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迷雾法则神谕》银河o_o

54、记忆花园（上） 晏清低头看

　　晏清低头看着那株银白色的微光树，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选择留下呢？”
　　“那我会尽力让你留下来。”林江宁说，“但你要知道，留下意味着你的身体会死亡。你会成为纯粹的意识体，永远困在这个系统里。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没有真实的风。”
　　“我在这里也感觉不到风。”晏清伸出手，指尖穿过空气，“但昨晚在喷泉边，我感觉到了什么。不是风，是另一种东西。”
　　“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晏清抬头看他，“就像……我知道这里是假的，但有些东西是真的。你说话的时候，你的声音是真的。你碰我的时候，温度是真的。那种感觉是真的。”
　　林江宁的目光微微闪动。
　　“那种感觉叫什么？”
　　“也许叫活着。”晏清说，“不管在哪里，只要还能感觉到，就是活着。”
　　阳台上的微光树又开了两朵花。花瓣在晨光中缓缓舒展，像在无声地赞同。
　　他们回到客厅。系统终端上有一条新消息，来自系统核心的通知：
　　“玩家Ω-7：你的下一个强制副本已分配——《孤儿院》（三星·探索类）。开启时间：48小时后。备注：该副本涉及大量儿童情感数据，建议组队或寻求高阶玩家协助。”
　　晏清看着屏幕：“孤儿院。”
　　“这个副本口碑不太好。”林江宁说，“死亡率接近40%。而且副本中有很多‘孩子NPC’，他们会触发玩家的保护欲和愧疚感，是情感陷阱高发区。”
　　“为什么系统给我分配这个？”
　　“可能是因为你的情感共鸣能力。”林江宁说，“系统倾向于把玩家扔进适合他们‘发挥’的场景——同时也可能利用他们的弱点。孤儿院的孩子们会哭、会害怕、会求助，对你的能力来说是巨大的冲击。”
　　晏清想起那些实验室记忆中的白色房间，那些关于情感测试的片段。如果他进入孤儿院，面对一群需要共情的孩子，他的能力会失控吗？
　　“还有48小时，”他说，“我想去找陈微。”
　　林江宁的表情微微变化：“你确定？”
　　“我需要问她一些事。”晏清说，“关于我的身体，关于手术，关于……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我可以带你去数据夹层的入口。”林江宁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她说的可能都是真的，但真相当中可能有更多你不想知道的细节。”
　　“我准备好了。”
　　他们花了一上午准备。林江宁从系统终端调取了数据夹层的访问坐标，然后带着晏清穿过安全区边缘的一条废弃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面破旧的砖墙，林江宁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砖块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流动的数据流，像发光的河流在透明管道中奔涌。光线忽明忽暗，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光点悬浮着，提供微弱的照明。
　　“数据夹层是系统的‘缝隙’。”林江宁边走边说，“不在任何副本的结构内，也不属于安全区。它是系统运行时产生的冗余空间，用来存放无法归类的数据和废弃的记忆碎片。陈微在这里躲了三年，没有被系统发现。”
　　“系统不会扫描这里吗？”
　　“会，但扫描频率很低。”林江宁说，“因为系统认为夹层是‘垃圾场’，不值得投入太多资源。只要不制造太大的数据波动，就不会被注意。”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一个废弃的图书馆。书架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上面堆满了发光的卷轴和数据块，有些完整，有些碎裂。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光点，像尘埃在无风中沉浮。
　　在图书馆中央，一张旧书桌旁，陈微正坐在那里写着什么。她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看起来比在花园里时更疲惫，眼下的青黑更重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你来了。”她的声音平静，但晏清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我猜到你会在48小时内来找我。”
　　“我需要你告诉我全部。”晏清走到书桌前，林江宁站在几步外，没有靠近，“关于我的身体，关于手术，关于你是怎么成为我母亲的。”
　　陈微放下笔，指尖按在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上。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是中文，有些像是某种编码。
　　“你的身体在现实世界的一家私人医院里。”她说，“那家医院隶属于伊甸园实验室，但对外挂牌是‘神经康复中心’。你躺在重症监护室，靠仪器维持生命。脑部血块的位置很不好，压迫了下丘脑和边缘系统，如果继续压迫下去，你的意识会彻底与身体断开连接。”
　　“手术成功率多少？”
　　“如果由我主刀，65%。”陈微说，“如果由实验室的医生主刀，他们不会救你，他们会提取你意识中的‘情感共鸣模板’作为数据样本，然后让你的身体自然死亡。”
　　晏清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想杀我？”
　　“他们想要你的能力。”陈微说，“你体内的情感共鸣模块是Ω系列中最完整的，如果提取成功，他们可以量产类似能力的兵器。你活着对他们来说是威胁，因为你拥有自主意识；但你死了，你的数据对他们来说是宝藏。”
　　“你当初把我送进实验室，就是为了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