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万万不可》魚木秋晚

16、第 16 章

　　谢衍殊走在叶晚书身后，锦色白袍上用金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白鹤，立于水中窥天。穿在他身上与寻常的仙风道骨不同，仿佛是历劫的…..上神？

　　没错，是神亦是仙。谢衍殊心想

　　第一眼近看，他眉宇间的英气煞人，与他对视呼吸都忍不住放轻松。第二眼远看，白皙的脸色夹杂锦袍，犹如河道旁的垂垂柳树，宛若下一刻就逐水飘扬

　　看他的模样明明是病弱之相，该可怜的人是他，却能从他坚毅的眼中看到对自己怜悯。

　　一时间，谢衍殊对叶晚书身份十分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穿着不似雪岭派内门弟子。莫不是和他一样来自雪岭域内的人界？

　　想着想着，便走到了药院。轻推栅栏，就见烈日下，药仙子身上的青衫已被汗水侵湿，宽大的袖袍用绳子捆在一起，露出白皙如藕的手臂，双手提着锄头在田园里翻地

　　平整的土地被他翻松软，每隔一臂距离就挖出一个小洞。那里应该放的是草药的种子

　　突然间，屋内传来双翼扑腾的声音，两人同时望去，百灵鸟从屋内飞过田园，停在空中，张开嘴，嘴里的种子直线滑落，落入挖好的小洞里

　　一切完美呵成。

　　百灵做完这一切，仰头尖叫，“仙子！仙子！”

　　药仙子并不理会，自顾自的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直到叶晚书走上前，供礼道：“药君。”

　　药仙子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理了理衣摆，抬头越过叶晚书，与谢衍殊四目相对。

　　懒洋洋道：“来了。”

　　“见过药仙子”谢衍殊道

　　药仙子扫了一眼。原本琥珀色的瞳孔极速骤转，四周的眼球紧缩，颜色聚变，呈现出翡翠色的瞳孔。如绚烂的烟火，光芒四射。

　　瞳孔对着谢衍殊身体，体内的血红色相连的静脉如画一般呈现在眼前。

　　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静脉受损，五脏六腑出血严重，丹田灵力骤减。好在是他根基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昨日将他震飞，四散的灵力进入了他的丹田，在他体内四处游走，两股灵力相斥，在他体内发出激烈的打斗

　　药仙子想也知道，谢衍殊昨日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把灵力压了下去。

　　不过压下去还不够，禁制迟早有一天会松动，灵力反噬将会是一场风暴，到那时谢衍殊可不会像昨夜那般走运。

　　谢衍殊拱手站在院中，头上的烈日如火一样烤在身上，火辣辣的疼，晒的人头晕目眩。悄然抬眼看向药仙子，就见他双手撑住锄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毛骨悚然。

　　没过一会儿，药仙子瞳色变换成原来的颜色。顺势走进屋内：“进来吧。”

　　谢衍殊跨步跟上，走到屋檐下，身上的热气被屋檐隔绝在外，人仿佛置身在寒洞里，清凉舒适。

　　百灵停在它的木架上，发出喟叹：“真舒服！真舒服！”

　　药仙子早已备好凉茶，倒了四杯，坐在桌案前，眼神示意两人坐下。

　　四方小桌，谢衍殊与叶晚书对立而坐，端起面前的茶，小抿一口，凉茶入口，一股清爽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体内。身体的燥热瞬间被安抚，如一条涓涓不息的河流

　　百灵飞进屋内，看到凉茶，漆黑如墨的眼球绽放出亮光，坐在下座，用尖锐的嘴放入茶杯里墩墩的喝，喝的太急，脖颈下的羽翼都沾上了点水渍。

　　药仙子道：“谢衍殊，这位是你的师兄。”

　　“？”谢衍殊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叶晚书

　　面前弱不经风的人是他师兄？他是叶晚书的师兄还差不多。

　　叶晚书笑了笑，道：“在下叶晚书，雪岭派域外内门弟子，谢师弟别来无恙。”

　　“域外？”谢衍殊不动神色打量他，回想自己从未见过他，疑惑道：“我认识你？”

　　“昨日你来槐水堂问我，不记得了？”

　　“竟然是你”谢衍殊狐疑道

　　昨日在槐水堂里看书的人是他。

　　可那又如何。他还是不能接受，叶晚书是他师兄

　　身体孱弱，风一吹仿佛就倒。万一被他在外被人欺负，喊叶晚书来，恐怕两人都要被按在地上揍

　　那个场景，想想就疼。

　　再者，修士皆以实力论辈分，他给元渡卿当了那么多年的师弟，也该轮到他当师兄了。

　　谢衍殊反抗道：“为什么他是师兄。”眼里尽是不服

　　此话一出，药仙子与叶晚书愣了一瞬，面面相觑，不明白谢衍殊何处此言？

　　百灵从茶杯抬起头，道：“你弱，你弱。”

　　谢衍殊握住百灵肥胖的身躯，移到面前。

　　“你才弱，弱鸟”

　　药仙子闻言笑出声，眉眼上扬，眼里嫌少有这般愉悦，说：“别吵了，谢衍殊修者自古都是以实力论辈分，你若不服，你们三人打一架就好了。”

　　三人？哪来的三人，最多是两人一鸟

　　谢衍殊站起身，朝叶晚书拱手一礼道：“向雪岭派内门弟子叶兄请教。”

　　叶晚书整个人呆愣还没回过神，抬头看向谢衍殊良久。

　　百灵被他攥在手心，扭过头看向叶晚书：“小梳子打败谢风，小梳子打败….”

