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困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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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
水落桑看着坐在韩休宁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百里屠苏，略略皱了皱眉。
抬手十分自然地按了按胸口，水落桑压下那阵突然而至的疼痛，开口说道。
“世间有奇异虫豸曰‘焦冥’，生于海外，岁及万年，聚合时形似草木，人不可轻辨。又有异草曰‘聚魂’，形如菰苗，生于琼田。佐焦冥以特殊之法入药，反能……豸身不毁，反能食人尸骨，再聚为形，感应人心。”
“……！！”
百里屠苏猛的抬头，目光定在水落桑的面上，而后移了开来，并不言语，只将握着韩休宁的手指紧了紧，摇了摇头。
“落桑……你的意思是……”
方小公子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百里屠苏身边的韩休宁，见她虽然面目清冷神情有些滞然，却是眉目栩栩，容姿凛然，便干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木头脸的娘，不是好好的吗……虽然……虽然……”
方小公子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不觉又是转头看向韩休宁，被百里屠苏狠狠地一瞪，有些惊慌失措地收了回来，只紧紧盯着水落桑。
“我……”
小姑娘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屠苏哥哥的娘，一定……”
风晴雪皱着眉并没有说话，担忧的眼神一会儿看向面色不渝地百里屠苏，一会儿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水落桑。
红玉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右手平摊着随意指了指，开口说道。
“古有所谓异能之士，为攀附权贵，常以焦冥蒙蔽帝王，称可逆天道、活死人。然而焦冥却是有一特性，白日见光则散，夜晚无光凝形。所以，此法，是断断不能见着日光的。”
略略侧头看向门外的一片阳光灿烂，又将视线落在只草草堆在韩休宁脚边的遮蔽日光用的衣服，苦笑了起来。
“百里公子，巫祝大人不可见光，不食，不语，却似乎能够窥伺人心进而作出相应，难道，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过吗？”
“什么都不要说了！”
百里屠苏猛的站起身来，眉头紧皱。
“我娘她只是一时如此，一定、一定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屠苏……”
水落桑摇了摇头，又是伸手按了按胸口，略略皱了下眉头，停顿片刻才开口说道。
“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你是想骗我们，还是想骗自己？”
见百里屠苏只是抿了嘴唇，一副不愿意再言语的模样，水落桑轻轻叹了口气。
“异草凝魂，确有起死回生只用，能将方死之人三魂七魄凝聚齐全，佐以灵丹妙药，令人复生。而若是时日过久，却只能凝起几分残魂魄。百里屠苏，焦冥不喜日光，而你娘却是独自走上祭坛寻了日光，似是对其渴求眷恋，你，真的不去想这是为什么吗？”
百里屠苏神色微动，定定地看了端坐在椅子上的韩休宁，她的眼神空洞，不知道定在什么地方，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外，看了那一片灿然的日光。
“我……”
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音节便是止了声音，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完，扶着韩休宁推门进入了内室。
“……”
水落桑微微敛了眼眸，抿了抿唇角，移开视线不看百里屠苏的背影。
“我要和你们说的很重要的事情，是有关于……欧阳少恭。”
见方兰生襄铃几人都是露出不解的表情，水落桑转头看向也是凛了神色的风晴雪。
“晴雪与我说，欧阳少恭曾经给她丹药，说是可以抑制瘴毒发作。一瓶，是在你们去往祖州之前，一瓶，是在我们从青玉坛离开之前。”
顿了顿，水落桑按了按心口，眉头皱了起来，神情看起来却是有些落寞。
“异草‘殇魂’，长于摇山，有清雅暗香，相传为太子长琴魂魄所化……若以特殊之法入药，可暂控人心魂。第二瓶中的丹药，没有。”
“这……”
方小公子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
“少恭他，少恭……少恭说不定是一时找不到那个什么殇魂，所以就拿其他的草药代替……”
“那仙芝漱魂丹呢，”
红玉冷冷追上一句。
“欧阳公子叮嘱勿要让巫祝大人置于日光之下，可是仍然不知其药性？”
“不，”
方小公子摇摇头，皱了眉开口说道。
“少恭他……只是按照书上说的做的！少恭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
小姑娘捂了脸颊，一会儿想到欧阳少恭温文尔雅的笑容，一会儿抬眼看看水落桑沉稳淡然的眉目，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选择了相信水落桑，心中酸涩，只喃喃道。
“……少恭哥哥……那……屠苏哥哥的娘……”
“住口！”
百里屠苏忽然推开门，面色冰冷地斥道。目光一一扫过面色各异的六人，最后落到水落桑的身上，渐渐复杂了起来。
“百里屠苏！”
水落桑皱了眉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的那股沉闷感觉，捂住嘴低声咳了起来。
百里屠苏面色一变，刚想上前却又硬生生顿了顿动作，返身走回内室内。
只这一瞬，水落桑已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抢过来的尹千觞半搂在了怀里。
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不正经的面上，此刻严肃了神情看起来居然带着几分凛然，一手抵在水落桑脊背慢慢顺着，一手握着她的手腕静静地输送着真气。等到水落桑的神情放松下来，他才舒了紧皱的眉头松着一口气，下一刻，却是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口斥道。
“你就不会多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吗！还想忍多久！？”
语气是说不出的熟稔，就如同在他还是风广陌的时候一般。
“大哥……”
风晴雪吃惊地连原先抵在下颚的手指都慢慢松了开来，不敢置信地定定看了尹千觞，忽然惊喜地唤了出来。
“你是大哥！对不对！”
尹千觞略略抬了抬眼，却没有回答，搂着水落桑的手臂松了松，又挂上了不正经的嬉皮笑脸。
水落桑极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原先只是被他搂着没有动作，在他慢慢松手的时候却是一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带着几分执拗地，收紧了手指又松开，力道并不大，是只要尹千觞用力挣脱就可以挣开，而不挣脱就会紧紧握着的模样。
尹千觞顿了顿，沉下眼眸，终于还是，一点一点地，将手腕从水落桑的手指中抽了出来，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时候微微动了动，终也还是没有动作。
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散漫的笑容，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脖颈，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落桑妹子，不要和恩公置气啊。你看恩公这眼瞅着竹篮打水一场空，能不难过吗？你就让他好好想一想，可不要自己把身子气坏了。”
水落桑深深地看了尹千觞一眼，视线带着几分流连地描绘着他的面容，最后闭了闭眼睛，极黑的眼瞳中再睁开的时候已是一片暗沉的墨色，看了紧闭的门扉，轻轻应了一声。
“恩。”
沉默了下，水落桑曲指在门上扣了两下，开口说道。
“屠苏，我言尽于此。……还有，对不起。”
说完，转身离开，路过还想去问尹千觞问题的风晴雪时候，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外走去。
“……落桑……”
内室中，百里屠苏背靠着门扉，定定地看了安静坐着面无表情的韩休宁，默默闭上了眼睛，一手抵在额头，眉头微微皱起，低低地唤了一句。
“……娘……”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困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