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衾影无惭的Sissi

23、第23章 他，为什么

　　好像不再那么频繁地见到他了。

　　楚伊在周五清早八点半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盯着前面的玻璃镜里的自己发呆，难得她有这么“闲适”的时刻。

　　上两周她们实地考察ICE代工厂，又走访了几家ICE的上游供应商和重点客户。

　　而这周，她们回来办公了。

　　周一，他缺席了例会。

　　周二，她去见别的客户没来ICE。

　　周三，他上午不在，下午来了一趟办公室又匆匆走了，她只见了一个身影。

　　周四，他一天都不在。

　　周五，也就是今天，不知道能见到他吗？

　　尽调到了后半程了，从下周开始，她没必要一直驻场在ICE了。

　　为什么感到依依不舍？

　　以往做项目，结束尽调的感觉都是如释重负，欢欣鼓舞。

　　舍不得是因为喜欢这家公司？喜欢这家公司的人吗？

　　遥想当初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心境是淡漠的，她当时目标指向性很强，根本没有心思去感受别的，在经历过一次偏见然后偏见消除后，当她以合作方的角色正式深入了解这家公司，越了解越欣赏越喜欢，他们一群优秀的人仰望着科技创新的星辰大海，努力又踏实地朝着征途前进，她服务过不少公司，也尽调过很多公司，却从未对哪家公司有这样的感情。

　　难道是爱屋及乌吗？

　　楚伊手撑着脸，手指轻敲着桌面，样子像只伺机而动的小野猫。

　　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楚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回头一看顿时愣怔了一下，又默默地坐了下来。

　　咳，有点尴尬有点莫名其妙。

　　她看到了岑屿修......以及跟在他身后的赵秘书......

　　他们两人在听到她这边的声响后齐齐看了过来，楚伊连忙别过脸，在电脑上敲打键盘假装在工作。

　　等他们走近了，经过她们办公区的时候，楚伊才抬起头礼貌地向他们微微颔首。

　　岑屿修跟赵秘书谈好了工作安排，吩咐了几句后，赵秘书便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看向玻璃外，只见楚伊抿着唇鼓着脸颊，一脸颓然地呆坐着，他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她平时呈现给大家的基本是不折不扣的女精英形象，很少会有这样可爱的状态，但他还是幸运地捕捉过好几次了。

　　当没有人注意她的工作间隙，她会无意识做出各种小表情，嘟嘟嘴，翻个小白眼，皱皱眉，撇撇嘴，生无可恋地叹个气......真实又有趣，每次看到他都会心情愉悦起来，仿佛一室生春。

　　赵秘书朝她走过去，她顿时一秒变脸，切换成了往常落落大方的状态，她站起来跟赵秘书说话，得体从容，在听到赵秘书的一句什么话后她惊讶了一下，下意识地朝他这边看过来，很快又恢复神情冲赵秘书笑着点了点头，而等赵秘书走开后，她坐了下来，表情凝固陷入深度思考的状态。过了一会儿，她像下定决心一样站了起来，视线直指他的方向，可准备迈开腿时又犹豫了，手在桌沿边抚摩了一会儿，然后颓然地再次坐下。

　　她是想过来找他吧？然后又克制住了。

　　克制，只能说明欲望还不够强烈。

　　岑屿修睫毛颤动了一下，迈开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能克制，但他不能。

　　刚走出门口，岑屿修看到那个坐楚伊副驾驶的男孩子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人还没走到工位话却先喊了起来，“楚伊姐，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楚伊接过他递上来的纸袋子，看了一眼便笑了。

　　那男孩子嘿嘿一笑，“我们学校门口的煎饼果子，上次你说好吃，我今早出校门的时候碰到老头出摊了，我就给你带了。”

　　“哇，谢谢你噢。”

　　“别客气，你喜欢吃的话我天天给你带都行。”

　　两人寒暄完又开始聊工作，准备下午开会的内容……

　　岑屿修默默转过身，走回办公室。

　　他们开的是阶段性的尽调总结会议，针对一些现存的合规问题做剖析和讨论解决方案，还在一些比较牛角尖的问题上拉锯了好几轮，会议一直开到了晚上七点多才算结束。

　　硕果累累的一天。

　　ICE表示要做东，请楚伊他们吃个饭，一群人和颜悦色地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经过总经理办公室，看到里面灯还亮着，楚伊不禁好奇，他还没走吗？

　　楚伊基本上没见过他加班，听莹莹说过他此前甚至还提前半个小时下班的，而今天这么晚他还在，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让他糟心了吗？

　　赵秘书好像也面露疑色，转头对楚伊礼貌一笑，抱歉道：“楚小姐，我进去跟我老板简单汇报一下，你们要么在门口等我一下？”

