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衾影无惭的Sissi

20、第20章 慷慨如他，

　　楚伊这趟出差直到周日下午才返回上海，顺便去了爸妈家吃了顿晚饭才回自己住所。

　　第二天楚伊几乎是踩着点进的ICE，因为这几天奔波得太累就多睡了一个钟头，咖啡也来不及买了，一到公司她就跟组员开了个内部会议。

　　散会后才回到座位上一会儿，赵秘书走过来找她，“楚小姐，你现在方便吗？我们总经理有事找你。”

　　“方便的，那我等一下就过去他办公室。”楚伊礼貌应道。

　　她刚好也有事找他。

　　实习生亚捷特意给了楚伊一个满怀希望的眼神，彷佛在说：姐，靠你了！

　　亚捷对岑屿修的尽调仍然一筹莫展，刚刚在内部会议上楚伊把这一项重任揽了下来，将由她亲自撰写关于他的内容。

　　怎么开口呢？楚伊斟酌着措辞，并在脑海里演练几遍，又想到万一他拒绝了怎么办，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暗自吸了口气，楚伊站起身向隔壁办公室走去，站在门口前顿了一下才轻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他清越的声音。

　　不过是五天没见他，却像隔了大半个月，他依然丰神俊朗，而他气质中隐约的疏离感，让楚伊有些拘谨，不知道上周二电梯里跟他偶遇的轻松愉悦还能否延续。

　　他视线从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移开落在她身上，审视般徐徐地将她从下看到上，然后开门见山地问：“楚小姐是不是在打听我的背景？”

　　没有一点防备，楚伊怔住了，一是目瞪口呆于他这么喜欢直奔主题的行事风格；二是措手不及，她白准备那些措辞了。

　　“是的。”楚伊愣了半刻才坦诚道。

　　“没有必要。”他淡淡说了一句。

　　楚伊又是一怔，他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查他吗？他的背景有那么深不可测，不可告人吗？

　　他站起身走了过来，楚伊以为他要靠近自己，身心一凛下意识地挺直腰背。他却转了个身把办公桌下的一个椅子拉出来，向楚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楚伊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岑屿修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朝向，缓缓说道：“关于我的全部资料都在这个文件夹里，你就在这里看吧。”

　　楚伊瞳孔骤然放大，她不可置信地将视线挪到笔记本上打开的文件夹，一个个二级文件夹清清楚楚地命名着：基本信息，教育背景，家庭成员，财产清单。

　　她心里彷佛有一股热潮袭来，难以言说此刻的心情。

　　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楚伊将信将疑地点开“基本信息”的文件夹，顿时惊愣住了，除了一份简介，还有出生证、身份证、护照等证件的复印文件，甚至齐全到他每年的体检报告。她再点开“教育背景”的文件夹，里面有各个阶段的毕业证，学位证，获奖证书，论文......

　　他这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摊开给她看！

　　意识到这一点，楚伊的心小小地颤抖了一下，不可名状的微妙感觉在血液中流转，在神经末梢游离，楚伊小心翼翼地抬眸偷瞥他，然而他的双眼正不偏不倚地盯视着她，楚伊好像感受到了一份他的谦卑和真挚，沉甸甸的。

　　楚伊竭力用平稳的腔调说道：“岑总，其实不需要如此详尽的。”

　　刚说完楚伊就眼光躲闪，她在心里骂自己，楚伊，你在干什么，他给你看你就看！不止看，你最好再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岑屿修目光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下，带着拷问的语气说：“是吗？”然后伸手过来似要拿笔记本电脑。

　　楚伊一惊，急忙出手制止他。

　　制止的方式就是她紧握住他的手掌，誓不让他碰电脑。

　　对上他品评的眼光，楚伊窘迫地说：“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他登时神色缓和，露出一丝笑意，看着楚伊握着他的纤纤玉手半晌，才不疾不徐地说：“但是我可不会当你刚刚什么都没做。”