　　后面的话，叶晚书用手堵住百灵的嘴，它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干瞪着他

　　叶晚书白皙的脸颊逐渐爬上红痕，脸红的烧了起来。不敢看谢衍殊的眼睛，淡淡“嗯”了一声

　　“择日不如今日，叶兄需要准备吗？”

　　“不需要”

　　药仙子端坐在高位，抬手一挥，灵力扎根大地，界境垂立而起，药院被界境笼罩，烈日隔绝在外。

　　两人走到田园，腾空而起，与地面布下一层空间。防止损坏药草，毕竟药仙子的灵草可谓是千金一求

　　谢衍殊深有体会。

　　叶晚书脸上的红痕消散殆尽，眼神透着冷漠。心跳声却剧烈跳动，谢衍殊的名字即使不用见面也会知道，那日他与元渡卿一战，名声响彻雪岭，看到情景的内院弟子对他有忌惮之心

　　今日倒是可以借此探探他虚实。

　　“三个回合，点到为止”叶晚书清冷的声音响起

　　谢衍殊眼神落在他身上，心里想的是，不用三个回合，三招定能结束。

　　叶晚书摊开手，一柄寒冰剑横在手中，剑身通体淡蓝色，周身泛着白雾，仿佛是寒冰雕刻出来的利刃。

　　蓝色的布条缠绕在剑柄上，多出来的布条随意搭在后面，成为“剑穗”

　　握在手里如迎风飞舞的飘带。

　　带着劲风一起破空而来，剑尖朝谢衍殊面门袭来。

　　谢衍殊手斜指地面唤出本命剑。拔剑出鞘，身子往□□斜，提剑往上，打断了叶晚书的进攻。剑在空中一旋，谢衍殊反手一握，将灵力灌入剑中，朝他腰斩一挥。

　　叶晚书眉梢一挑，身子往后一仰，急速后退，握剑的手横在身前，低档他迎面的攻击，随后凌空而起，旋转一跃

　　飞起来衣袂飘扬，猎猎作响，叶晚书提剑稳稳落在地面上。抬眼间，谢衍殊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在他的身后，数十种剑气同时挥向叶晚书

　　不等他有所反映，手上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一步，剑插入地上，以自身为原点，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剑气在界境上发出激烈的碰撞，巨大的火花“嘭”地一声，陡然炸开

　　谢衍殊脸色一变，往后退去。

　　剧烈碰撞后的硝烟四起，迷雾笼罩在叶晚书的位置，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谢衍殊唇瓣张合，后背惊出冷汗。小心翼翼地挪上前。想通过迷雾看看叶晚书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叶晚书握着剑穿过硝烟，踏空而来。

　　谢衍殊瞳孔一缩，提剑格挡。叶晚书的利刃变幻莫测，如游龙似影，缠绕在谢衍殊的“秋瑟”下。

　　秋瑟与秋色同音，却不同字。

　　“第一回合已经结束了，该轮到我了”

　　叶晚书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在急速的能攻势下，谢衍殊想抽剑离去，可他的剑仿佛缠上秋瑟，怎么都甩不在去。还在一点点往上攀岩，顺着剑的方向刺向谢衍殊

　　谢衍殊此时又急又恼。叶晚书的剑与方才的狠戾不同，现在如一团软绵的线，交织在一起，将他牢牢捆住，使他怎么弄也摆脱不了他的魔爪

　　几个回合下来，丹田的灵力急速流转，谢衍殊逐渐没落，变的力不从心，心底原本以为叶晚书孱弱的身躯坚持不了几个回合

　　如今….先扛不住的竟然是他。

　　额有的细汗划过脸颊，落在衣领上。锦袍沾染了尘土，竟有几分落魄公子的模样。叶晚书呼吸急促，激烈的斗争中脑袋格外兴奋，也变得不再理智

　　两人皆是还没真正出手。小打小闹，不是叶晚书想要的，他想看看真正的“朝花夕拾”

　　万花同落，只为一人的盛景。

　　界境之下的药仙子，不禁咋舌，两人为了一个辈分竟打的难舍难分。不过…..谢衍殊显然落了下风，要输了。身受重伤，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百灵站在肩头，脸上冒着兴奋的光。

　　药仙子扭头看向百灵，伸手在它头上轻敲一下，“怎么，手痒痒了？”

　　百灵不满的瘪嘴道：“我可不是你，欺负小辈这种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嘿”药仙子把它握在手里，拿根小木棍一点点轻敲它头。百灵跟着他的节奏一敦一墩地：“你再说一遍？”

　　百灵不服气吼道：“仙子不要脸！仙子不要脸！”

　　“好啊！今日不教训你就要翻天了。”

　　百灵气急了，挥舞羽翼指向他挑衅道：“药玉衡，你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决一死斗。”

　　药仙子看它气急败坏的模样格外可爱，逗弄道：“就你着小身板，我一掌就能拍死你。”说完随手往后一扔，百灵身子在空中划出弧线，摔了个狗吃屎

　　百灵颤巍巍爬起身，小声说：“药玉衡，你给我等着～”

　　天空上方的两人打的如火如荼，叶晚书呼吸急促，指尖划过剑锋，磅礴的剑气朝前一挥，如斩开空间裂缝，浩瀚的灵力，极具压迫

　　剑光幻化成剑气，如一道弯月飞出剑法点点。

　　谢衍殊睁大眼睛，持剑杵地，一跃而上，侧身躲过一击。接下来迎面扑来的淡蓝色剑气，躲避不及，谢衍殊反手握剑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抵在剑脊上

　　剑气打在身前，重心不稳，踉跄地往后退。剑身插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止住后退，谢衍殊持剑单膝跪地，身形挺直。

　　单薄脊背在风中凌乱不堪，劲风吹过脸颊如巴掌呼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觉得风过之处尽是难堪

　　第二回合谢衍殊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