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迷雾法则神谕》银河o_o

53、包括我 我会删除所

　　晏清在情感屠宰场通关后的第二天清晨，发现自己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手里捏着一颗泛着微光的种子。系统奖励的“情感种子”，说明是“可种植于安全区，生长为记忆花园”。
　　他昨天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在晨光中仔细观察这颗种子。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半透明，内部有流光一样的东西在缓慢旋转，像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萤火。触感温润，不像植物种子，更像某种活着的记忆结晶。
　　“你打算种在哪里？”林江宁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靠在阳台门框上。
　　晏清想了想：“阳台角落那盆枯死的花那里。”
　　那是公寓自带的一盆植物，晏清不知道它原本是什么，他住进来之前就已经完全枯萎，只剩干褐色的茎叶蜷缩在陶盆里，像一团被遗忘的叹息。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干硬的土里挖了一个浅坑，把种子放进去，覆上土。然后他去厨房接了水，浇在土面上。水渗下去的速度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抗拒着。
　　“系统道具的种植通常不需要水。”林江宁说，“它需要的是……你的记忆。”
　　“怎么给？”
　　“想象。”林江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回忆一段你愿意‘分享’的情感记忆，让它流入种子。它会吸收作为养分。”
　　晏清想了想。他能分享什么？实验室的冰冷？歌剧院艾琳娜的痛苦？记忆回廊中Ω-0的微笑？还是林江宁在月光下说的那些话？
　　他闭上眼，选择了那个画面：歌剧院通关后，他第一次看到安全区的天空。那是他在系统中看到的第一个“正常”的蓝天，云很白，阳光很暖，虽然有可能是系统生成的虚拟景象，但当时他确实感觉到了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
　　他将那段情感注入种子。
　　脚下的陶盆轻轻震动了一下。土壤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抹嫩绿色的芽尖探出头来，迅速向上伸展。不到十秒，它就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枝条纤细柔软，叶子是银白色的，在晨光中微微发光。枝条间垂下一串串细小的花苞，透明得像玻璃珠子。
　　晏清伸手触碰其中一个花苞。它瞬间绽开，变成一朵拇指大的白色小花，花瓣边缘镶着金边。凑近闻，有淡淡的香气——像雨后青草，又像旧书的纸页。
　　“它会开放你注入的记忆。”林江宁说，“每朵花都是一段情感碎片。你给它的越多，它开得越繁盛。”
　　晏清看着那株小树。它很脆弱的样子，但确实活着。这是他在系统中真正拥有的第一个“活”的东西。
　　“我想给它起个名字。”他说。
　　“什么名字？”
　　“微光。”晏清说，“虽然这个名字……让我想起很多不好的事。但也让我想起最初的光。”
　　林江宁没有说话，但他伸手碰了碰一朵花苞。花苞没有开放，只是轻轻颤了颤，像在回应他的温度。
　　晏清注意到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林江宁，”他说，“昨晚你说，如果我想回去，你会帮我忘记。怎么帮？”
　　林江宁收回手，推了推眼镜：“系统里有‘记忆编辑’程序，通常用于清道夫对捕获玩家的‘洗脑’操作。我有权限访问，但从未使用过。如果……如果你决定回去，我可以用它覆盖你在系统中的所有记忆，让你回到现实后，只记得自己生过一场病。”
　　“你会删除你自己吗？”
　　“我会删除所有与‘微光之庭’相关的信息。”林江宁说，“包括我。”
　　晏清低头看着那株银白色的微光树，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