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迷雾法则神谕》银河o_o

55、记忆花园（下） “是的。”

　　“是的。”陈微的声音低下去，“你三岁那年，医生诊断出你患有罕见的‘情感神经网络发育障碍’。你的大脑无法正常处理情感信息，导致你无法感受喜怒哀乐，也无法识别他人的情绪。如果不治疗，你会逐渐失去与外界的一切连接，最终变成一具空壳。”
　　晏清愣住了。他原本以为是实验室赋予了他情感共鸣能力，但现在才知道——他可能本来就缺失这种东西。
　　“Ω计划的内容就是用基因编辑和神经植入修复你的情感网络。”陈微说，“他们成功了。你的情感能力不仅恢复，还超常发展，变成了如今的共鸣能力。但代价是，你的记忆被深度改造，身份被抹除，彻底变成了Ω-7。”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如果告诉你，实验室会知道。”陈微抬起头，眼中含泪，“他们一直监视着我和你的接触。我只能以研究员身份靠近你，不能表现出任何私人感情。否则，他们会把你转移到更严格的隔离区，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
　　晏清低头看着桌面。笔记本上有几个字被反复描画，墨迹洇透了纸背，是一个名字：晏清。
　　“我叫晏清。”他轻声说。
　　“我给你起的名字。”陈微说，“晏，是安宁的意思。清，是清澈的意思。我希望你能平安、纯净地活着。”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林江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书架旁，像一个透明的影子。
　　“如果手术成功，”晏清最终问，“我会变成什么样？”
　　“你会失去系统中的所有能力。”陈微说，“情感共鸣、反刍重构、机械性状态——这些都是在系统环境中发展出来的，你的身体神经系统无法承载。你会恢复成普通人。”
　　“记忆呢？”
　　“回到身体后，你会有‘空白期’。”陈微艰难地说，“你可能会忘记系统中的大部分经历，包括林江宁。这是神经保护的机制，大脑会自动屏蔽创伤性记忆。不是彻底的删除，是封存——也许未来某天会被触发。”
　　晏清转头看向林江宁。他依旧靠在书架上，表情平静，但晏清看到他按在书脊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如果我选择不回去呢？”
　　“你的身体会在三个月内死亡。”陈微说，“那时你将彻底成为系统的原生意识体，不再属于现实世界。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继续拥有你的能力，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包括和林江宁在一起？”
　　陈微沉默了一瞬：“包括。”
　　晏清走到林江宁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臂。
　　“你听到了。”他说，“如果我留下，我会活，但会失去现实。如果我回去，我会活，但会忘记你。”
　　“我听到了。”
　　“你希望我选哪个？”
　　林江宁看着他，很久很久。书架上的光点在他们之间无声浮动，像时间的颗粒。
　　“我希望你选你想要的。”他说，“不是‘我应该选哪个’，而是‘我想要选哪个’。你可以为了我留下，也可以为了自己回去。无论哪种，我都接受。”
　　晏清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江宁的手背。他的手指微凉。
　　“我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说，“但我希望你能陪我找到答案。”
　　林江宁的指节松开了。
　　“好。”
　　陈微看着他们，合上了笔记本。
　　“你有48小时。”她说，“副本《孤儿院》结束后，告诉我你的决定。如果选回去，手术安排在副本后36小时。如果选留下，我会帮你稳定系统中的意识状态。”
　　晏清点头。
　　离开数据夹层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陈微坐在书桌前，低头又开始写。昏黄的光线下，她的侧影显得很单薄，像一张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照片。
　　而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页面上，一行字被反复描刻，墨迹几乎穿透纸背：
　　“对不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