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讨厌我》酒鬼老头

14、感受 成为林俊秀

　　因为晚上有约，廖可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早读，他把手机放课本后面，隔几分钟就按亮看一眼。没消息。

　　第一节课，他把手机夹在笔袋中，借着换笔的功夫瞄一眼。没消息。

　　第二节课，他干脆把手机揣校服口袋里，隔几分钟就掏出来看一眼。还是没消息。

　　第三节课他照例盯着，突然感觉胳膊被人一戳，他扭过头，只见许乐在目不斜视，一张纸条推来。

　　【老师刚才叫你三遍】

　　廖可栖愣了下：“叫我干嘛？”

　　许乐在一噎，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傻子没救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廖可栖难得去食堂打饭。他把手机放在餐盘边，一边扒饭一边盯着屏幕。

　　他是不理解了，就算约了晚上，哪有人一整天不发消息的。时间呢？吃什么呢？需不需要他带东西呢？

　　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空气中，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混作一团。廖可栖皱了皱眉，完全没了胃口。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等谁消息呢？”

　　淡淡青草香扑来，任欣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

　　廖可栖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扣下：“没有。”

　　“哦——”任欣拉长调子，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就是在等林俊秀的消息。”

　　廖可栖被呛到，咳了半天。

　　“开个玩笑而已。”任欣把菜往饭里一拌，“林俊秀不吃食堂，他一直自己带饭。”

　　谁问他了。

　　廖可栖扯了扯嘴角，想说自己没在等林俊秀，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别的味儿：“你为什么知道？”

　　任欣挑眉，抬眸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明知故问。

　　“好吧，”廖可栖反应过来，“你是林俊秀后援团团长，知道也是应该的。”

　　任欣噗嗤一声就笑了：“哈，看来你还不知道。”

　　他把筷子放下，撑着下巴看廖可栖。后者莫名其妙，心里本能觉得不对。

　　难道说…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任欣勾唇，笑得可以说是灿烂，“我写的是你的名字。”

　　“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哦，团、长。”

　　廖可栖直接愣住：“…什么？”

　　任欣笑意更深，心情都好了很多：“后援团申请表啊。”他眨眨眼，手指了指人，“我填的团长是你，指导老师是赵文良，副团长是我。”

　　“你——”廖可栖倒吸一口气。

　　任欣扬起眉毛：“怎么，你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反正已经批了。”他毫无顾虑地说着，显然并不打算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廖可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alpha。

　　林俊秀最讨厌alpha。

　　而现在，他成了林俊秀后援团的团长？

　　这不是来搞笑吗！！

　　廖可栖一脸呆滞。

　　任欣欣赏着，笑得更开心了：“不用太感谢我，想必林俊秀知道了，会很开心吧。”

　　廖可栖想象了下，感觉天都塌了。

　　可惜始作俑者毫无所觉，端起只动了一口的盘子，拍了拍廖可栖的肩：“记得每周进行社团活动汇报啊，团长。”

　　青草气飘远。

　　廖可栖坐在原地，盯着面前的餐盘，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好像被做局了？

　　时间过得飞快。

　　因为任欣的话，廖可栖一整个下午都有点恍惚，满脑袋都在回忆。

　　林俊秀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会不会更讨厌他？

　　还是说，会直接怼他一顿？冷嘲热讽？

　　于是到晚自习时，廖可栖已经放弃伪装。他把手机光明正大地放在桌上，每隔十分钟就看一眼。

　　不是等消息。

　　而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晚上的见面。

　　徐知远从讲台上走下来，在他桌边站了两秒。

　　廖可栖抬头，对上徐老师那双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眼睛，心虚了一秒，便直接坦然。

　　他把手机扣了下来。

　　徐知远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那手机，便背手离开。

　　廖可栖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徐知远走回讲台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于是当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廖可栖几乎是一把弹起，拎起包就往外冲。

　　一旁，许乐在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他拉上拉链，看着某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啧啧两声：“得了老婆忘了兄弟。”

　　“没准不是老婆呢？”后桌的omega小声。

　　许乐在一顿，睁大眼看她。

　　omega双眼放光，坚定地点点头。

　　许乐在想了想，立刻改口：“有老公忘兄弟。

　　omega没想到这alpha接受的这么快，顿时一卡。

　　半响，她才开口。

　　“那很刺激了。”

　　夜色渐深。

　　教学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廖可栖打着手机的手电筒，一层层往上走。

　　通往天台的楼梯很窄很暗，平时很少有人上来。他不知道林俊秀是怎么上去的，对方大概率也有自己的办法。

　　走到天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孔里。

　　门开了。

　　冷风吹过来，凉得他一震。

　　但随后飘来的，是肉和调料的香气。

　　暖黄的火光从角落透出，照亮一小片区域。烤架上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细小的烟雾。

　　烤架前黑发的青年窝着坐着，手里握着几根签子，专注地翻。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来得刚好，第一批好了。”

　　林俊秀把烤好的几串放到盘子里。

　　廖可栖没有动。

　　察觉到不对劲，林俊秀回头，顿时觉得好笑。

　　“愣着干嘛，等我喂呢？”他说。

　　廖可栖陡然回神，关了门便走过去。

　　他没有吭声，只是在烤架另一边的小圆凳上坐下，看着林俊秀刷酱。火光映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把棱角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觉得自己应该先说点什么，比如今天好冷，比如肉真香，再比如你怎么上来的。

