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衾影无惭的Sissi

22、第22章 名为甲方乙

　　但凡楚伊早上到ICE办公，她都记得给岑屿修带一杯咖啡，他多数会站起身接过，偶尔忙着看文件，就示意她放在桌上，但每一次都不忘跟她说‘谢谢’，楚伊似乎也习惯了每天早晨进一趟他办公室，听他说一声谢谢，然后元气满满地开启一天的工作。

　　如果他出差或者不来办公室，也会在前一天告诉她不用帮忙带了，但没给他带咖啡的日子，她总感觉有缺憾。

　　一个月后的某天，楚伊微信上突然收到赵秘书的一笔转账。

　　她不解其意，给赵秘书发了个“？”。

　　赵秘书言简意赅：这是岑总让我转给你的咖啡钱，辛苦楚小姐了。

　　楚伊并不想收下，而且疑惑他为什么不直接转给她呢？

　　突然间想到，哦，他们之间并没有加好友。

　　所有跟ICE的对接群里他都不在，有事情都是赵秘书在中间传达。

　　那一刻楚伊头一次冒出想加他微信的想法，已经准备请赵秘书推给她名片时，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她回复赵秘书：请赵秘代为转达一下，岑总不必如此客气，我很乐意。

　　然后把款收下了。

　　项目初期的工作节奏是很轻松的，楚伊的DD小组每天根据ICE的时间表上下班，几乎不加班，但楚伊还背着别的项目，忙的时候从ICE下班后还要赶回陆家嘴的办公室继续工作。

　　这一天，她跟小伙伴刚准备从ICE撤了，突然客户一个电话过来，向她急要一份资料，这份资料需要现做，楚伊想了想，索性不回陆家嘴了，在ICE加班做掉。

　　别的小伙伴并不参与这个项目，因此帮不上忙，她让他们都下班回家，自己一个人留下。

　　“楚伊姐，你大概要弄多久？要不然我帮你叫个外卖吧。”亚捷临走前问道。

　　“应该一个小时能搞完，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好吧，那你注意别太晚，万一晚上被锁在他们公司里，你一个人……”亚捷表情有点担忧。

　　楚伊哑然失笑，“你脑袋瓜在想什么呢？ICE的门禁系统是刷脸，又不是用链条锁门，我怎么会被锁在里面。”

　　亚捷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行，那我走啦，有事你就打我电话啊。”

　　楚伊点点头，跟他扬了扬手。

　　ICE的员工也都陆续下班了，整片办公区域安静了下来，唯有楚伊敲打键盘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一串音符在空气中回响。

　　她失算了。

　　两个小时后她还没搞完，但她聚精会神地工作已然忘了时间。

　　“咦楚伊，你还没有走呀？”赵秘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本是疾步匆匆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去，一看到楚伊骤然止住脚步。

　　楚伊抬起头，笑道，“嗯对，临时有点活儿要做。”

　　见赵秘书这会儿出现，她也感到疑虑，隐隐中还有些期待，“岑总他，等会儿要回来？”

　　她今天一整天没看到岑屿修的身影，对面的办公室一直是未开灯的状态，到了晚上，更显暗沉，白天办公的时候她几次走神，期望着什么时候她前面的办公室能亮起来。

　　好像但凡它亮了，她就会雀跃起来一样。

　　赵秘书看她不淡然的神色，笑了，“不是，他不回来，我送些资料到他办公室而已。”

　　楚伊收拢了下神色，笑着说：“这样啊。”

　　赵秘书从办公室出来后又跟她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区又静了下来。

　　她继续凝神工作，把做好的资料发给客户沟通讨论一番再继续修改，几个来回，最终版资料发出去后，已是八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下班放在灯光璀璨的陆家嘴还算早的，只是在ICE显得晚了，除了她这片小区域，四周都熄灯了，她利落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拎起包走到墙边将最后几盏灯关了，然后摸着黑朝办公室门口快步走去。

　　却在转弯处撞上了一个人。

　　她顾不上吃痛，后退几步，警惕地问：“你是谁？”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温润质感的声音，唤她的名字，“楚伊。”

