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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林韫表情认真,“你都能用它放化妆刷了,我拿来种花有什么问题?”

      “……也有道理。”

      两人在地上相拥了一会儿。

      鸣甜清了清嗓子,煞风景地提醒他,“你还有活没干完,相机还是带走吧,反正包车,放得下。”

      林韫说:“好。”

      光口头答应,身体又没动。

      鸣甜拿头砸他,“我还没洗澡呢。”

      他这才松开手。

      行李收拾妥当时,已是深夜。

      她披着浴袍出来,看到林韫正对着她这段时间画的那堆画发愁,应该是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它们全部带回广州。

      他很专注,没察觉她的目光。

      鸣甜悄悄转身下了楼。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柜台亮着一盏孤灯。

      “都快两点了,还没睡啊?”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身,手里抓着一小把瓜子,两只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刚听见楼上动静不小,噼里啪啦的,你俩吵架啦?”

      “没有。”

      棚顶不断有积雪簌簌砸落下来。

      鸣甜抬头望了望,忽然问:“姐,你上次讲的那个神女峰的故事,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老板娘一拍胸脯,“我这人从来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沙沙,沙沙。

      客栈里只剩雪慢慢落下的声音。

      眼前又突然浮现出那座神山的轮廓。

      这一次,它的出现没带来任何痛楚,颜色从血一般的红褪成了雪一样的白,时而近在眼前,时而远在千里。

      它悲悯地凝视着她,纷纷扬扬的雪花仿佛涤净了她的灵魂,温和明亮的雪光驱散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

      那些俗世的烦忧,在此刻变得轻如尘埃。

      “一切好像都没变,但冥冥中,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老板娘唏嘘一声,“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有这种感应的游客不少,要不怎么说,梅里雪山是座能洗净人心的雪山呢。”

      鸣甜静静听完,转身走向客栈外。

      老板娘捏着瓜子,一边回味着刚刚那声清淡又悦耳的“姐”,一边透过廊厅的玻璃窗,望着那个走入雪中的瘦削身影。

      露台上,大雪纷飞。

      檐下的灯给白雪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鸣甜在雪中伫立良久,突然朝神女峰的方向,缓缓跪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形掩埋。

      老板娘吐出几片瓜子皮,正想到廊厅那边叫她赶紧回来,却见鸣甜翩然起身,拂去身上的积雪,迈着轻盈的步子推门回来了。

      她鼻尖冻得通红,发梢眉间都沾着雪,脸颊却透出一种温柔的坚定,目光清澈如水,就连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暮气,也终于散了。

      像是涅槃重生。

      也像是彻底放下了某种心结。

      老板娘欣慰地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注意到鸣甜浴袍下露出的一截玉白的脚踝。她吓了一跳,连忙从柜台下取了一个茶杯出来,“喝杯西洋参玫瑰花茶暖暖身子。”

      鸣甜捧住茶杯抿了一口,“我要走了。”

      “啥时候?”

      “明天一早。”

      “跟你那‘补品’一块儿回?”

      “嗯。”

      “冬天这儿是冷,冻骨头。夏天再来,姐给你留着房。”老板娘嘴皮子利索,瓜子壳簌簌落下,她熟练地搞起了宣传工作,“那时候,几乎天天都能看见日照金山,要是七八月份来,顺着山路去神瀑,还能遇上藏民转山呢……”

      神瀑。

      藏民转山。

      有什么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鸣甜将茶一饮而尽,“神瀑除了消灾解难、净心和占卜,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说法?”

      “唔……那里是藏民转山朝圣的地方,也有些游客会去那里祈福、洗礼,或者许愿。不过灵不灵,可就说不准喽。”

      许愿。

      鸣甜想起那天晕倒前,好像是看见林韫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只不过,当时只注意到了他赤裸的背和那座令她痛彻心扉的神山。

      所以,他那时是在许愿吗?

      他会许什么愿呢?

      鸣甜心尖一颤,直觉那个愿望与自己有关。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货架,手指轻轻一点,“一盒安全套。”

      老板娘大惊失色,“你们明天可就要走了!今晚就别整了吧,妹子,你说这以后机会多得是,也不差这么一回啊!”

      “怎么不差?”鸣甜脸皮厚,嬉皮笑脸地回:“爱这东西,做一回,少一回,正因为明天要走,所以才更要抓紧时间。”

      “话是这么说,但那床有年头了……”老板娘和上次一样追到楼梯口,压着嗓子喊:“悠着点儿啊!别太放纵了!少整几个姿势,明天还得赶早,我看你气色不算顶好,别太激烈了!”

      鸣甜回头看她,眼里漾着浅浅的光,“不激烈的,能叫爱吗?”

      老板娘一愣,冲她背影高高竖起拇指。

      回到房间时,林韫还蹲在地板上,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幅《蓝眼泪》平铺进行李箱,再盖上一层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气泡膜。

      他的背脊线条流畅而结实。

      鸣甜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油画完全干透,至少得一年。”

      “以为你又偷偷跑了。”林韫没回头。

      “我要跑,还用得着偷偷?”鸣甜把塑料袋子丢到床上,走过去趴在他背上,“这幅画算是毁了,你开了家画廊,会不知道这个?”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林韫反手摸了摸她的腰,“其他画可以拜托老板娘寄回去,但这幅,我现在就想带走。”

      “就这么喜欢?”

