手指捏不稳飞针，他只能紧紧攥着，试图寻找心魔弱点。
但心魔浑身冒着黑气，根本找不到薄弱之处，跟别说打散了。
身下，心魔顶着莫方燹的脸，混不吝地调笑着：“安安可还喜欢这样的师兄？”
“你不是我师兄！”宁佑垂死挣扎着，想从心魔的禁锢中挣脱。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心魔不为所动，往风雪更深处走去。
沉默了不知多久，宁佑忽然抬头，笃定地说：“你不是我的心魔。”
“何以见得？”
宁佑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
这只是一种玄奥的感受，比用眼睛看更加难以用具体的词汇去形容。
无法描述，但他就是知道。
“你很聪明，聪明人都活不长。”
心魔也不屑掩饰，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去扮演谁，只是在读到心魔主人的心思时，起了些逗弄的兴趣。
他扛着宁佑一路往上：“你就要死了。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可以让你最后再见一见你最想见到的人，然后……”
“送你们下去团圆。”
心魔朗声狞笑起来，像个十足十的变态。
赤雪原最高峰，风雪肆虐的源头。
莫方燹且战且进，外袍上的雪渍越来越多，他也离罅隙越来越近。
越是靠近罅隙，生出的魔族就越是强大。如果是宁佑站在这儿，哪怕手持玄尽双锏，恐怕也难以伤及魔族分毫。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宁佑问他要锏的模样，莫方燹手上一刻不停地诛杀着魔族，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打散最后一只魔族，罅隙终于近到了触手可及的程度。
新穿越的魔族才冒了一个头便被打散。莫方燹右手执锏，左手掐诀，用心头精血引动天道。
金色丝线萦绕指尖，借由他的灵力弥合罅隙。
金线将灵力抽空大半，罅隙也一点点被收拢。正当此时，峰顶忽然走上来一个人。
那人顶着一双鲜红的眼睛，脸上表情放荡不羁，照镜子似地冲他笑起来。
“本尊梦有所感，忽觉喜事将近，原来是荒流仙尊大驾光临，真是可喜可贺。”
他将肩上扛着的人提在手里：“没想到仙尊还多了位师弟，这份大礼我便收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被心魔抗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