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被迫跟师伯绑定了》砚南归

42、斩杀 息壤

　　吕岳出得营来，见云霄悬于半空，衣袂如雪，周身清气凛然，与下方瘟黄弥漫的商营格格不入。
　　他笑道，“想必师姐已识得我的手段，如何，师姐可有破解之法吗？”

　　云霄目光落下，平静无波，答:“有。”

　　话音方落，她右手虚抬，五指微拢。

　　嗡——
　　以吕岳为中心，方圆十丈空间骤然凝滞。一片区域内的空间本身，仿佛被无形之力从大千世界中切割、剥离，化为独立一隅。

　　吕岳脸上的狞笑僵住，凝固如琥珀中的虫蠡。额上那只怪目疯狂转动，却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分毫。

　　云霄身形未动，已至他面前三尺，伸手，漠然问，“说罢，解药何在？”

　　空间禁锢微松一线，只容他发声。

　　吕岳先是一惊，眼中流露出一丝惧色，但想到过去学道时对云霄的了解，那份惊惧又变成猖狂和有恃无恐。
　　梗着脖子道，“解药为何物？毒便是毒，瘟便是瘟，中了便是中了，死活各安天命，何须解药？师姐难道还真能为这些蝼蚁般的凡人，杀我不成？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云霄已无意再与他多说。只把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拂去衣袖尘埃。

　　“嗤——”
　　只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锦帛撕裂的声响。吕岳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无头的躯体仍立在凝滞的空间中，颈腔断面光滑如镜，竟无半滴鲜血喷出——那一方空间被彻底锁死，连血液都无法逃脱。

　　他有些疑惑，对上云霄冰冷的眼，那眼中无怒无悲，只有一片毫无波动的漠然。
　　一丝错愕浮现，他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犹带着凝固的讥笑。真灵出体，直奔封神榜而去。

　　云霄看也未看吕岳的真灵，目光转向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周信、李奇、朱天麟、杨文辉四个吕岳的弟子。

　　下一瞬，四人周身空间亦被锁住，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因极度恐惧而疯狂颤动。

　　“解法？”云霄问。

　　她的语气过于平淡，有一种非人的超脱和他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感觉，比之愤怒更让他们生出无限恐惧。

　　“没、没有！真没有！”周信涕泪横流，嘶声哭喊，“师尊从不炼解药！此次瘟疫更是他独门秘法，我等只学了皮毛，如何能解？娘娘饶命！饶命啊！我等愿降！愿降！”

　　云霄凝视四人片刻，神识扫过，知其所言非虚。这四人虽助吕岳为恶，但此次屠城瘟疫确未直接参与。

　　她袖袍一卷，四道玉色清气化作枷锁，将四人法力尽封，如同提线木偶般掷向后方赶来的哪吒与杨戬——
　　此二人一为莲藕化身，一修□□玄功，百毒不侵，故未染瘟疫。

　　“押下，听后处置。”

　　哪吒、杨戬凛然应诺，看向云霄的眼神已带上一丝敬畏。
　　杨戬下意识摸了摸额间，只觉得云霄如今的状态和初见斗法时像又不太像。好像更加圆融，将那种与昆仑黑天类似的诡异化为己用了一般……

　　云霄不知杨戬心思，却也无心他顾。西岐城中哀鸿遍野，每耽搁一刻，便不知要多死多少人。她闭目凝神，于灵台深处默念那名——

　　元始。

　　她知祂通晓未来，如果愿意告诉她解法，会省下很多时间。

　　一息，两息……
　　冰凉而浩瀚的意志，自无穷高远、不可言说的混沌深处垂落，直接烙印于她元神中指引。

　　【可往火云洞求药】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情绪波动，祂的指引清晰如刻。

　　祂果然知晓。
　　云霄睁开眼，对哪吒道，“传话丞相，我去火云洞求解药，尔等当紧闭城门，安抚军民，等我归来。”

　　言罢，她身化金虹，撕裂长空，消失在原地。

　　留下哪吒愣愣摸了摸脸颊，问杨戬，“你觉不觉得，云霄师叔现在跟以前变得不太一样了？更雷厉风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啧，像谁呢……”

