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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立剑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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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掠过树梢,带起少年飘荡不羁的发带。亦如时间一样,他又回到了前去雪岭派易学前的夜晚。
醉月台上,两柄佩剑交缠的余震尚未散尽,剑穗在风里簌簌发抖。谢衍殊四仰八叉瘫在地上,胸口起伏如浪,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明日就要走了?”
“嗯”元渡卿的视线落在远山褶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地界松动,各宗都要派人去。”
良久,两人静默无言,谢衍殊扭过头,与以往两人愤恨的目光不同,此刻他平静如水,仿佛在问一件随口的话:“何时回来?”
“不知”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还是落了地。元渡卿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碎在风里的声音:“许是三年之后”
“这么久?”谢衍殊低语喃喃,风带走了他这句无声的询问,以至于掠过元渡卿耳畔,他也没听清楚
随即不知从哪儿变术法般从身后提溜出两坛小酒,站起身靠近元渡卿身侧,头微微朝下往上看,瞧见他清冷如月的脸颊,以及那双幽寂的眼眸,旋即扬起笑脸,两坛酒就这样被他晃荡在眼前
透着丝丝甜意的清香飘来,元渡卿望着贴在酒坛前的红纸上写着“春花酿”忍俊不禁道:“你挖了他院中的酒,过虚长老怕是会被呕死。”
“你既见了酒,便是我同盟,休得脱身”谢衍殊扯开酒坛盖,酒的清香扑鼻而来,递在元渡卿身前,“诺,你的。”
元渡卿嗤笑出声,接过酒:“你倒是好算谋,不管我喝不喝这酒都算同盟。”
谢衍殊仰头猛灌一口,长舒一口气,将酒气凑近到他耳后,轻笑:“这难道不是为了给元师兄送临别礼嘛,跟何况....是你,师父可不会是小气鬼。”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坛中寂静的酒,又兀自说起来:“想来师兄是没喝过酒,不知其中滋味,爽朗飒口,今日不如尝尝?”
元渡卿扭过头,看着他微红的脸颊,想说的是:我早就尝过了,也是在今日,味道并不是和你说的这样,而是非常地辣,一股热气,自喉咙入体分成两股热流,席卷全身,头晕脑热,眼花缭乱,耳畔轰鸣
不过,他依然在谢衍殊殷切的目光中,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只有他自己知晓酒入嘴里,浓烈难以下咽
两人难得共坐在一起共看日月交替,元渡卿端坐醉月台上,身前放着已经空掉的酒坛,一旁谢衍殊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
月色渐渐褪去,旭日携着红霞自东方冉冉升起。谢衍殊伸手想要遮挡刺眼的阳光,可惜晨光透过指缝照了进来,猛地直起身,眼前景象模糊,逐渐他看到升起的烈阳与高台上的山水共聚一色
“铮——”地一声,元渡卿的佩剑随着他的目光收剑入鞘,起身离去的身影决绝不停留。“这次不算。”元渡卿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三年后回来,再分胜负。”
停顿片刻,谢衍殊仿佛是才回了神,回头发现元渡卿的身影早已消失
谢衍殊在台上等到日头滚烫,才踱到孤零零立着的“秋瑟”旁。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嘲笑他的迟钝。他收剑入鞘,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几乎要攀上山巅。
风沙踏边境,一晃过云烟。三年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短了,短的恍惚是眨眼一瞬的事。
一身白袍少年背着一柄剑踏入长陵地界,身边景象逐渐变换,是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
黄沙漫卷西风过境,血腥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往日炊烟袅袅的村落只剩断壁残垣,人迹罕至,元渡卿走过脆黄的落叶,瞧见几户年迈老者透过门缝瞧他,与他对视上却被人像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偶然看到途径此处的老伯挑着扁担,正一路向长陵外走去,上前拦住询问:“老伯,请问长陵是出什么事了吗?”
老伯停下肩上的扁担,缓缓抬起头用浑浊的双眸,透过一片灰败色上下打量他:“你也是外乡人?”
也?“何来这一说?”元渡卿蹙眉询问
“公子有所不知”老伯耐心道:“我不是长陵百姓,不过是途经此处,听闻,长陵所有弟子皆去抗妖了,场面尸山血海,令人心痛。”老伯无奈叹气,惋惜可叹
“妖兽?人界哪来的妖兽?”
妖兽出现在人界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他在雪岭派从未听闻,连带...归途的路上也未曾听闻
“就前些月,天空绯红一片,如阎王爷降世,一只大鸟从空中的漩涡中落下,落在了长陵将长陵弟子杀害,那场景….”老伯紧皱眉头,啧了一声,似有不忍:“惨不忍睹,长陵宗血流成河,听闻月余间,弟子就死伤过半,恐怕护不住这片天了”
元渡卿握住老伯的肩膀,语气急促:“此言当真?”
