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讨厌我》酒鬼老头

13、在意 你是不是谈

　　廖可栖发泄了很久。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易感期。他砸了手机，没办法购置抑制剂，因为是劣性不强烈，他平时也没有在家准备抑制剂。他靠着门，坐在玄关，一次又一次地疏解。污渍、疲软、胀痛、眼花缭乱，这就是alpha的易感期，他甚至看不清眼前，不知道是失去意识还是出现幻觉。

　　总之，等他恢复理智，天已大亮。

　　但他的身体，仍旧敏感着。

　　“这个样子…看来不能让他来了。”廖可栖撑起身，头疼地看着满地狼藉。

　　窗外，天已经大亮，估计不是中午也快到中午。他短暂地思考了下，决定先找人来处理。

　　“喂，廖叔。”他回到卧室，一把躺上床，按下通讯，“是我廖可栖。”

　　【小少爷？】

　　通讯的另一头，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顿了下，下意识看向前方。那里，披着睡袍的中年男人刚从浴室出来，此刻正擦着头发，抬眸看他。

　　“是小少爷，”西服男捂着耳麦，“您看，要不要…”

　　“不用。”中年男将毛巾随手一甩，“听听，这小子又搞什么事。”

　　西服男勉强笑着，拿开了手，将通讯的信号转到对讲机上。

　　【怎么，出什么事了？】

　　这一切廖可栖都毫无所知，他躺在床上，浑身都很疲惫：“我不小心把手机摔了，需要人打扫下，顺便再拿一部，就之前那个型号就行。”

　　中年男听了直接哼了声。

　　西服男无奈。

　　【好，我让人带过去。】

　　不曾想就在这时，对讲机另一头猛然传话。

　　“不，两台好了，以防万一。”

　　廖可栖想到林俊秀，对方的手机还是几年前的鸭梨版本，屏幕有明显的裂痕，考虑到对方兼职家教，想必是不会主动换的。

　　正好，就当感谢他那个时候帮忙隐瞒好了。

　　想到这廖可栖忍不住笑，可等回过神，通讯那边已经很久没有音。

　　“廖叔？”廖可栖疑惑。

　　通讯很快传来声音。

　　【打扫是吧，知道了，手机也会带去。】

　　【最近，没什么事吧？】

　　廖可栖拧眉，平时廖叔最不会多问，今天是怎么了：“没事，一切都好。”

　　“有点事，我先挂了。”

　　【好。】

　　按下通讯，廖可栖还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便闭上眼，在床上歇息。

　　过了许久，久到廖可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时，门铃突然响了，很轻的一声。

　　廖可栖起身，给人开门。

　　“小少爷好！！！”

　　人还没进，爽朗的嗓音响起，仿佛自带喇叭音响。

　　廖可栖震得脑袋疼，直接捂着耳朵：“说了好多回，能不能小声点。”

　　“抱歉抱歉，好久没见了有点激动。”

　　来者嘿嘿笑着，蓝灰外套，深棕工装裤，对方身材高大，刚进门就黑压压得挡了大片亮。同廖可栖站一块，直接把后者衬得娇小起来。

　　这是廖叔的大儿子廖铭，一个优质alpha，也是几个孩子中唯一的alpha。从他小的时候，对方就一直照顾他，只不过后来对方考上了柏安大，自己又报的是柏安一中，两人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便没有再见。

　　所以，怎么是他来了？

　　廖可栖心中诧异，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不像专程来打扫卫生的。

　　可他还没问，面前猛地怼了两个盒子。

　　“喏，你要的手机。”廖铭把东西塞过便进了屋，他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残留的□□，顿时吹了声口哨，“哇塞，好大的阵仗。”

　　“看来昨天挺激烈的？”廖铭笑眯眯。

　　廖可栖直接无奈：“说什么呢，”一边拆着手机，一边走到沙发那坐，“这次怎么是你，我不是跟廖叔说了，你们不用做这些。”

　　“当然是我主动请缨啦，不然我这一上学，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你，”廖铭说着从包里掏出手套，利落地戴上，“而且你说巧不巧，我刚好就在店里。”

　　“不然哪能这么快。”他拿着抹布和溶解剂，对着污渍喷了喷。

　　廖可栖一想倒也是，便不再询问。他将手机充上电，开机，输入自己的身份id。熟悉的hello英文显现，随即便开始数据恢复。

　　突然，廖可栖注意到一条消息。

　　【我下课了，现在过去。】

　　糟了！

　　廖可栖连忙点开，发现消息是一小时前发的，虽然不知道林俊秀上课点在哪，只能希望对方是坐公交而不是打车。

　　【不用来了。】

　　他赶紧给人发消息。

　　手机震颤嗡鸣。

　　林俊秀刚下公交，正准备转车。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愣了几秒。

　　袋子里，刚买的五花肉还带着冰碴，是他特意早起去菜市场挑的——那家店的肉最新鲜，去晚了就没了。

　　“…行吧。”林俊秀低声，把手机揣回口袋便往回程的车站走。

　　可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拿出来看了一眼。

　　【不用来了。】

　　就这四个字。

　　连个理由都没有。

　　林俊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是那种自嘲的笑。

　　他在期待什么？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拎着袋子就走。塑料袋在手里晃荡，肉和菜的重量坠得手臂发酸。