　　杨戬抿唇，只在心中回答——
　　像师祖。

　　*
　　云霄全力施为，半日即至火云洞。
　　但见那洞天祥云笼罩，瑞霭纷纭，奇花异草长青，瑶草仙葩不谢。洞口有童儿迎出，闻云霄来意，引她入内。

　　洞中三位圣皇皆在。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各具无上威严，又显慈悲气象。

　　云霄不敢怠慢，以大礼参拜，急陈西岐惨状，求赐解救之法。

　　神农氏叹息一声，“吕岳此獠，行事太过。”
　　然后自怀中取出一玉瓶，倾出三粒丹药，形如黍米，色作赤红，异香扑鼻。

　　道，“此丹一粒救武王及其家眷，一粒救姜尚门人，剩下一粒化水洒遍全城，可治瘟疫。”
　　然后又从旁摘了一株仙草予她，“此乃柴胡，可治人间寻常瘟疫，广传下方，可活万民。”

　　云霄双手接过，感激不尽，再拜欲行离去。

　　“且慢。”一直静观的天皇伏羲忽然开口。

　　他目光落在云霄身上，似有深意，自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

　　那是一捧不过寸许见方的黄土。色泽暗金，却非死物，其表面有无数微不可察的毫光流转，在她掌心，竟似极其缓慢地增长，虽然微乎其微，但那种衍生的造化之意，清晰可感。

　　“此乃息壤。”伏羲缓缓道，声音温和，“女娲托我转交于你。”

　　云霄愕然抬头。“女娲娘娘？”

　　她倒不是意外女娲会托伏羲转交东西，毕竟世人皆知，伏羲成道前女娲娘娘曾转世与他结为夫妻。只是她与女娲娘娘从未有过交集，娘娘怎会赐下宝物给她呢？

　　伏羲目光悠远，似在追忆，“昔年第二次紫霄宫讲道后，混沌中有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现世。三清道友念及‘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分取了青莲所化三宝，为扁拐、玉如意、青萍剑。而女娲，则取了那青莲扎根的混沌息壤。”

　　他顿了顿，看向云霄掌中那捧似乎拥有无限生机的神土，“后来她抟土造人，用了其中一半。余下这些珍藏至今。不想前日我到娲皇宫，她竟嘱我交予你手。”

　　云霄心中震动，更生无尽疑惑，捧土问道：“晚辈愚钝，从未有幸拜见女娲娘娘，更无尺寸之功于娘娘驾前。娘娘为何……赐下如此重宝？”

　　伏羲摇头，眼中亦有一丝不解，“女娲并未明言缘由。不过她与你师通天教主早年交好，或是因为通天道友之故？”

　　他话锋微转，温声道，“此物既到你手，便是你的机缘。且善用之。”

　　云霄满腹疑云，却知此刻非追问之时，只得将息壤小心收起，再拜三皇，匆匆退出火云洞。

　　归途之上，心绪难平。吕岳、瘟疫、解药、息壤……一幕幕在脑中飞掠。
　　她忽地想起，元始离去前曾言“去娲皇宫一行”，而今日瘟疫横行，又是他传意念指引自己来火云洞求药。火云洞中恰有女娲预留的息壤……莫非，这一切，早在祂预料之中？

　　祂去娲皇宫，是否便是为此物吗？可这息壤，于她又有何用？

　　她于心中再次默念那名，试图寻求答案。
　　然而这一次，直到云霄回到西岐，也没有得到回应。唯有掌中那寸息壤，兀自散发着微弱而顽强的造化毫光，在她袖内，静静生长。

　　云霄索性不想了，三月之期已过半，往后再问便是。到底是正事要紧。便把息壤收好，先将神农赐下的丹药拿回西岐，救了一城臣民。

　　往后姜子牙如何来谢，殷商那方失了吕岳师徒几人后主将苏护来降等事，暂且不提。

　　只说云霄杀吕岳之时雷厉风行，事后也并不后悔。但对方到底与她系出同门，云霄不在意吕岳，却觉得自己此举有些愧对恩师。

　　等到苏护归降，新的商军未至，西岐暂且平静的间隙，便带上新收的弟子禅玉，往碧游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