老伯对面他无礼的话,顿时来了气:“骗你做甚”
元渡卿攥紧拳头,蹙起的眉头仿佛能夹死只苍蝇,明明与现实的走势一样,为何到了这儿,却出事?难到是忽略了什么?
元渡卿给了老伯几块铜钱,看着天梯上的长陵宗:“你快些离开此处吧。”
老伯将铜钱放进怀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唏嘘道:“这世道难得有傻子,说了有妖兽还敢往长陵宗闯,自找死路。”说完挑着扁担离开
走到长陵山脚下,一路上便看见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的残剑,那些不知是何人的本命剑还缠绕着生前的丝丝剑气,它们就这样随意立在风中,当危险来临时,拼尽主人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丝剑气,直至.....称为一柄寻常的剑
离长陵宗越近元渡卿心底那种不安越演越烈,仿佛推开这扇门里面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深渊”。或许他不该越陷越深地,这些年梦回儿时,他总是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幻境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儿时了,可是,这幻境里的真真实实竟是....那样的真切
总会在半夜深思,这一切究竟是幻境还是梦.......
昔日巍峨的长陵宗山门如今护宗大阵支离破碎,隐隐能察觉稀薄的阵息。走过环绕入云霄的山梯,终于看到了“长陵宗”只剩半截焦黑的匾额,"长陵"二字被利爪撕扯得支离破碎,歪斜地悬在断壁残垣间
元渡卿神识探查长陵宗内,无活人的气息,心底那一盏灯忽明忽暗,似乎不敢相信地继续往前走,连踏入长陵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风裹着玄色廊檐上的铜铃,在空荡荡的回廊间游走,几片未燃尽的符纸打着旋儿翻卷而起。恍惚间,往日晨钟暮鼓声穿透时空,在耳畔若隐若现。
抬眼望去,大殿外,弟子们的尸体堆叠如山,横七竖八地堵在门前,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青紫
仔细辨认之后就如老伯所说,妖兽入侵长陵,弟子死伤不计其数,那便是妖兽利爪留下的狰狞痕迹。不知是人为还是妖为将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放在门口,似乎是要震慑前来的人
元渡卿的脚步重若千钧,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上。他蹲下身,颤抖的指尖抚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明知他们早已没了生息,却仍抱着一丝侥幸,试探着早已烟消云散的丹田。
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元渡卿表面维持的镇定,指腹触到的肌肤早已冰冷
长陵殿外,一柄破剑插着一块深蓝色破碎衣角迎风飘扬,以它为圆心各有数十把佩剑相互交叠,形成的阵法支离破碎
那柄剑元渡卿认识,乃是谢衍殊的秋色。元渡卿脸色一白,几乎不敢想,踉跄地跑过去。
平时稳重、一本正经地元渡卿,这次拿起那块碎布竟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走近一看,原本浅蓝色的衣角染上了血色,便成了深色
谢衍殊狗爬的字一如既往的难看,写着:长陵有难,速归!!!
短短几字,竟是一封未送出的“家书”。眼角有泪划过,只感觉一片冰凉,落在破布上,将字晕染开来
倘若寻常谢衍殊看到元渡卿这副模样,定要狠狠嘲笑一番,然后恶狠狠道:“天上仙的元师兄也会落泪?”
元渡卿攥紧布帛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眸透着杀气望向紧闭的大殿,站起身,仍由体内灵力四散,似聚风般冲向殿门
“哐当——”殿门粉碎刹那,似有磅礴的灵力从大殿涌出,两股灵力相击,巨响震得元渡卿踉跄后退,待云烟消散,入目便是一柄断剑散璀发红紫相间的璨光,悬在空中,元渡卿虚眯眸色,看清断剑散发红光竟是剑柄上镶嵌了枚血红色宝石,周身萦绕着紫色剑气,身后之人端坐高位,一动不动
剑身挡住了身后之人的脸,依稀能看到他身上大小不一剑气的划伤,以及那悬在椅凳旁的手。
元渡卿嗫嚅唇瓣,喉咙发颤,想出声音奈何胸口承受不住巨大打击,无声喊道:“师父。”
通红的眼眶此时这么也忍不住蓄满泪水。断剑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冲出大殿,剑锋裹挟着剑气直挺挺刺来
“长岁!”