　　“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赵秘书出来了。

　　“楚小姐，我们总经理也来跟大家一起吃饭，不过他还要忙一会儿，我们先过去吧。”

　　他要跟大家一起吃饭？

　　楚伊惊讶，他不是不喜欢应酬嘛。

　　而且，这次只是他们执行层的人随意聚个餐，董秘都不来，投行这边属她职级最大了，他来，感觉是纡尊降贵了。

　　赵秘书好像看出了楚伊的心思，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总经理刚好还没吃饭，听到我们要去吃就想……蹭个饭，楚小姐不必有压力。”

　　赵秘书说到“蹭饭”的时候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照搬老板的原词，也是让楚伊她们不要有负担。

　　蹭饭……

　　嗯，这是他会说的话。

　　楚伊莞尔一笑，算是应允了。

　　“赵秘书，不介意的话坐我的车子过去吧。”

　　“好啊。”

　　楚伊从开始接触赵秘书就觉得他是一个人情练达的人，但又不是那种处事圆滑的，而是有礼有节，有度有量，他应该帮岑屿修应付过很多人情关系吧。

　　“赵秘，你在ICE工作多久了？”

　　“四年了。”赵秘书颇有感触地回答道，“刚开始只是总助，慢慢地，秘书的角色我也揽了，岑总很提拔我，也很信任我。”

　　楚伊点点头，又说道：“你看起来跟岑总年纪相当，但是很稳重很周到。”

　　“哈哈哈哈……”赵秘书竟然朗声笑了起来，让楚伊有点奇怪。

　　“其实我比屿修要年长几岁。”赵秘书解释道。

　　楚伊有些惊讶地在赵秘书脸上流连了一下，赵秘书突然称呼他屿修，看样子私交也很不错。

　　“那我得收回刚才那句话，赵秘书可别跟岑总告状哈，我无意冒犯他。”楚伊开玩笑说。

　　赵秘书貌似迟疑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Allen和亚捷他们很识趣地打车先走了，所以楚伊就只和赵秘书两个人同坐一车。

　　楚伊和赵秘书都是能言善谈的，一路上两人很有话头。

　　“我们公司的员工普遍都有点清高，搞科研嘛比较务实，最看不惯那些走捷径上位的人，所以投机取巧这种行为是我们的大忌……”

　　听到这楚伊有种错觉，好像赵秘书在含沙射影程越那个事，难道赵秘书也知道这当中的内情吗？

　　正怀疑着，赵秘书却话锋一转，“那次许总带着你们来做项目Pitch的时候，实不相瞒哈，大家都以为你是投行的花瓶……”

　　楚伊了然地笑了，仿佛对于这种偏见习以为常了。

　　“他们问的那几个刁钻的问题，不难说有点故意的成分，不过楚小姐回答得十分精彩，大家也都信服了……”

　　楚伊笑了，顺着他的话说：“我当时心想你们这个提问的同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不过难不倒我，最好再多问几个，让我证明一下自己不是绣花枕头。”

　　“哈哈哈哈，不怕楚小姐笑话，当时你们说的那些我完全听不懂，所以我开了个小差，我在想怪不得岑总先前看了名单后，马上叫我给许总打个电话，点名要你参与，原来是有原因的。”

　　……楚伊目光一顿，嘴边的笑也短暂地凝滞了。

　　什么？她之所以会参与这个项目，是他要求的？！

　　是他向学长点名要人？

　　而不是学长剥削压榨她……

　　好像一切都解释通了，难怪学长突然让她加入……

　　楚伊突然想到了她曾很不解地问学长为什么非她不可，而学长当时的回答是：他们就非你不可。

　　其实没有他们，只有他吧……

　　他，为什么要非她不可？

　　楚伊心头难以自持地溢出受宠若惊的喜悦，同时她又深深存疑，如果他是仍然喜欢她而“以权谋私”，那为什么却在会议后特意跟她强调他们只有甲方乙方这唯一的关系……

　　好想当面问问他。

　　赵秘书见楚伊没有自然而然地搭话，不免感到些疑惑，以为她在集中注意力开车，便静等着。

　　“我们之前在上交所见过一面，所以岑总可能对我有印象吧。”片刻，楚伊轻言掩饰说。

　　“原来如此。”

　　“赵秘，你跟岑总在性格上属于互补型吧，所以你们才这么合作无间。”

　　楚伊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三句话不离他。

　　赵秘书不置可否，微微一笑，然后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楚伊，“在我看来，楚小姐你跟我们岑总也很互补啊。”

　　楚伊微微一愣，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跟他互补不互补的问题……真的是互补吗？

　　不过更让楚伊关注的却是赵秘书为什么牵扯上她，感觉在暗戳戳地牵线搭桥……不是她的错觉吧？

　　“承蒙抬举了。”楚伊大方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