　　她一下子放下心防。

　　“你没事吧？”他语气担忧地问。

　　“没事没事。”

　　楚伊转身走几步去把灯开了，室内重新明亮起来，她看清了站在走道上，正定定看着她的岑屿修。

　　他不是不回来吗？

　　短暂的疑虑后，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小雀跃。

　　“你……”犹豫了一下，她转换了称呼，问道：“岑总，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穿了件休闲衬衫，并未打领带，挺随意的，不像是从商务应酬里回来的。

　　岑屿修走了几步过来，淡淡回答：“我来拿点东西。”

　　“哦。”楚伊小声道，却见他站着未动。

　　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装做客气样，大大方方地说：“那我等你一会儿，一起下楼吧。”

　　他点点头，抬步走去办公室，出来时，手上却空无一物。

　　楚伊疑惑却不好多问。

　　在电梯里，两人相距一米。

　　“最近忙吗？”他问。

　　听到这个问话，楚伊心中一紧，他该不会误会了她是因为做ICE的东西而加班吧？说起来她在ICE的办公室里却做其他客户的事，确实不太厚道，今天也是因为时间比较急，不然她宁愿回陆家嘴加班。

　　楚伊略显尴尬，回答：“还可以。”

　　与此同时在心里祈祷他可不要再追问了。

　　“那你怎么——”

　　“岑总。”楚伊突兀地打断道。

　　不过这反倒显得她拘谨且心虚，岑屿修凝视了她几秒，没继续问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需要去全家买点东西。”楚伊找补了理由，说完忙伸手按了个一楼。

　　岑屿修眸光闪了闪，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伊心里纠结，原本一起走去车库还能多点同处时间，这下活活被她斩断了。

　　“我陪你去。”片刻后，他说道。

　　楚伊惊喜地怔住了。

　　可能在他看来她的表情是不可思议多过惊喜。

　　他补充说：“你介意的话我就不陪了。”若无其事的口吻。

　　“不介意。”

　　楚伊在店里转了一圈，对于要买点什么实在没主意，这会儿正巧感到肚子饿了，便从货架上拿了个面包去结账。

　　岑屿修跟着她进了便利店，但只是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等她。

　　看她手里的吐司面包，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没吃晚饭？”

　　楚伊直接点了点头。

　　“晚饭就吃这个？”他又问。

　　他的语气听起来感觉有点责备她不好好吃饭的意味，这让楚伊微微一怔，但还是实事求是地“嗯”了一声。

　　她解释道：“我晚饭一般吃点减脂餐，偶尔吃个面包充充饥。”

　　他不作回应，脸仍是有些板着。

　　她看出来了，他并不认同她的饮食习惯，但是碍于身份不应该针对她的个人习惯进行点评，更没有理由劝诫她，便摆这副样子让她意会。

　　楚伊心里顿时闷闷的，他“有分寸”的闭口令她神伤。

　　甲方乙方这唯一的关系，这一认知在她心里又夯实了几分。

　　楚伊将面包扔进手提包，心知这面包她是不会吃了。

　　因为一个面包，两个人各怀鬼胎。

　　回去的时候楚伊仍有些耿耿于怀，不知与他走去车库的这一路该如何自处，过马路时一分神没怎么注意往来车辆尽一头往前走，突然被他一拽手臂，她差点跌进他怀里。

　　一辆汽车紧接着呼啸而过。

　　楚伊抬眸便对上他眼睛，他眉头微蹙，脸又是板着，表情跟刚刚如出一辙。

　　可这一次，楚伊瞳光烁烁。

　　她没有半点惊魂甫定的样子，微笑着冲他说了一声“谢谢”。

　　过了马路后，他们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走着，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再然后，各自驾车回家。

　　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可是马路上的那一拽，让楚伊心理有了些许变化。

　　至于什么变化说不上来，只知道那道名为甲方乙方唯一关系的心墙，被她拆掉了一截。

　　偶尔楚伊他们会点个下午茶喝喝，这天小菁推荐了一家赠送小鸭子的柠檬茶店，楚伊便请大家喝，顺便多点了两杯。

　　柠檬茶送到后，楚伊拿出多点的两杯走去前台给两位小姑娘。

　　她还挺喜欢跟这两个小姑娘聊天的，莹莹活络，机灵，不过在楚伊眼里还是天真烂漫多，胸无城府的，另一个姑娘Annie比较内敛，不爱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现在仍是午休时间，三人一边喝着柠檬茶，一边闲聊。

