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凌晨三点。

      黑色迈巴赫在海珠大桥上疾驰。

      江风挟着初夏的水汽扑面而来,两岸珠水波光粼粼。车子穿桥过街,载着满车未明的欲念,最终停在她家楼下。

      “大摄影师。”鸣甜像刚想起来似的,指了指他西装裤兜的方向,“那些照片……你不会洗出来挂到画廊吧?”她眨眨眼,“像你这么高风亮节的人,总不会对着我的照片,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吧?”

      男人望着车窗外,仿佛没听见。

      鸣甜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楼道里肯定很黑,我一个人上去怕,能不能送我?”

      他没应声,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亮着,手电筒已打开。

      她无辜地摇头,“我没带手机。”

      说这话时,她自己手机的屏幕还在掌心里白晃晃地亮着。

      男人似乎连评价这拙劣谎言的兴致都没有。

      他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叠便签纸,潦草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一张递过来,“回去打给我。”

      这显然是不打算送上楼了。

      可鸣甜怎么会如他的意。

      她先推开车门,转身对他盈盈一笑,唇角弧度还未落下,忽然一把抽走他握着的手机,蹬着高跟鞋蹭蹭蹭地往楼里走。

      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想拿回手机,就跟上来。

      可直到她走到单元门口,身后依旧静悄悄的。

      鸣甜转过身,有些挫败地望向他,“大摄影师,都是成年人了……半夜三更,我让你送我回家,还邀请你上楼,我是什么意思,你真不明白?”

      大摄影师。

      她今晚叫了他两次“大摄影师”。

      男人坐在车里,一只手闲闲搭在方向盘上。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算是这几年来头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鸣甜看见那抹笑,只觉得他在嘲弄自己。

      她举起他的手机,声音里带上了狠劲,“这里面肯定有不少重要东西吧?丢了可麻烦了,你现在就跟我上去,不然,这手机你别想要了。”

      男人笑看她一眼,“送你了。”

      话音刚落,引擎声由低转高,轰然响起。

      在凌晨三点寂静的街道上,那声音显得刺耳又决绝,明明白白宣告着他的拒绝。

      也宣告着——

      本轮猎艳行动,再次失败。

      鸣甜抓狂地跺了跺脚,在车窗彻底闭合前,再也压不住那股火气,将他的手机狠狠砸了过去。

      “咔嚓——”

      钢化玻璃的碎片溅了一地。

      男人这才降下车窗,一手把着方向盘,嘴角微勾,露出个饶有兴味的笑,话音里带着三分挑衅,“有本事把我车也砸了。”

      他大概认定她不敢。

      可鸣甜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径直走过去,沿着车身“刺啦”划下长长一道。

      她退开两步,面色阴郁地盯着他,“我给你当了一晚上模特,连美容觉的世间都搭进去了,作为报酬,你该让我睡一次。”

      “报酬有很多种方式。”

      “可我就想睡你。”

      “我不想。”

      “你不想那是你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就自己想法子解决……”几秒诡异的沉默后,鸣甜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脸,“你该不会是没看上我吧?”

      她逼近一步。

      “我很丑?”

      “还是身材差?”

      “或者长相不对你胃口?你其实喜欢清纯女大学生那款?”

      “难不成……你是处男?不愿意把第一次草率地交代在这儿?”

      “等等,你信教?有教条约束?”

      “操!你该不会有什么生理缺陷吧?”

      说着,她弯着腰,眯着眼,往车窗里探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腰腹以下,“光线不太好,看不出来。”顿了顿,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家药店,“你吃不吃蓝色小药丸?”

      一句比一句离谱。

      男人脸上沉稳的面具彻底裂开,侧眸看着她,“我知道这个圈子很乱,很人打着摄影的名义胡来,但我跟他们不一样。”

      “行,你清高,你有原则,你跟他们不一样。”鸣甜定了定,忽然咬牙切齿地说:“但只要你今晚离开这里,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

      “砰——”

      七楼的房门应声打开。

      刚刚还寸步不让的男人,此刻被她牢牢抵在了墙上。

      可他实在太高。

      她一六八的身高,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竭力踮起脚,唇也仅能碰到他下颌。

      “你是木头?不知道弯下来点?”鸣甜攥住他衣领往下一拽,气息拂过他喉结,“懂不懂尊老爱幼?”

      男人垂眼:“你是老,还是幼?”

      鸣甜整个人几乎贴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摸索着去解他黑色衬衫的扣子,指尖从温热的胸口一路滑到紧实的腹肌,唇边溢出的喘息越发沉哑。被一股滚烫的原始本能裹挟着,她攥住了他腰间的皮带。

      那皮带扣的样式有些复杂。

      她费了半天劲也没能解开,指尖刚要往下探,男人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像是格外反感这般直白的举动,他扣着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一点一点往外挪。

      “这什么牌子的贞操带?我解不开。”鸣甜被身体里呼之欲出的情欲激得脑子发昏,靠着他的胸膛微微喘息,“能不能自己……脱掉?”