　　楚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轻轻地放开他的手，放开的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有些遗憾和不舍，抱歉道：“对不起。”

　　“还有一个信息是这里面没有的，我目前单身，如果这段时间我的婚恋状态有变动，我会及时告诉你的。”他看似随意地说道。

　　楚伊只得点了点头掩饰莫名的郁闷，他又是一句话就粉碎了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氛。

　　楚伊觉得如果单看他的眼神，久了会沉沦其中，可但凡他一张嘴，梦境就碎了人也醒了。

　　偏偏长了这么一张嘴。

　　楚伊吐槽完毕，开始如饥似渴地看他的履历。

　　她既是怀着严谨专业的工作心态，又是怀着南户窥郎的雀跃心情在看。

　　楚伊对数字一向很敏感，只刻意记了一遍，他的生日、身高、体重以及身份证号码就深深铭刻在心里。

　　在看他的教育背景时，细看完各个学业阶段亮眼的成绩单和奖项，楚伊对他的评价是——品学兼优。这么想着，楚伊忍不住看向品学兼优本人，想将眼前的人和履历上的他联系起来，无奈怎样都不能够无缝对接上，楚伊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我知道吗？我高中跟你同一所，但我们刚好差了三届，真可惜，你毕业了我才上高中，不然可能高中时期我就认识你了。”楚伊颇为遗憾地说道。

　　他目光微闪，一脸沉思前事的样子，说：“现在认识也不晚。”

　　他的家世背景堪称显赫，楚伊想起曾经学长说过的“背景不简单”，岂止是不简单，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大法官，舅舅是公安局的，还有亲戚官至中央，同辈中从商的从政的，个个人中龙凤，他有这样的家庭背景，怎么会对人点头哈腰？曾经楚伊疑惑是怎样的家境才养出了他的“不屑”，现在她解惑了。

　　在准备点击“财产清单”的文件夹时楚伊手顿了一下，莫名的紧张袭来，她的身份不是律师，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他的身家全亮给她看吗？这么信任她？楚伊扪心自问了一下，换作自己愿不愿意把她的财产状态向他和盘托出呢？愿意！她笃定地想。于是，楚伊心安理得地看了起来。

　　他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批阅文件，认真得察觉不到楚伊数次偷看。

　　楚伊确定已经将他的履历背得滚瓜烂熟了，从他在哪个医院出生到他每年交了多少个人所得税，她都一清二楚，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的，慷慨如他，向她全盘交了底。

　　楚伊目光落在他正握着笔的右手上，那手指修长有力，只见他在纸上寥寥几笔便落下了他的签名，刚刚笔跟纸摩擦的“沙沙”声仿佛还停留在空气中。接着他又行云流水地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好了名，楚伊看得失神，从他的笔法隐约判断他习的应该是柳体，柳体骨力遒劲，如此想来跟他的秉性确实蛮配的。

　　他的手停顿有一会儿了，怎么不继续签了？

　　楚伊猛然回神，一抬眸，径直跟他的目光对上。

　　楚伊微微一笑，正想开口，却听到他先开口了，“看好了？”

　　楚伊点点头，然后开玩笑道：“你现在在我眼里是个透明人了。”

　　是吗？那你怎么没看透我的心。岑屿修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这让楚伊有点诧异以及不安，莫非玩笑开过了？

　　他敛了敛声，说道：“在你眼里怎么样我都不介意，但其他人眼里我还是介意的。”

　　楚伊立刻说：“其他人该怎么看你还是会怎么看你。”

　　她恨不得立马给他签一份保密协议，以表衷心，况且，她也不愿意其他人对他浮想联翩。

　　“谢谢。”他说。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

　　“楚小姐若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开口。”