　　他当然不会扔。

　　反正自己吃也是吃。

　　他，猛、猛、吃。

　　那边廖可栖还在等，手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

　　好在片刻，一条消息突然在聊天框内弹出。

　　【大拇指.jpg】

　　廖可栖：……

　　哦嚯，要完。

　　另一边廖铭抹完地，把脏抹布往胳膊上一搭，回过头便见清俊的青年勾着唇，神情莫名，既像是气恼，又好似无奈，但更多的，却是真切的笑。

　　廖铭眼珠子转了转，扫过桌上的手机盒，一下了然，感情是咱小少爷开了窍。

　　这下有好戏看了。

　　廖铭扬起嘴角。

　　廖可栖毫无所察，只是和林俊秀掰扯着，更为准确地说，是他单方面对人‘攻击’。

　　【路费。】

　　廖可栖转完账，唇角微勾。

　　可他等了会儿，对方毫无动静，只是空荡荡地显示着未收款。

　　他想了想，又转了一笔。

　　【材料费。】

　　他盯着屏幕，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笔。

　　【精神损失费。】

　　转账发出去的那一刻，廖可栖甚至有点得意——这样总够了吧？

　　但放到林俊秀那边，接收到的便是手机连着震了两下，低下头，见到的便是转账，转账，还是转账。

　　他盯着那两笔钱，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道歉？还是说在alpha的世界里，钱能解决一切？

　　好吧，钱还真能。

　　林俊秀眼快手快，刷刷刷三下点了收款。

　　【行吧，这次放过你。】

　　他发了过去，可发完之后，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其实他想问为什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突然不让自己过去，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没打出来。

　　而对面，已经发完了结束语。

　　【感谢大王.gif】

　　一件事圆满解决，廖可栖心情大好，他放下手机，一抬头，一张五官凌厉堪称正义凌然的脸陡然怼到眼前。

　　“你干嘛？？？”廖可栖猛地后仰。

　　“可栖你大胆跟我说，”廖铭一脸严肃，“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玩意儿？”廖可栖莫名其妙，简直想让对方去看看脑子，“我在柏安一中。”

　　柏安一中有三大闻名，第一大是较高的升学率，第二大是aob混合的教学模式，而这第三大，便是对早恋的严肃打击。

　　问他是不是谈恋爱，怕不是疯了。

　　廖可栖摆摆手，随意扫了眼地上。干干净净，亮得反光。

　　“我要休息了。”他下了逐客令。

　　廖铭一听，更确信自己的想法：“严打又不是不让。”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廖可栖斜眼。

　　“这么多年，我可太了解你了。”廖铭语重心长，甚至还拍拍廖可栖的手。

　　空气里，除却隐约的牛奶气外，更为浓厚的是某种辛辣，那是廖铭的信息素，虽然平时会收敛，但在情绪激动时，优质alpha的信息素自然会忍不住冒出。

　　“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笑。”廖铭指了指。

　　廖可栖觉得好笑：“哪样的？”

　　“温和、亲切，不是刻意装出，真真切切的笑。”

　　“你，绝对，一定，肯定是喜欢对方。”廖铭斩钉截铁。

　　廖可栖一下愣住。

　　他突然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因为在刚才的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林俊秀的脸，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笑了，可这能代表喜欢吗？他只是不想被对方讨厌，很奇怪为什么对方莫名其妙讨厌自己。

　　而现在两人关系刚好一点，也只是他自己的单方面扒着对方，只是他个人的努力。

　　哪一点与喜欢有关了？

　　“没有。”廖可栖嘟囔，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见状廖铭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廖可栖的肩：“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地也打扫了，手机也带到了，我也该走了。”他拎起收拾好的工具，走到门口。

　　刚拉开门，他又突然回头。

　　“对了，林允白好像回来了。”

　　廖可栖身体一僵，瞪大眼看着他。可廖铭没有回头，像是不经意提起，道：“他昨天还问我，你这些年过的如何，虽然不知道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只要是朋友，什么都能过去。”

　　“毕竟，有十几年的情分呢。”

　　话毕，廖铭走出。

　　门关上了，屋里重新变得安静。

　　廖可栖没有送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新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林俊秀的聊天界面。

　　他回过神，怔怔地低下头，聊天框内转账记录依旧，却已变得灰暗。在那些记录下，一行七个字赫然停留，但他脑袋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林允白。

　　他曾经的朋友。

　　也是最好的朋友。

　　廖可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手机突然响了下，嘀嗒一声，把廖可栖吓了一跳。

　　他解了锁看了眼。

　　【明天晚上吃夜宵不？】

　　廖可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却把所有的阴霾冲散。

　　【成。】

　　他回。

　　【天台见。】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另一端，喧嚷嬉笑充斥屋内。林俊秀端完最后一道菜，感受到怀里的震颤，便卷着围裙走进厨房。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嘴角弯起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看什么？”过来添饭的林妈好奇问。

　　林俊秀连忙锁屏：“没什么。”

　　“只是约了个事。”