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讨厌我》酒鬼老头

15、矛盾 难道，你喜

　　门关了，发出一声轻响。

　　林俊秀没有回头，一步步走下楼梯。空荡的楼道内，脚步声回响。

　　因为关了门，天台的冷风隔绝着，他越走，空气越发沉闷，像是有什么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但在走到拐角时，林俊秀突然停了。

　　“呼...”

　　他猛地坐了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被廖可栖摸过。

　　温热的、柔软的，不像omega那般嫩滑，也不像alpha那样粗糙生硬，在那一瞬间热度迁移，仿佛要将他灼烧。

　　但为什么？

　　林俊秀颤了手，他能感觉浑身的血液跟着澎湃，并非恶心，绝非厌恶，而是兴奋与压抑，古怪得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

　　空气里，若隐若现的牛奶香气缓慢弥散，在鼻腔间萦绕。几乎是下意识的，林俊秀抬手，将掌心贴上脸颊。

　　是牛奶的香气。

　　不太浓烈，也不怎么辛甜，是很淡的温暖的，像是奶粉冲泡。

　　他最讨厌alpha，也讨厌信息素。

　　但这个人，他并不讨厌。

　　这个味道，也是他最喜欢的。

　　“该死。”

　　林俊秀暗骂，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个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他将指节抵在唇边，很久没有动。

　　但在片刻，他缓缓放了手，紧跟着有什么在这一刻被拉开，清晰的、旖旎的，让人忍不住红了脸。

　　随即温暖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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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节课中，我们已经讲到了小说阅读的四类常见考点，比如主要人物、次要人物以及人称，作用各有不同。”

　　“现在，谁来说说主要人物的作用？”

　　徐知远缓缓道。

　　教室里，静谧异常。没有小声说话的窃语，没有风吹窗动的窣窣，有的不过是书页翻动，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

　　空气里淡淡的信息素弥漫混杂，在教室内胡乱跑着。

　　他扫视一圈，突然，视线定格在了某一点。

　　“廖可栖，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开始扭头，有声音渐渐响起。大家的目光从课桌汇聚，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方向。靠窗的位置上，棕卷的青年撑着脑袋，眼神直直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他身旁，许乐在嘴角抽了抽，默默往后仰了下。

　　徐知远挑眉，又叫了声：“廖可栖。”

　　还是没反应。

　　后排，低着头长卷发的女生忍了忍，伸腿踢了下前桌的凳。

　　“嗯？”廖可栖猛地回神，视线直接与人相撞。

　　发生什么了？

　　廖可栖茫然。

　　不远处的讲台上，背着手握着粉笔的男人两眼带笑，视线却是直勾勾地盯着。

　　下一刻，徐知远开口。

　　“廖可栖，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廖可栖站起来，看着黑板，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林俊秀走的时候那个表情，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为什么要跑？

　　不就是握了一下手吗，他又不是omega，至于这么大反应？

　　廖可栖越想越烦。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如果林俊秀真的生气了，他应该道歉。可道歉的话，他又没做错什么。

　　不对，重点不是他有没有做错，重点是林俊秀是不是又把他拉回黑名单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走近一点…

　　“廖可栖。”

　　廖可栖回神，下意识开口。

　　“那个...选C？”

　　哄笑声瞬间炸开。

　　徐知远手上的粉笔断了，他放进粉笔盒，指背轻轻敲了敲讲台。

　　“我在讲阅读。”徐知远似笑非笑。

　　“抱歉老师，我刚刚没听清...”廖可栖小声。

　　教室瞬间静默，所有人都在看讲台的眼色。虽说同隔壁般的火药桶相比，他们班的徐老算得上是老好人，但现在，对方面对的可是他的得意门生，最为宠幸的学习委员。这都不严厉批评的话，也太过了点。

　　因此教室一片静谧，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等待着接下来的盛怒到达。

　　不曾想下一刻，清晰的笑响起。

　　徐知远重新拿了根粉笔：“是吗，好，坐下吧。”

　　众人：？？？

　　廖可栖张了张嘴：“好的老师。”

　　课堂继续，却是比先前诡异和安静了许多。

　　好在不知不觉间，下课铃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而廖可栖，则很自觉地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徐老师，我帮您拿水杯。”廖可栖尴尬笑着。

　　徐知远笑而不语，拿着课本就往外走。

　　廖可栖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穿过走廊，路过隔壁班。一路上遇到的同学侧着目，廖可栖只能挤出惯用的笑，挨个点头打招呼。