　　“好。”楚伊轻声应道。

　　他，真的好客气。

　　是不是换做别的人他也会这么做？如果这个尽调的负责人不是她，而是许岩钦，是Brian，他依然会把自己的个人资料和盘托出吧。

　　他不是优待她也不是独宠她，他只是，配合。

　　好在这点令人失落的小感悟不足以撼动盛大的喜悦。

　　她还是心满意足的。

　　“楚伊姐，搞定了没？”亚捷见楚伊一出来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当然。”楚伊掩饰不住地洋洋得意，说道：“不然我进去足足一个小时你以为在干嘛？”

　　另一个实习生小箐听到楚伊这句话后低低地笑了，她这一笑带得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小菁，你笑什么？”楚伊冷眼看她，板着脸问道。

　　楚伊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笑，他们投行的风评因为之前几个人的丑闻给搞臭了，平时同事之间也会传传八卦，大家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大放厥词，但是玩笑归玩笑，看到新来的实习生也开始冒出这种龌蹉的思想，还把玩笑开到她头上，楚伊自然忍不了。

　　大家立刻止了笑，噤若寒蝉。

　　小菁深深地低下头，完全不敢看楚伊。

　　楚伊收回犀利的目光，转身走去洗手间，之前A姐也屡屡开她玩笑，她都没生气，可是这次她却十分生气，是气小菁以下犯上吗？或许有点吧，但最关键的原因是，楚伊气小菁这种想法不单冒犯了她，还侵犯了他的名誉，这才是楚伊不能忍受的，楚伊最近从莹莹那里学了几个饭圈词汇，墙头和本命，现在他就是她的本命，她想护他周全，不允许别人置喙他。

　　楚伊调整好心情回到工位，拿了张纸写下“Cen,Yuxiu”后交给亚捷，“你去查这个名字的所有论文，不论一作还是二作，都找出来，然后打印交给我。”

　　“好的。”亚捷应下后马上去查。

　　半个小时后，亚捷将一沓纸交给楚伊，他复印了两份，一份给楚伊，自己留了一份。

　　“楚伊姐，这一篇论文我看了三遍，每个英文单词意思都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我放弃了，我要么回去学校找个物理专业的同学给我讲解讲解吧。”

　　“老实说，我也看不懂。”楚伊坦诚道，又说：“你本科的同学估计也是看不懂的，得找研究生以上的。”

　　“行，我正好有认识的学长。”

　　楚伊回去后联系了宾大物理学的教授给她讲解论文，又加上亚捷那边询问到的解析，凭着自身的物理学基础总算看懂了个七七八八。

　　过了两天，一早上班楚伊就吩咐亚捷，“准备一下，今天下午我们去跟CTO访谈。”

　　“好咧。”亚捷磨刀霍霍的样子，让楚伊不禁觉得好笑。

　　CTO是一个典型的理工男，技术大拿，低调缄默，一问一答。

　　“我们拜读了您跟岑总的论文，其中有一篇的研究成果似乎跟公司的核心技术是紧密相关的，我们班门弄斧一下，您看看我们理解的对不对……”

　　“我们注意到您和岑总在MIT合作过很多个科研项目，你们都是偏研究型的，创业之后你们一个出任CTO，一个出任CEO，这样的角色分工是出于什么考量呢？”

　　“您刚讲到了ICE所运用的核心技术目前国内高校研究的不多，那么公司的技术人才储备现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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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访谈结束，两人硕果累累地回来，亚捷十分兴奋，他负责的部分在上周的时候还各种难产，他还担心自己拖后腿，没想到到了这周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果然是虾兵蟹将能力有限，关键时刻上级一出马，所有难题就都不是事了。

　　“亚捷，你交大那位研究生学长有没有简历，给我一份。”

　　“我回去问问他，不过楚伊姐，你要这个干嘛？”

　　“你学长能懂个大概，是个人才，也许ICE会有兴趣跟他聊聊。”

　　“哇，楚伊姐，你还操上了ICE HR的心。”亚捷感慨一句又说道：“我今晚就跟学长说。”

　　楚伊默默笑了笑，谈何操心，高校重点人才ICE肯定都挖掘过一轮了，她偶然看到一个有潜质的苗子，就推一推，算不上帮他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