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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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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间,是个温暖的怀抱。
“这孩子”叹口气接着说:“你们早点放了吧”
嘈杂的声音一点点涌入他的耳畔,漂泊在白云间的元渡卿不得不倾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大师,还请您说明白点,不然我不甘心啊”扑通一声,女子哽咽艰难的哀求道
大师本不想把话说的那么绝,哪曾想女子死活不愿相信:“这孩子,克父克母,日后克妻克子,身边的人迟早会被克死,注定是天煞孤星命,是个怪胎”
怔愣良久,女子仿佛入了魔,失心疯般拉着大师衣摆摇晃,祈求道:“我不信这些,我不信,大师救救他”话到末尾,尽是无助的啜泣
孩子眉目紧闭,躺在女子怀里安静瞌睡。元渡卿睁不开眼睛,只能通过声音分辨出他们在做什么,至于他们是谁,探寻完记忆中所有人,毫无印象
耳边声响逐渐消散,黑暗外的时间仿佛如流水一样逝去,一去不返。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在脸上,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看到了记忆里的第一人
阮元子
青衫墨发,一身劲装,腰间挂剑,风姿翩翩。
与如今的他截然不同
随即迸发出一记嘹亮的哭喊,阮元子双手环抱住他来回摇晃,温柔哄道:“别哭了。”见他停不下来,顿时心急,“怎么办过虚”
过虚探出头,抚上酒坛,问:“要不给他来点酒?”
“能行吗?”
两人面面相觑,面对婴孩不知所措,顿在原地,正思索给他喂多少酒,正巧遇到提木通,去浆洗的大娘,她站在河对岸,手中握着的捣衣气势十足指向两人,吼着嗓子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孩子的,孩子饿的直哭,还愣在原地。”
过虚急忙收起酒壶,藏在身后,挠挠头说:“原来是他饿了。”
阮元子走近了点,两人隔着河流,问:“大娘,这孩子饿了吃什么呢?”
大娘顶着烈日太眼,说出的话却是让两人脸上一热:“你两虎啊,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是吃奶啊,难不成去山头猎头虎吃?”又狐疑打量两人,这回声音不再刻薄,紧了紧手中的捣衣:“你两是这孩子什么人?”
过虚见大娘神情严肃,正色解释:“这孩子是我们在河前摇篮中捡到的。”随即又问:“大娘这可是你们村的孩子?”
大娘看两人一眼,抿唇不语,随即心底难安,长叹一口气:“这条河是临安山的护城河,至于这孩子多半是哪家人不要的,又怕杀了损功德,便放进摇篮中顺着水流飘下来,生死看天,每年都能在此见到数个孩子,山脚下的村落早已见怪不怪,这年头自己一家人都养不活谁会去收养这些孩子,最终不是被溺死就是被鬣狗分食。”
说到最后大娘停顿片刻,无奈继续说:“二位一看就是贵人,又有德善仁和之心,也许是这孩子命不该绝,遇到你们。”
阮元子看着怀里的孩子,白皙如玉,硕大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随后他又把目光移到过虚身上,三人目光流转
听着婴孩的哭喊,阮元子朝大娘告别之后,于心不忍,终是抱着孩子走到村落前,一家一户借奶
“你们两上哪来的乞丐,竟敢乞讨到我家门前”屋内凶神恶煞的男人推搡过虚的肩膀
“这位兄台,在下是来买奶的,可以给银子”过虚不想与凡人动手,只能好言相劝
“你有病吧,我家孩子都饿的哇哇哭,还给你吃?”
“不是我吃,是孩子吃”
“管你什么吃,挤自己的去”男子猛的将门关上,过虚吃了一脸的灰,灰头土脸的走出来,瞧着元渡卿饿的嗦阮元子手指,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这也不是个办法”阮元子直叹气,正当两人不知如何是好,棚里的绵羊撅着个嘴,发出喷漆桶的声音,“哞哞”地叫
两人相视一眼,羊棚一阵惨叫,鸡飞狗跳一顿,终于弄来一盆鲜奶
看着元渡卿喝的津津有味,阮元子眼底满目柔情。
悠悠扬扬地羊毛飘落在他头顶,过虚顶着一头乱发,嘴角叼着一根杂草,手握成拳放在唇角不停地咳嗽
“我放了一定银子,算是那头羊的补偿”
阮元子用布将元渡卿包裹成蚕,只露出个脸,放入怀里,低头便能看到他香甜睡颜
“走吧”
“去哪”过虚抬眸问道
“回宗门”
……..
岁月流转,他从咿呀学步,到挥舞手中的剑不过四年光阴。再到拜师入宗,背剑下山,雪岭派易学又是十年之久
修道,长路漫漫,吾将求索。
几载躬行,谨记门规,修德修性,恪职尽守,分毫不敢逾矩。
但…..事情总归不是件件称心意。
至于那件不衬心意的事,便是过虚长老收的新徒。
自前掌门驾鹤仙去,阮元子继掌门之位,一脉同门的过虚入长老位,不同于阮元子,过虚也是连续收了,一二三个徒弟
不对,元渡卿写字的手停了一下,仔细想后。算上临走前的贺修应是四个徒弟
秋风刮过连绵的山脉,仿佛云连着山,成了一副水墨丹青画
放下手中的笔,元渡卿抬眸窗外便是这幅美景。如今时光冉冉,不过如白驹过隙般弹指间灰飞
他清楚的记得所有发生的事,他是从鬼道看到那口悬棺起入的觉生寺再到神仙庙瞧见众神像,这一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谢衍殊,字风。
对于他的过往,元渡卿也只是在众弟子口中听闻。他本是山脚下富贵人家的公子,偶然过虚云游见他天资卓越,便收他为徒,一起云游四海
直至年芳五岁才入宗门。
“元渡卿,你干嘛,出来玩啊”少年的谢衍殊一身淡蓝色常服翻过他的院子,气喘吁吁趴在围墙上,托腮用那双明亮的眸子盯着他看,白皙脸颊两侧被刮蹭上尘土
“你怎么又翻墙”元渡卿不悦的皱了皱眉
“正门那么远,还不如翻墙来的快”谢衍殊双手一使劲,翻墙入院,跑到窗边伏在他桌案上:“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
“为什么?我可以请你吃糖葫芦”
元渡卿一听到糖葫芦就来气:“你就算请我吃一百根糖葫芦都没用。”说完起身欲走
谢衍殊拉住他的袖袍,把人使劲往回拽:“上次的事真不是故意的,我向你赔罪,你别生气了好吗?”
见他不语,谢衍殊顿时眼泪汪汪看着他,小嘴一撇:“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砸了他的鸡舍,也不是故意找你帮忙顶罪的,我保证,我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怕元渡卿不信,举起右手伸出四指放在头侧,诚恳的模样似不作假。
谢衍殊余光飘他不动,顿时使出必杀技。扯着他的衣袖,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他的衣袖擦鼻涕眼泪
元渡卿顿觉头大,叹口气,蹲下身,指尖抚过眼泪,“好了,别哭了。”
“我不哭了,我们出去玩吧”
元渡卿的声音消失在风中:“你门规背了吗,你二师兄可是要检查的。”
“不用管,我们先玩”
谢衍殊攥住他滚烫的指尖,拉住他的手,两人似风般疾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