　　莹莹是个追星小达人，不断给楚伊安利自己喜欢的明星，说到某个明星，楚伊波澜不惊地说，“我见过他本人。”

　　莹莹立马兴奋了，连连追问。

　　“我要是说了，怕破坏他在你心里的形象。”

　　莹莹抿了抿嘴，纠结了好几秒，最后说“你说吧，我要听。”

　　视死如归的样子，令楚伊不禁笑了，忙安抚说：“其实也没什么啦，他有一次去我朋友工作室做造型，我刚好在那就碰到了，他很爱喝奶茶，做造型的两个小时里，喝了起码三大杯了吧，接二连三地喝，要不是造型快做好了，他还想让助理再给他点一杯。”

　　莹莹夸张地张大嘴，可楚伊从她表情里看到的并非纯纯的惊讶，而是惊讶里还有那么几分……惊羡。

　　“可是他还是那么瘦耶，喝这么多奶茶都不胖，这是什么神仙体质呀！”

　　楚伊：“……”

　　她看到的是明星也跟普通人一样钟爱奶茶所带来的即时满足的快乐，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摄取。而莹莹，看到的是明星“异于常人”的……体质。

　　她们又聊到十一小长假去哪里旅游，楚伊根据她们的预算，喜好，给她们推荐了几个旅游地点。

　　莹莹问：“伊姐姐，那你去哪里玩？”

　　楚伊皱皱眉，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估计会出差吧。”

　　莹莹同情地说：“听起来好苦逼呀。”

　　楚伊笑着附和，“可不是。”

　　“伊姐姐。”莹莹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叫了她一声。

　　准是又要问些八卦的问题了，楚伊看穿了她，不过还是应了声，“嗯？”

　　“你是单身吗？”

　　Annie也抬头看了过来。

　　楚伊喝了口柠檬茶，才看着脸色变得小心翼翼的莹莹说，“是啊。”

　　莹莹立马转头冲Annie说一句，“你看吧，我猜对了。”

　　Annie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楚伊，又似心虚地马上挪开视线。

　　楚伊笑了，“我单身，怎么了？”

　　“就是Annie觉得你这么美肯定很多人追，不会单身，我认为正因为你又美又飒，反而宁缺毋滥，就像我们总经理那么帅不也单身。”

　　Annie少有的急切语调，反驳道：“可你不是说总经理不是单身吗？”说完还瞄了楚伊一眼。

　　楚伊闻言瞳孔一震，笑容凝滞在嘴边。

　　“害。”莹莹手耸耸肩，“我不也是道听途说嘛，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怎么个道听途说？”楚伊装作不动声色地问。

　　莹莹又凑向楚伊，神秘地说：“我认识个朋友在别的部门的，前天晚上她在公司附近吃饭见到总经理了，就在楼下全家附近，当时总经理跟一个女人走在一起，过马路的时候还拉拉扯扯呢。”

　　楚伊一听心里汗颜，敢情岑屿修的绯闻对象就是她，但如此说来她又豁然轻松了，悠着心情继续跟莹莹聊。

　　“你那朋友看到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了吗？”

　　“她哪里敢盯着人家看，就偷偷看了几眼，也不敢偷拍，不过她说很漂亮，很有气质。”

　　楚伊无声地笑了。

　　莹莹看楚伊刚还很八卦很好奇地问问题，这会儿眉开眼笑的，便不解地问：“伊姐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因为，那个女人就是我。”

　　莹莹和Annie顿时目瞪口呆，莹莹更为夸张，嘴巴都合不上了。

　　楚伊事了拂衣去，回去工作了。

　　赵秘书正巧经过，看到两个姑娘呆滞地看着楚伊离开的样子，不禁好奇地停下脚步，寻了个由头让Annie帮忙去行政领个东西，而自己跟莹莹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