      “……”

      他没回答,但胸腔震动传来,像在闷笑。

      以为这是在玩什么欲拒还迎的小把戏,鸣甜好脾气地伸另外一只手去摸他皮带下方的东西。还没碰到他,双臂就被反剪着,抵在了冰凉的墙面上。

      刚刚进屋时没顾上开灯,浓重的阴影压下来,她的视线里,只剩下他那张轮廓凌厉的侧脸。

      “大摄影师是喜欢强制爱?”鸣甜轻笑,尾音在喉咙里滚了滚,带着点发颤的勾人意味,“但快点,我等不及了。”

      男人只是垂头睨着她,没说话。

      觉得他可能是闷声干大事的性子,鸣甜拿出生平最大的耐心,等了几秒,十几秒,几十秒,然后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等来想像中任何狂风暴雨的野蛮动作,只有手腕上的热量和浅浅的痛感越来越真实。

      她终于憋不住,问:“就这?”

      “就这。”带着笑意的呼吸擦过耳畔,男人声音里裹着报复性的戏谑,“还想要什么?”他贴着她的脖颈,呼吸湿热,“你让我跟你上楼,我上来了,那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

      这下愣得更久。

      足足十来秒,鸣甜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只到嘴的鸭子耍了,刚刚觉得他性感得要命的心思顿时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下腔怒火。

      “都到我家里了,还装什么装!”她开始挣扎,“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手很大,很热,也很有力气。

      鸣甜根本挣不开他的控制,只好去踹他,连踢了四五下,他都不痛不痒的。她摸黑一看,自己好像光着脚,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

      “我意思很明显。”男人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你今天晚上闯进我的地方,是不是该跟我道个歉?嗯?”

      被这话刺得清醒不少,鸣甜想起显影池里那张失败的照片,冷冷道:“你应该庆幸我闯了进去,不然你会一直拍废片。”

      话音刚落,束缚骤然一松。

      她趁机挣脱出来,往墙上用力一拍。

      橘黄色灯光瞬间亮起,照得屋里既不过亮,但又能让人清晰地看到彼此的表情。

      鸣甜赤着脚走到沙发边,从茶几上摸到烟盒,抖了一根出来,熟练地点烟,然后往沙发慵懒一倒,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又从容。

      “大摄影师,让我知道你的弱点了。”

      男人看着她指尖的猩红,静了几秒,突然轻轻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弱点。”

      她不紧不慢地吐了一口烟,双目紧紧锁着他的眼睛,表情轻慢,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灵,感,枯,竭,了。”

      他不屈的气焰在这话后,终于下去了。

      “我应该是你这几年遇到的最满意的模特。”鸣甜眼神嘲讽又果决,“如果以后还想找我拍照片,那就自己解开皮带。”

      她抖了抖烟灰,“否则,现在就给我滚。”

      ……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

      除了一开始那点剑拔弩张的不愉快,余下的每一个环节都在鸣甜的节奏里,他是不是畅快,她不清楚,也根本不在意。

      反正她自己是挺餍足的。

      空气里浮动着未散的潮气和暧昧的余温。

      男人躺在她的身侧,借着窗外稀薄的微光,目光落在床对面的墙壁上。

      那里并排挂着二十来幅画。

      尺寸都不大,每一幅的色调有细微差别,有的偏暗沉的赭石,有的掺了更多青黑,还有的,在画布边缘透出些许烧灼的橘红。可无论色调如何流转变化,所有画的画面核心始终如一。

      山。

      同一座山。

      一座浓烈到近乎暴烈的赭红与沉黑在画布上疯狂地纠缠、冲撞、堆积形成的山,光是匆匆一瞥,都能感觉到它山体的险峻和某种痛苦。

      这些年,他去过不少地方,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座山。职业习惯让林韫忍不住问:“山有原型吗?”

      鸣甜已陷进枕头里,昏沉欲睡。

      没等到回应,他翻身靠近,气息擦着她耳畔,又问:“画里的山,到底是哪一座?”

      她费力地睁开眼瞥了他一下,又缓缓合上,“困,别吵。”

      男人不再追问,嗓音却清明了几分,“所有照片的底片都归你,我会选一张去参赛,其他的,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三人看到。”

      鸣甜没太听清他说什么。

      在这张刚经历一场情事的床上,他低沉的吐字从身后传来,像孔雀羽毛的尖梢,一下一下搔刮着她的背脊。

      她翻过身,直直看向他,“能不能别说了?”

      可那张隐约挂着汗渍的脸实在太过迷人,她又情不自禁地抚上去,指尖沿着颌线缓缓游走,“……或者,再来一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