长岁剑似有灵,出鞘一瞬,划破长空,两剑相击,刺耳的剑鸣震得长陵宗嗡鸣。刚迸发的剑气又使长岁剑回到了元渡卿手中
断剑似有不甘,周身紫色剑气逐渐被红色侵染,出剑霎那携着血气袭来,一道血红的剑气破开四周的空气,于元渡卿的瞳孔瞬间放大
“铮”一声清鸣,长剑尽斩!
长岁在掌心一转,剑如游龙,硬生生挡下断剑这一击
元渡卿后退数丈,直起身,抹去唇角溢出的血迹。眼底寒意彻骨,剑身震颤,借灵力双指划过剑锋,化作丝丝细线从眼前飞过
细线穿过断剑,形成不大不小错综复杂的小空间,断剑停在原地呆愣愣看着元渡卿剑破万法,灵力透过细线汇聚一起,以长岁剑为眼,迅速凝成阵法
“起阵!”元渡卿额间汗水顺着脸颊滚落,目光如炬一丝不苟
断剑倏地剧烈抖动,迸发出的剑气冲破天际,晴空万里的天刹那间聚起一个漩涡
元渡卿猛地抬头,长陵宗从天而下落下一层界境。空中还传出掌门阮元子哽咽声音:“长陵天地惊变,突现妖兽,死伤百姓不计其数,我派弟子前仆后继赈灾百姓,绞杀妖兽,可......
天地不仁,大道不义,势要亡我长陵,我宗派弟子五千七百六十二人,长老五人,除却嫡派弟子渡卿在雪岭易学以外,全部战死,为留长陵血脉,还请第一代掌门出剑!护我长陵!
还请掌门出剑护我长陵!还请掌门出剑护我长陵!”
阮元子跪在大殿外,头磕在地面,陈词激昂,字字泣血。
景象忽地闪过,无数弟子身着弟子服,手握长剑,神情严肃,面对妖兽他们丝毫不退,熟悉而又陌生地脸庞一一划过眼前,直至停在了魏慎思面前,他举过佩剑,剑刃出鞘,对面妖兽喊道:“长陵宗弟子受凡人供奉,自当护佑一方安康,我辈修士死战无惧。”
挥出的剑往前走便是用尸体堆起的尸山血海,尸体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犹如悬山脚下的那堆尸骨,森寒阴冷
元渡卿感受不到冷,他的心此刻被痛苦湮没,呼吸困难,浑身战栗
“我们一退再退,已经无路可退了”苍梨看着大殿界境外,遨游在天际不见其身影,只闻其声的妖兽
“三位长老战死,只剩我们几人恐怕也只是....苟延残喘”黄时雨面带憔悴,眼下一片乌青,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不似曾经坦然模样
意气风发的谢衍殊坐在石阶上难得沉默
屋内一阵痛苦的闷哼传来,顺着声音看到魏慎思倒在地上,脸上血色殆尽,胸口不断渗出血染红纱布,门外几人连忙走进来,围在他身前
听他大口喘息,强压紊乱心绪,勉强扯出一抹淡笑:“我无碍,瞧把你们急的。”
一旁照看的女修望着他强装坦然的神情,泪水不受控地决堤,低低啜泣。师门惨状如刀刻心,师尊魂飞魄散,师兄弟们或残或死,魏慎思早没了求生执念,活着不过是为了耗尽师尊在他体内留下的最后一缕神识
“别哭,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女修名唤安隐,本应该拜入江长老座下称为记名弟子,与魏慎思算得同宗同脉。她知道那是长老临死前种在他体内,留给他保命用的神识,他希望魏慎思能活下去
可眼前这副场景,她无法说出口。
“魏师兄,我、我只是太害怕了”安隐哭声未歇,肩膀剧烈抖动,从抽泣转为低吟。数月间,长陵变故如滔天浪,男修大多战死,余下多是疗伤的女修。
她不怕死,怕的是众人皆亡后,往昔拼杀的意义被碾成齑粉,她一步步从凡人踏上修仙路,眼瞅着要成魏慎思师妹,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
她攥紧衣角,喉间溢出几近破碎的自问:“怎么办……”尾音消散在满室死寂里,无人能给答案,连她自己,也陷在这无解局中,茫然如坠迷雾。
魏慎思长叹口气道:“没事的,会过去的。”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安隐听的还是说给他们自己听
门外,凄厉的嘶吼回荡在长陵空中,众人戒备森严,望向天空神情严肃。空中漩涡里钻出的哪是大鸟,分明是头顶凤冠,一身赤黄色异兽,翼展遮天蔽日,利爪划过空气时带着焦糊味的凤鸟
