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被迫跟师伯绑定了》砚南归

41、挑衅 截教门下第

　　次日，天光初透，哪吒便踩着风火轮候在云霄芦篷外，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快意。

　　“师叔！”少年凑到云霄跟前，兴奋之下语速都比平时要快了许多。
　　“师叔可知？那土行孙被他师父拿了去，言说掌教天尊弃他行为不端，心术不正，不认他是阐教门人，往后仙途恐怕是断绝了。”

　　哪吒不喜土行孙，也毫不掩盖自己的态度，说得眉飞色舞。

　　他望着云霄，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压低声音道，“我们几个阐教三代弟子都在羡慕，师祖待您为何如此青睐？师叔能不能教教师侄我呀？”

　　好奇这一点的肯定不止哪吒，但敢当面问她的绝对只有哪吒。

　　云霄闻言含笑看他，不答。反问道，“我亦有一事不明。哪吒，你可否告诉我当年黑天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每每提及，阐教道友皆讳莫如深？”

　　“黑天”二字甫一出口，哪吒脸上血色“唰”地褪尽。
　　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师叔饶了我吧！我不问你便是。上次就因多嘴一句，回去可叫我休养了好久。”

　　说着，他还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见他惊惧至此，云霄大概也能猜到那次黑天发生了什么。

　　念及她上昆仑以前哪吒却是也闹着大风险给她提示，云霄拍拍哪吒的脑袋，温声道，
　　“我不问你。你也只需记得，我敬你师祖如师，你亦视我为师门长辈即可。其他的，莫要多问。”

　　哪吒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又过数日，邓九公终在禅玉的劝说下率部来降。老将军心中大慰，对云霄大礼参拜，感激其救女授业之恩。

　　云霄得元始亲传炼器法门，问明徒儿喜好后，将她惯用的五色石重新祭炼，使其威力倍增，灵性相通。又赐下一件护身法衣，确保徒儿攻防兼备。

　　婵玉有劝降邓九公的功劳，加上土行孙明白已被逐出师门，周营中无人敢再提那夜逼婚之事。她在西岐为将，修行心无旁骛，进步神速。

　　如此平静修行了月余，战端又起。商军换苏护为主将，再度来伐。

　　这日，邓婵玉面色凝重的回来禀报云霄。

　　道是，“师尊，商军此次手段诡谲。接连四日，每日遣一将搦战，所用皆阴邪异术，我方四将败阵，症状奇特。
　　第一日金吒归后头疼欲裂；第二天木吒回来，浑身滚烫如焚；第三日，雷震子道友昏迷不醒；第四日，龙须虎口吐白沫，身不能动。
　　今日，对方营中出一道人，名吕岳，自称是前四将之师，竟点名……要与师尊您比过。”

　　吕岳。
　　云霄听罢，微微蹙眉。她对这个名字虽不熟悉，倒也说不上陌生。此人原是截教外门弟子，三百年前通天讲道时收入门中。

　　当年在碧游宫中闻道时，这吕岳便以天资超卓、尤精瘟疫毒瘴之术著称。然心性偏激狠戾，争强好胜，屡生事端。早年被大师兄多宝罚出金鳌岛，勒令于九龙岛静修。不想他竟投了商营，还寻衅至此。

　　“既点了吾名，我便去会一会他。”
　　云霄收起道经，起身整了整衣襟。不肖片刻，便到了两军阵前。

　　对方吕岳骑金眼驼而出，见其面如蓝靛，发似朱砂，额生一目，周身瘟黄之气缭绕。
　　又听他扬声念曰，“截教门中我最先，玄中妙诀许多言。五行道术寻常事，搬山越云只等闲。”

　　云霄听他两句歪诗，颇觉好笑。
　　“道友想要搬山越云，做截教门下第一人，却是需要几分本事的。”

　　吕岳斜睨云霄，哈哈一笑，声震四野。
　　“我道是谁，原来是云霄师姐！久违了！听闻师姐昔年九曲黄河阵威风，可惜转眼被玉虚天尊翻手所破，自身遭劫，兄妹亦不能保全。如今更公然投效西岐，与玉虚门人厮混！师姐这般作为，着实愧对圣人亲传之名啊！”

　　字字如刀，端的是刻薄至极。周营将领们闻言色变，禅玉更是气得脸颊通红，恼恨道，“这丑人好大的口气，安敢辱我恩师。”

　　小徒弟拍马要去叫阵，却被云霄伸手拦住。

　　比起气愤的禅玉和接连变色的旁人，云霄反而神色无波。若是从前，她可能还会为这种话而愤怒。但经历了被不可名状的污染与恐惧，又和圣人几次神交得到许多感悟，云霄心性上也多染上了元始那般的淡漠。