      “我生日快到了。”他又一次暗示。

      “还真是一直惦记着。”鸣甜笑了起来,“不过,我想送你点别的当礼物,你是想要这幅画,还是想要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特别礼物?”

      “都想。”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贪心啊。”鸣甜笑着拧了拧他胳膊,“简直蹬鼻子上脸,给你准备礼物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林韫没回答,托着她站起身,指腹轻轻摩挲她后背的衣料,“下去这么久,跟老板娘告别?”

      “嗯,你教我的,告别要当面说嘛。”鸣甜从他背后滑下来,拽着他的衣领引到床边,接着环住他的脖子向后一倒——

      两人跌进床里,呼吸相闻。

      林韫下意识护住她的后脑,“别给摔傻了。”

      鸣甜忽然觉得,刚才饮下的那杯热茶不像茶,倒像是最烈的酒。

      不然,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醉了呢。

      林韫望向她的眼神又深又沉,她觉得自己像被火苗烫了一下,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她用指腹轻抚他的唇,又在他眼下游走画圈,“林韫,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性感?”

      林韫挑眉,“谁会这样夸男人?”

      鸣甜捧住他的脸,缓缓凑近他唇边,“你的嘴唇也很软……上次,我见识过了。”

      这话说得极暧昧。

      林韫没躲,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刚才就想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他说着,目光瞥见床单上那盒安全套,不禁哑然失笑,“怎么又买了一盒?嗯?有收藏这玩意儿的爱好?”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鸣甜专心致志地咬他的唇角,声音含糊,软绵绵又很认真,“我喜欢你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很有安全感。”

      林韫低笑一声,将她的双手交叠扣在头顶,“那上次在上面的是谁?”

      “是我。”鸣甜抬腿环住他的腰,大方承认,“我也喜欢支配你。”

      她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眸子里,“虽然我在上面,但如果不是你扶着我的腰,我早就摔下去了。所以不是我在掌控你,是你放任我来掌控你,你对自己很自信,就像猫吃掉老鼠之前,总会会一次一次地放掉老鼠。”

      她用力一挣,反身将他扑倒,顺势骑跨上去,“就像现在,如果你真用力,以我们的力量差距,我根本挣不开。”

      林韫没说话,双手掐住她的腰,稍稍一握。

      鸣甜瞬间软了力道,整个人伏倒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林韫声音低哑,“但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他没说完后面的话,将她放到床的另一侧,顺手把那盒安全套丢进了行李箱。

      “……”

      柳下惠也不过如此。

      鸣甜心里憋着一股挫败的闷,还在暗自琢磨着别的“招数”,忽然觉得额头发烫,紧接着一股酸软的无力感蔓延全身,连脑袋都开始昏沉发晕。

      “林韫,我好像发烧了。”她拉他的袖子。

      这伎俩有点拙劣。

      林韫隔着被子轻拍了她一下,“老老实实睡觉,我这儿还有点东西要收,弄完就来陪你。”

      鸣甜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只迷迷糊糊地朝他哼唧:“林韫……我心口好烫……你摸摸……”

      那声音像小猫挠在心尖上。

      林韫眼皮微颤,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还是移开视线,狠下心道:“先烫着。”

      他起身继续收拾行李,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再回头时,却见鸣甜额上已沁满细密的冷汗。

      林韫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病了。

      “抱歉,我刚刚以为……”他立刻打开行李箱,以最快速度翻出感冒药,冲好药剂,喂她喝下。

      鸣甜已经烧得晕晕乎乎,不敢相信自己淋雨去买明信片都没事,只是穿着浴袍出去站了一会儿,就能烧成这样。

      雨崩的雪,果然不容小觑。

      她在被窝里软软地朝他招手,“过来……”

      林韫正低头看体温计,眉峰紧蹙,“你刚才在楼下打雪仗了?怎么一会儿就烧这么高。”

      “好烫……”鸣甜疼得脸都皱了起来,猜测可能是刀口发炎了,“你找找药,帮我涂一下……”

      林韫怔了几秒,在行李箱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管类似凝胶的药膏。他试着拧开盖子,赫然发现封口居然完好无损。

      看来,这是她第一次难受成这样。

      内疚顿时涌了上来,刚才那样的情境,他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反而以为那是她别有用心的引诱。

      “对不起。”林韫说。

      鸣甜愣了愣,轻轻摇头:“不怪你。”

      林韫的声音更低:“我怪我自己没注意到你。”

      “那确实该好好怪怪你。”鸣甜顺着话头,从被窝里探出身子,“好了吗?”

      林韫沉默着,想找根干净棉签却没找着,只好去卫生间仔细洗了手。坐回床边时,他有些迟疑地将药膏递过去,“你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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