　　“呀这不是...”
　　“什么啊，差劲的劣性。”
　　“又帮老师干活，真是狗腿子哈哈。”

　　廖可栖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僵了。

　　临近办公室，两人拐了个弯。

　　因为遮挡的缘故，等熟悉的青草气逼近，廖可栖才注意到对方。

　　浅栗色短发，校服系得高高的，对方怀里抱着一沓作业，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嗯？廖可栖？”对方小声。

　　廖可栖摸摸鼻子：“任欣。”

　　任欣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廖可栖和前面的徐知远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加油。

　　他悄悄做着口型。

　　廖可栖莫名其妙，去个办公室而已，需要加什么油。

　　没等他多想，徐知远已经推开了门。

　　“今天挺热闹啊。”他走了进去。

　　廖可栖下意识跟着，等看清办公室内，顿时愣住了。

　　黑色短发，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对方垂着头，像是在看地板。在听到徐知远声音后，对方明显僵了下，转过头来。

　　漆黑的眼澄澈，直接和廖可栖撞了个正着。

　　是林俊秀。

　　廖可栖眨眨眼。他又犯什么事了？

　　林俊秀怔了下，脸色突然变得不好看。他一把扭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一动作直接给廖可栖看得心梗。

　　“哟，巧了。”赵文良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带着点阴阳怪气，“正好，让廖可栖再教教你，什么叫安分。”

　　想到自己来办公室的原因，廖可栖干笑两声。

　　林俊秀没有吭声，就那么低头站着。

　　“呵呵，可能还真教不了，”徐知远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笑眯眯地坐了下来，“一个一个来吧，怎么了？”

　　赵文良听得怪怪的，但没有多想：“你问他？”

　　“自己说。”他冷哼一声。

　　林俊秀抿了抿嘴，没说话。

　　廖可栖站在旁边，脑子里飞速转动。

　　林俊秀能犯什么事？把哪个alpha过肩摔了？上课睡觉被逮了？还是说他又旷了自习课？

　　还是说...他们在天台烧烤被发现了？

　　廖可栖越想越离谱。

　　赵文良等了会儿，没听到话，顿时挑眉。

　　“快说。”

　　徐知远也在奇怪，总觉得今天这孩子格外不对劲。

　　不过不对劲的还有另一人。

　　徐知远扫了眼廖可栖，后者竖着耳朵，看起来早就忘记了自己是来办公室挨训。

　　办公室内，沉默依旧，大抵是再不说就要炸某人的雷，林俊秀抿了抿嘴。

　　“我，拒绝了个人，”他毫无起伏地说着，“一个omega。”

　　廖可栖脑袋一白。

　　徐知远也愣住了。

　　赵文良等着下文，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气得直笑：“就这？你拒绝个人能拒绝到办公室里来？”

　　徐知远回过神：“所以发生了什么？”

　　林俊秀又不说话了。

　　廖可栖脑袋还在糊着，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林俊秀，对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被omega告白和被叫办公室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omega？

　　有omega向林俊秀告白？

　　竟然有omega向林俊秀告白？！！

　　廖可栖瞪大眼。

　　林俊秀注意到，直接啧了声。他抬起头，毫不客气地看着赵文良。

　　“怎么，咱学校不是不让早恋嘛，我拒绝个omega难道还有错？”

　　“关键是拒绝嘛，关键是你后面说了什么！”赵文良气得要死。

　　徐知远挑了挑眉，视线下意识瞥了眼旁边呆愕的廖可栖，语气意味深长：“你说了什么？”

　　林俊秀不吭声了。

　　赵文良才不管，直接拍了桌：“他说，他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beta，就喜欢alpha。”

　　“而且还说的是，抱歉，我只对alpha有感觉。”赵文良没好气道。

　　廖可栖听得一愣。

　　别说是他了，连徐知远都愣了。

　　办公室直接安静了三秒。

　　赵文良本来还在气头，见几人不说话，抬眸一看。低头的，抿嘴的，恍惚愣神的，一瞬间他脑袋里闪过什么，随即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出现。

　　“你…难道喜欢廖可栖？”赵文良失声。

　　办公室里静了。

　　是那种死一样的静。

　　廖可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去看林俊秀，却发现林俊秀也在看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那实在太快，快得廖可栖来不及看清。

　　然后他便看到对方收回视线。

　　“老师，”林俊秀面无表情，“我讨厌alpha。”

　　廖可栖心跳一下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