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衾影无惭的Sissi

21、第21章 得之，我幸

　　这天下班后，楚伊的业务DD小组决定外面聚个餐。

　　“你们在楼下等我，我先去地库取车。”吩咐完楚伊便先走了。

　　Allen和亚捷以及组里另外一个Analyst三个年轻小伙子有说有笑地下楼，在大楼门口等楚伊开车过来时，竟然碰到了岑屿修。

　　“岑总。”“Hi岑总。”“岑总您好！”大家看见他怯怯地打招呼。

　　岑屿修和善地回应了他们，然后在距离他们两米处的地方站定，他也在等车。

　　不一会儿，楚伊车子开过来了。

　　岑屿修看着他们簇拥着坐进了楚伊的车子，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更是直接坐到了副驾驶。

　　他看着他们笑呵呵地离去，眸光幽深起来。

　　楚伊专注地开着车，听着亚捷他们谈天侃地，时不时露出微笑。

　　“哇塞，S65L AMG，My Dream Car。”坐在副驾驶的亚捷突然惊呼了一句，两眼放光地趴向车窗外。

　　他的车子不就是......楚伊不由得看过去，只看了一眼，便确定是他了。

　　“太帅了，真不愧是西装暴徒。”亚捷啧啧称羡。

　　西装暴徒……

　　楚伊默念了一遍，然后思想就飘歪了……

　　“什么鬼。”楚伊突兀地叫了一声，同时也把自己拉回来了。

　　车里三个小伙沉默了，面面相觑。

　　原来他们的Dream Car只配楚伊一句“什么鬼”。

　　次日。

　　在ICE临近下班时，楚伊差点凌乱了。

　　岑屿修在众目睽睽下走到她办公桌前，神色泰然地说：“楚小姐，我随时都可以走，你好了来我办公室叫我一下。”

　　楚伊讷讷地点头，捣蒜一般。

　　内心os：知道了，你赶紧走开吧，拜托了。

　　他貌似心情很好，居然笑着说了声“谢谢。”

　　待他离开后，楚伊第一时间安慰小伙伴：“没事儿。”

　　大家一副惊魂落定的样子。

　　他不管姿态还是言辞都很正派，不会让人心生揣测，让楚伊差点凌乱是因为他突然亲自现身，着实把楚伊的小伙伴们吓得不轻……

　　尤其大家都在会议上见识过他不苟言笑，铁面无情的一面，有一回堪称修罗场，因为他下属提供给投行的一项数据有误从而导致模型演示出来误差很大，他当场就把自己下属狠批了一顿，而且对投行这边他也没客气，对改制方案质疑问难一点也不含糊，也就楚伊能抗住，当时他们几个实习生早已瑟瑟发抖。

　　因为平时都是谦逊有礼的赵秘书帮他传话的，他私下又是神龙不见首尾，很少跟基层同事接触，所以刚刚一见他过来，他们个个都忐忑起来，像是捏着一把汗。

　　楚伊哭笑不得，他大概是不知道他这“大驾光临”所带来的威力，咳，短信，微信以及电话都是好东西，他偏偏该用的时候不用。

　　但是想想，其实吓大家的罪魁祸首，是她。

　　众小伙伴：？？？

　　因为楚伊答应了下班送他回家。

　　早上，她照常拿着咖啡敲响他办公室的门，平时他都是接过跟她道声谢，但今天当她刚要转身离开时，没想到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礼貌地问：“楚小姐，今天下班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可以啊。”她一口答应，快速地像是本能反应。

　　他似乎也有点吃惊于她的爽快回应，嘴唇缓缓由歙到张，却又没有马上说话。

　　“怎么了？”她问。

　　“你都没问为什么就答应了？”他声音中带着浅浅笑意。

　　“我们一个方向的，完全顺路啊，而且我下班也没别的事，送你一程荣幸之至。”她笑道。

　　于是，就有了这一出。

　　楚伊赶在下班前5分钟收拾妥当，然后走去他办公室。

　　很快，大家便看到两人并肩走了出来，一双两好的样子。

　　在电梯里，楚伊问他：“你在门口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车库？”

　　“和你一起。”他不假思索道。

　　楚伊有点腼腆地点点头，心想他还是喜欢和她相处的吧，否则为什么创造各种各样的机会，每天给他带咖啡就不说了，时不时请她到办公室给他解答问题，加上这次直接请求送他回家，虽然每次他都理所当然，但是她又不迟钝，如果没有好感，他才不会麻烦自己为他做这些事。

　　只是，楚伊想知道的是，仅仅是好感而已吗？她因为不确定所以不敢贸然出击。

　　“楚小姐经常送同事回家吗？”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如果顺路的话就带一程。”

　　“我看到你对同事都很照顾，带咖啡，带早餐，还当司机送他们回家，你很喜欢助人为乐吧。”

　　为什么他的话听起来感觉有点醋意，楚伊骤然一个闪念，他，该不会是看到了她给同事带这带那还送他们回家，所以……就好像小孩子之间的攀比——别人有的我也要，想及此，楚伊疑心中夹带憧憬地看向他。