　　她步至阵前，平和道，“吕岳道友，我奉老师法旨，助周伐纣，顺天应人。你不在九龙岛清修，反来此助纣为虐，才是悖逆了圣人法旨。且听我一言，趁早收手回去，尚可保全颜面。否则劫数临头，怕你悔之晚矣。”

　　“劫数？”
　　吕岳仿佛听到天大笑话，面孔被嫉妒与傲慢之色裹挟。
　　“说到底，还是你这等嫡传弟子无能！若非为保全你等性命，老师何须向元始天尊低头？”

　　云霄不禁皱眉，冷声道，“念在昔日同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滚回九龙岛，我不伤你性命。”

　　“杀我？”吕岳仰头，睥睨道，“往日老师偏心，对尔等过分回护！今日我便要让你知晓，谁才是真正能光大截教门楣之人！”

　　此子虽然语言刻薄，心性偏激好争，但言辞中对截教和通天倒是一片狂热虔诚。
　　云霄再厌恶他，也不愿因一己之私对同门下杀手。还是好脾气的答道，“你有何本事尽管使来，若败了，便尽早回去闭关。”

　　“明日此时，定让西岐见识我的手段！”
　　言罢，吕岳也不待云霄回应，一拍金眼驼，回转商营，只留张狂笑声回荡。

　　云霄目送他离去，倒也不是特别紧张。她的修为原就胜过吕岳，如今又兼得玉虚宫的术法，加上那些契约的不可言说之物，就斗法来说底气十足。

　　她暗道，来日对这位同门师弟惩戒一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回去好好闭关修行也就罢了。

　　熟料翌日里，天色未明，姜子牙便匆匆来寻。

　　“云霄道友！祸事了！”
　　素来沉稳的姜丞相竟眼圈通红，声音发颤，哀声道，“那吕岳散播瘟疫于西岐城中，如今军民倒毙已逾千人，病卧者不计其数！水源粮草恐亦遭污浊。此獠……是要绝我西岐生路啊！”

　　“竟有此事！”
　　云霄猛地起身，神识一瞬间蔓延出去。果真西岐城炊烟断绝，街巷空无一人，只闻痛苦呻吟。

　　她一时又惊又怒。原以为吕岳只是冲着她来，最多是阵前斗法，各凭手段。万没想到，此人竟为了一己私怨与那可笑的争胜之心，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如此行径，不仅是有伤天和，更是在彻底败坏截教的名声与气运。

　　留他不得。
　　此念一生，如万载玄冰镇入灵台。云霄闭目，深吸一气。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她转向姜子牙敛衽一礼，惭愧道，“吕岳造此杀孽，盖因我识人不明，姑息养奸。此过在我，累及西岐军民，云霄愧对。”

　　言罢，她又转身，面朝东方碧游宫方向躬身自语道，
　　“老师在上，不肖弟子云霄恐怕要行屠戮同门之事。待此间事了，弟子再回碧游宫，向师尊请罪。”

　　说完，云霄一步踏出，身化金虹，须臾间已至商军大营上空。舌绽春雷。

　　“吕岳，滚出来！”

　　*
　　商营，中军大帐。

　　吕岳正与四个徒弟——周信、李奇、朱天麟、杨文辉，并哼将郑伦和苏护饮酒。

　　郑伦面有忧色，“师父神通，弟子自然知晓，只是那云霄娘娘毕竟非比寻常，九曲黄河阵之时也落了十二金仙，如今我们行此绝计，万一彻底激怒于她，只怕……”

　　他话未言尽，吕岳却也知道这新收的徒儿的忧虑。嗤笑一声，摆手饮尽杯中酒。

　　“徒儿不必多虑。我这位云霄师姐，性子是嫡传中最宽和可欺的一个。即便她这次恼怒寻来，最多斗法一场。纵使不敌，依她性子也就是斥责一番，命我等回岛闭关罢了。你等为我徒，她更不会妄下杀手，免得落个欺凌晚辈、戕害同门之名。不必畏惧，来来，饮酒！”

　　他话音方落，却听得上空一声厉喝——

　　“吕岳！滚出来！！”

　　冰冷怒喝如霹雳炸响，震得大帐嗡鸣，酒液激荡。

　　郑伦与周信等四人脸色骤变，手中酒杯僵住，齐齐看向吕岳。
　　这就是师父说的宽和可欺？

　　帐内轻松氛围荡然无存，死寂与尴尬弥漫开来。

　　吕岳脸上笑容僵住，蓝靛面皮抽动，闪过一丝惊怒。
　　然后“砰”地顿下酒杯，酒水四溅，豁然起身，强笑道，“看来我这师姐，是对为师手段无可奈何了！走，咱们便出去会她一会！”

　　他提起瘟疫钟，大步向外走去，脚步却比平日显急。身后郑伦与四徒对视，皆见彼此眼中不安，只得硬着头皮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