　　但他脑子里全是任欣那句话——

　　【我写的是你的名字。】
　　【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哦，团长。】

　　“林俊秀。”廖可栖开口。

　　“嗯？”林俊秀头也不抬。

　　“你…”廖可栖犹豫了下，把话憋了回去，“没什么。”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

　　林俊秀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天台上淡淡的奶香气混在烤肉香间，不算浓厚，但绝对香甜，以至于当林俊秀察觉到时，眉头毫不遮掩地皱了起来。

　　而廖可栖，正伸手拿盘子里的肉串。

　　他手刚碰到签子，就被一巴掌拍开。

　　“干嘛啊。”廖可栖捂着手背。

　　林俊秀斜了他一眼：“你没吃抑制剂？”

　　廖可栖一愣：“啊？”

　　“啊什么啊，”林俊秀语气不太好，“你信息素浓得都快呛人了。”

　　廖可栖低头闻了闻自己，什么都闻不到。但林俊秀这么说，那应该是真的。

　　可自己是劣性alpha，类比的话大概就是有一点信息素的beta，前几天难得失控的易感期就算了，现在竟然信息素大到这样，怪不得今天路上有好几个人都在看自己。

　　廖可栖想了想，决定回去后找家庭医生看看，面上却是装作无所谓，道：

　　“忘了。”

　　“反正不影响，劣性不会骚扰到omega。”

　　林俊秀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有点冷。

　　廖可栖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来，他看到对方移开视线，闷着头继续烤串，手上的动作明显用力了几分。

　　廖可栖看着他的侧脸，不知怎的嘴先自己动了。

　　“今天很多人看我。”他说。

　　林俊秀手上一顿。

　　“走廊上、厕所里、食堂里，总有人盯着我。”廖可栖顿了顿，“我还以为和以前一样，是嫌弃我是劣性alpha。”

　　“结果是因为易感期？”

　　林俊秀突然放了签子。

　　廖可栖本能一紧。

　　然而对方只是拿起一根肉串怼到他面前。

　　“吃。”

　　廖可栖低头看看烤串，又抬头看看林俊秀。

　　后者等了会儿，直接把签子塞他手中，便回去给正在烤的肉撒粉。

　　廖可栖笑了，不是敷衍不是虚伪，而是真诚的真切的笑。

　　“好吃。”他咬了口，肉很香，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真的好吃，不愧是你。”

　　“吃你的。”林俊秀说。

　　沉默很快弥漫，伴随着油响的滋啦声。林俊秀一批批烤着，廖可栖一边吃一边看他。

　　火光里，林俊秀的侧脸很安静。他翻串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偶尔有烟雾飘过来，他也会微微偏头躲开，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廖可栖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天台吃烧烤的时候。那时候林俊秀对他还是爱答不理的样子，说话带刺，眼神冷淡。

　　但现在…

　　廖可栖咬了口肉，嘴角不自觉弯起。

　　“笑什么？”林俊秀突然开口。

　　廖可栖下意识道：“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得那么恶心。”林俊秀毫不留情。

　　廖可栖被怼得一噎，简直想把烤串砸人头上。他挑挑眉，压下火：

　　“什么恶心，这叫和蔼可亲。”

　　林俊秀嗤了一声，没再接话。

　　气氛立刻安静下来。

　　烤架里炭火噼啪作响，肉香在夜风里飘散。远处是城市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另一个世界。

　　廖可栖吃完一串，又拿了一串。

　　林俊秀烤完最后的，便熄了火，也拿了一串。

　　廖可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看，尽管刚刚已经偷看过一轮，但在被林俊秀幽一脸默后，他也学老实了，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又躲开。

　　察觉到人的小动作，林俊秀勾了勾唇，又无奈叹气。

　　“又怎么了？”他问。

　　廖可栖愣了一下，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火光在对方眼里跳跃，内里呆愣的自己伫立，藏于其中。

　　他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林俊秀。”廖可栖问。

　　林俊秀莫名其妙：“嗯？”

　　“你…”

　　林俊秀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皱了皱眉：“你什么？”

　　下一刻，他看见廖可栖突然笑了。

　　“能不能把手借我用一下。”

　　林俊秀一怔，下意识就点了头。

　　温热相触，像是捧着某种珍宝，轻柔的、小心翼翼的。他的手比林俊秀的大上一圈，骨节分明纤细修长，却十分细腻。

　　掌心带着热度，暖暖的，仿佛融着什么。

　　林俊秀愣住了。

　　他应该抽回来，应该一巴掌拍开，但是在手覆上的一瞬间，有什么从相接的地方蔓延。

　　很轻、很柔，像是牛奶味的信息素渗入。

　　林俊秀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麻。

　　“嗯…好了。”廖可栖松开手，低头攥了攥。

　　体温正常，感觉正常，没有脸红没有心跳。

　　果然，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廖可栖松了口气。

　　不曾想下一刻，林俊秀突然站起，径直走向天台。

　　“吃完收好，放边上。”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