　　他不明所以，疑惑道：“你刚刚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楚伊蓦然笑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助人型人格？”还没等他回答，楚伊便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不是，那些我为他们做的小事情，不是为了讨好或者笼络大家，真的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所以，我也是你举手之劳的一个对象而已。”

　　他的语气听起来感觉像轻嘲，只是不知道嘲的是他自己还是她。

　　“呃……不止于此吧。”楚伊支支吾吾地反驳。

　　“不止于此？”

　　“你还是我的甲方啊，我有讨好你的理由。”

　　“如果是讨好，那就不必了。”他淡淡地说道。

　　“……”

　　不是讨好，是喜欢呢？

　　楚伊及时压制住了已到嘴边的话，告诫自己要慎重说话，尤其是这种撩拨人的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她不想再这么轻浮地对他和对自己。

　　两人一时都无话可说，默默地坐上车。

　　车子开出车库，遇到第一个红灯停下。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他们对我也有照顾啊，比如跟客户应酬，他们个个都会帮我代饮或者挡酒。”楚伊冷不丁地说。

　　对于这个回到最最开始话题的补充，他似乎没有觉得突兀，但他关注点让楚伊料想不到，因为他问她：“应酬会有人逼你喝酒？”

　　楚伊忍俊不禁，打趣地说：“你是不是遇到不想喝的时候，就直接甩脸走人啊？”

　　他微微思忖了一下，“我……不至于甩脸，但也差不多吧。”

　　楚伊又笑了，想到了那次上市晚宴上，他的周围觥筹交错，而他无动于衷的样子。

　　见他还等着她的回答，楚伊收拢思绪，语调随意地说：“确实会遇到一些胡搅蛮缠一直劝酒的人，我除非是忍无可忍了才会跟人硬刚。”

　　“怎么硬刚呢？”他又问。

　　“一般我就微微一笑跟他说，我就不喝你想怎样。有一回遇到一个涎皮涎脸的非要我喝，我跟他说等我打完一个电话就喝，然后我就当着他的面拨打了110，那个人立马就怂了，还有一回……”楚伊云淡风轻地说着，说到某处还调皮笑了笑，最后说，“现在应酬这种劝酒的事情很少了，学长会提前跟对方高层打好招呼，加上他们都护着我，基本上没人敢为难我。”

　　楚伊一边目视前方从容开车，一边轻描淡写地给他讲述那些事，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人深深的凝视。

　　“没有人心疼你吗？不参加应酬就不会遇到这些不喜欢的事情。”他的语调格外低柔。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很有‘何不食肉糜？’的意味？”楚伊寻着空隙看了他一眼。

　　“对大多数人来说我确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对于你，你可以说‘不‘的，不是吗？”

　　楚伊一阵沉默后才缓缓地说：“我只能说我不排斥，当然也称不上喜欢，就当做是工作的一部分，不必看得太重，就像你不喜欢应酬可是我不也在宴会上遇见过你嘛。”

　　下个路口要左拐，因为说话分了点心忘了提前变道，楚伊打好转向灯后降下车窗，微微探出头，跟后车扬了扬手。

　　虽然看不到她脸，但岑屿修能想象她在对人笑，她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就好像她的美好是普世的，不会偏宠于谁，也从不独属于谁。

　　变好了道，楚伊关上车窗又继续说：“我确实没有过身不由己的处境，但也不可能永远都称心如意，工作不顺利恋爱又糟心，你可能习惯釜底抽薪，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只好在跟人斗智斗勇中寻找点乐趣。”

　　天色渐晚，马路上暗红色的车尾灯连成一片。车子有条不紊地行驶着，没有笛鸣，没有喧闹，整个世界在安静中有序运转着，在这安静下是人心潮的涌动。

　　对于刚刚她的这番话，他没回应也不再追问她问题，楚伊不禁眼神飘忽起来，突然后悔了，有几句话不该这么跟他说的，什么恋爱又糟心，万一他误解了以为是他带给她的糟心或者干脆以为她现在无心恋爱了怎么办，以及说他习惯釜底抽薪的处事方式，这不过是一种妄自论断，他听了会不舒服吧。

　　要解释吗？

　　楚伊踌躇着。

　　“楚伊，你是一个很明媚的女子。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静默间，岑屿修开口了，看着她诚挚地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没说出口，是在心里说的。

　　“谢谢。”

　　可是楚伊心感茫然。

　　一如他们走向不明的关系。

　　眼看要到了黄浦湾小区，楚伊神色坦然，岑屿修却说：“楚小姐，请在门口放我下车吧。”

　　他这是以为她会介意开进去才这么说的吗？楚伊心中一紧，急忙说：“没关系呀，我可以开进去，我……”

　　楚伊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早就释怀了，可是她所释怀的那件事情，又无法跟他解释……就越发急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眸色渐渐浓烈起来，就在楚伊几乎要认为他要跟她妥协时，他收回眸。

　　“我想走走。”他说。

　　楚伊黯然地垂下眼，默默地按下了开锁键。

　　他下了车，迈步往小区里走，身影清俊。

　　楚伊一直望着他，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