又被称为“五翼彩凤鸟”
此鸟传闻是上古妖兽三族之一,职责镇守上古妖兽,无诏不得出。异闻对它的记载寥寥数笔,仅言其行诡谲,目蕴幽光,羽振而风云变色。
至于其来历渊源、威能究竟若何,皆如隐于重雾,无人能详,徒留世人诸多臆测与遐想。
凤鸟口吐真火,赤焰似熔金流火,将界境烧得噼里啪啦炸响。见有人影,霎时发出凄厉厉吼,巨翅一展,沛然灵力如泰山压顶,在众修士头顶凝成无形重压,叫人胸肺欲裂、喘不过气。
扛不住这股凶威的弟子,瞬间被碾得跪倒在地,不少疗伤的女修,半边身子还缠着威压,强撑着抽出玉手扶下身侧重伤同门,想替他们分担些许重压。
两股威压强弩攒射,不少弟子喉头一甜,接连呕出大口鲜血,染红衣襟。
一缕清润气劲悄然自身后拂来,如微风卷走头顶如山重压。谢衍殊不用回头,便知是掌门阮元子。
“长老五人皆陨”阮元子声音暗哑,仿佛苍老了许多
苍梨听闻,面色一白,回头看向阮元子,唇瓣哆哆嗦嗦:“哥哥,陨了。”
阮元子不答,自顾自地说:“是长陵无用,护不住你们,愧对你们家人,愧对长陵脚下千万百姓,愧对昔日的同宗弟子,如今便由我为你们争取离开的时间吧。”
话音落时,他灵力如狂澜倾泻,周身裹挟起呼啸罡风,整个人似要与天地相抗。
师父没了。
谢衍殊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往日念叨他的师兄们也都烟消云散了,眼眶蓄满泪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站了起来,缓了许久,才忍住心头哽咽道:“掌门,既然无路可走,我便不走了,不如就由我开条路吧。”
“秋色”出鞘,谢衍殊握住剑柄,全身灵力翻涌,如怒意肆虐一股劲涌向剑身,霎时间,秋色浑身战栗,灵力环绕成涡,杀气喷薄而出
“起阵!”
剑诀落下的瞬间,剑鸣如龙吟刺破云霄。秋色剑裹挟着耀眼剑芒,似要捅破天光,凤鸟避之不及,被剑芒擦过羽翼,惊得踉跄后退。谢衍殊足尖一点,携剑腾空而起,与凤鸟在半空展开周旋
剑光闪如电芒,凤鸟鸣啸震耳,一人一禽穿梭间,气流被绞得紊乱不堪,隐隐有雷鸣闷响
凤鸟被剑芒扫中左翼,吃痛之下兽性大发,脖颈间赤羽炸起,如翻涌的羽剑,朝着谢衍殊碾压而来。
谢衍殊眼神却愈发沉静,秋色剑在掌心转了个弧光,剑影陡然分化成千百道,恰似银河流星倾泻,将羽剑绞得七零八落。
脚下的黄时雨等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目光坚毅:“掌门!妖兽已至长陵,无人可逃,我愿意与长陵共生死!”
其余人面面相觑,苍梨抚手擦过眼角余泪,心中的仇恨如团熊熊烈火般燃烧,惊起身,哑着声音,咬牙切齿:“我不会离开,我要杀了这妖兽。”话落,身似流行往凤鸟的方向而去,留下被风撕裂的响声
战后疗伤的女修齐上前,她们这回不再手握纱布与药罐,而是握紧剑,相视一眼,率言道:“长陵外便是兰花楼,离开的百姓不出三日尸身便会出现在长陵地界,出了如此大事兰花楼了无信讯,可见他们与凤鸟已成一体,心思阴毒,手段狠辣,势要亡我长陵
事到如今,分明已无退路,即便有幸离开了长陵,凤鸟依然能将人赶尽杀绝,那些活生生的百姓就是它朝我们示威,掌门!我等愿意与长陵共生死”
安隐擦去眼角的余泪,目光坚韧,声音慷慨激昂:“凤鸟,杀我同门,屠我百姓,灭我宗派,血海深仇此恨难消,岂敢苟且度日,我愿与长陵共生死!”
“掌门,我也不走了,不杀凤鸟,难解我心头之恨”
“掌门!天下独我的日子想来是无趣的,我还是愿与长陵同门在一起,共生死”
.........
越来越多的站起来,纷纷卸下手中的杂物,皆拿起佩剑。他们神情坚定,越过掌门,风吹起他们衣摆,跨出大殿是少年独有的侠义
即便前方是死路一条,他们也毫不退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杀了这只五翼彩凤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